第393章 試探


  前些時日,越規傳來消息,石村被滅,夷人再次聚集。

  這讓他大驚失色。

  越規信中說的明白,已經多次上報邊軍,均沒有得到回覆。

  尚途卻一無所知。

  這次的傳令兵,是得了越規的密令,避過邊軍直接往縣治而來,以其他藉口,才得以見到尚途。

  治下出了如此的大事,他竟一無所知,登時斗大的汗滴就落了下來。

  不同於其他事物。

  一縣之主,連轄地中發生了如此的大事,都瞞著他,只有一個可能,福州邊軍叛了。

  

  想到這個可能,他就一陣慌亂。

  他可從沒見過這種事情。

  「福州城的駐軍何在?」

  屬下的回答倒是讓他稍微安心一點。

  福州本城八千士卒,並沒有調動。

  邊軍的將領,則正在營中。

  這八千人,自然不是在城內,而是依託著福州城不遠處,立了個大營。

  平日裡就駐守在那,遇到有下轄的村鎮求援,才會出動。

  倒是不用擔心福州城受到襲擊。

  城池高大,夷人摸也摸不到城頭。

  邊軍的將領,如今是姜氏的一個遠親,借著這個關係,才能在這裡謀一個職位。

  尚途心下是不信這姜安有叛亂的心思的。

  此人貪財好利,仗著姜氏的靠山,只顧著撈錢,雖然福州這片對他有不少怨言,但是要說他能拉著隊伍叛亂,實在沒這個可能。

  不是尚途看不起他,此人撈撈錢還行,平日裡就慣會剋扣士卒,要說讓八千人歸心,斷然不可能。

  更不要說姜安帳下有沒有八千人都是個問題。

  連屬下的鄉鎮都常抱怨,邊軍的補給不足。

  這少掉的一部分,能去哪裡。

  但是得了越規的信,尚途也不敢輕慢。

  越規此人,他也是知道的,北軍中的翹楚,因為得罪才被發配到此,也是聊做懲戒,不過一年半載的就要轉回原籍。

  此人斷然不會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他信中的種種陳述,尚途已經信了八成。

  待去姜安處的傳話小吏回來,他已經信了十成。

  姜安卻是知道的,卻坐視不救。

  尚途當即奏摺一封,彈劾姜安瀆職之罪,並有叛亂之嫌。

  後手的事情做完,更有急迫的事情在眼前。

  姜安整日裡在軍營享樂,並不出營。

  需得想個法子將他誑出來。

  當天,尚途便停了供給邊軍的物資。

  物資供給本是縣令職責,但是姜安來後,仗著背景強行將這職權奪了去。

  尚途身處偏僻地方的縣令子,怎麼敢和姜氏硬頂。

  也就由著他揩一道油水。

  但是雖然交了利益,真正的物資還是在他掌控之中。

  只是下屬的邊軍物資,由姜安分配了。

  左右他給的數目不差,姜安如何分就不干他的事了。

  但無論如何分配,掌控總在福州城中,總在縣長之手。

  尚途今日停了配給。

  大營便知曉了。

  姜安遣人來問罪,尚途只做不知。

  沒幾日,營中糧恰好將盡了,無法可想,姜安便率著親隨,怒氣沖沖的親自進了福州城。

  一入城門,當即被捕盜率著一眾好手拿下。

  尚途方才鬆了口氣,嚴令關閉城門,不許消息泄露。

  才再派了後勤去營中送糧,只說姜安在城中同縣令飲酒為樂,須耽擱幾日。

  有姜安親隨佐證,倒是無人生疑。

  尚途有一邊急請虎狼騎來接手邊軍。

  須知虎狼騎在江東四縣駐守日久,有大威望,若虎狼騎到此,便只是一個將領到此,邊軍也翻不起浪來。

  尚途一面備戰以備後患。

  一面則是好生審問姜安。

  將信件拿出。

  姜安雖然無能,卻不是真傻子。

  剛入城時,還憤怒與自身為何無故被擒,此時見了信件,也是一頭的大汗。他竟不知這許多信件。

  直言他雖剋扣軍餉,卻無不臣之心,便是連軍中事物,他也是給諸位將領分管的。

  身為一軍主帥,卻被瞞住,內里必有奸細。

  尚途屢次逼問,姜安左思右想,卻仍舊找不出什麼問題,那軍務有許多,也是分散給的,怎麼一時間能想起誰管的什麼。

  他生的好姓氏,才有幸坐在這個位置。

  哪有什麼能耐,此時遭逢大變,更是急中生錯,說錯了不少話。

  最後只是道:「讓我回去,查出是誰搞鬼。」

  尚途卻多了分心眼,擔心姜安是詐他,卻不敢放姜安回去。若無反心還好,若是早有反意,只怕當時就要扯起大旗,來攻打縣城。

  姜安被擒,左右只能瞞三四日而已,之後邊軍見城門緊閉,必然生疑。

  尚途無法可想,只覺得誰都靠不過。

  只能等著虎狼騎來接管。

  又擔心那數萬的夷人是如何聚集。

  越規如今狀況如何。

  身為一縣之主,他手中能用之兵,卻不過三百之數。

  此時的尚途才有些後悔,往日懾於姜氏的名望,退縮太多。

  這姜安又是個無能的,手下瞞報,竟一無所知。

  尚途心急如焚。

  還是姜安愚者千慮,有了一得。他往日慣常好宴請諸將,如今在城中未必不能如此做了。

  只說是姜安在城中來了興致,要讓諸將都來。

  如此,姜安不必回營,直接將邊軍諸將都招到城中。

  要查探是誰出了問題,就簡便許多。

  尚途思索良久,只覺得也沒法可想,當下派了心腹帶著個親衛去傳話。

  邊軍並無一點疑慮。

  姜安的性子,諸將都知道的。

  在營中就能不顧軍法,何況是城內,以前不是沒有前例。

  當下都放下軍中事物,往福州城內去。

  唯獨一將,只推脫身體不適,不去。

  心腹得了嚴令,強要拉去,守衛也幫手,眾將也勸,那人才避不過跟著去了。

  邊軍將領有些臉面的都入了城,剩下的都是小卒。

  尚途得了消息,才放下心來。

  如此,邊軍便是想叛,也無領頭的。

  當下放下心來,安心準備宴請眾將,以拖延時間。

  虎狼騎依著腳程,七八日可趕到。

  到時候,這些個將領,是審是放,是用是棄,都與他無關了。

  唯獨可憂慮的,只有越規處,是否能堅持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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