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按兵不動
國府反應慢了許多。
姜蟄在得知火龍軍封城的時候，秉持著懷疑的態度，甚至他根本不相信這件事，以為是下屬謊報，叫人處置了下屬。
靈邑靠城牆最近的幾座坊區，都聽見了從城門外傳來的槍響。
一開始他們還以為是煙花爆竹，抬頭去看天上，根本就沒有。
後來見到大量親衛隊跑向城門口，這才遲遲反應過來，是開戰了！
新君剛剛繼位，正是國體不穩的時候，有人叛亂的消息在各大坊區里迅速傳遍。
靈邑的坊區配置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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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塊大坊，每一塊內又有四塊小坊。
坊市一般在東西兩面各有一座，處於四塊小坊的中間，
國民只能在小坊內走動，隨便去哪兒都沒人攔你，
但如果要穿過大坊，就勢必會經過主幹道。
而國君府則位於四塊大坊的中間，有兩條主幹道交叉形成一個『十』字。
戰爭期間，
主幹道是全面封閉的，只有國府公務人員才能通行，普通國民只能被鎖在各自的大坊內部。
但這並不妨礙四塊大坊聽得見城門外的槍響與兵刃交擊聲。
有人瘋傳此事，消息迅速蔓延至四塊大坊區內，搞得人心惶惶。
……
顧舟坐在國都警署局正廳里。
而站在他面前的則是警署局內部的七八名幹部。
「報！」
這時。
門口飛奔進一名斥候模樣的坊兵，腰挎朴刀，身材強壯。
「局長！火龍軍封閉了四座城門，並與親衛隊交上了手，死傷無數！」
顧舟眉頭緊蹙，他早已能每逢大事靜氣，並不顯得慌張：「到底是哪一方死傷無數？」
坊兵：「親衛隊死傷無數！」
顧舟恍然，點了點頭：「下去吧。」
坊兵下去後，身邊的幹部紛紛開口。
「局長，這火龍軍為何封城啊？」
「那我們怎麼辦？要去幫忙嗎？」
「彭元帥此番所謂，有些蹊蹺啊，他難道不顧及身在江東的老父親嗎？」
他們全認為靈公已經死了，
因此火龍軍封城的行為簡直就是在找死，並且欲圖讓靈國陷入混亂，居心叵測。
但顧舟卻不這麼認為。
他雖然知道的內幕不多，但畢竟也是個局長。
右相自去了西郊找火龍軍以後便再無蹤跡，直到新君上位，這火龍軍才驀然出現，難道是受到右相的指使？
可右相為什麼要在新君都繼了位，才指使火龍軍封城？
這裡面難道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緣故嗎？
在這種情況下，顧舟也不是傻子，他一拍桌：「我等按兵不動，任何人不得出兵，否則視為違背軍法，殺無赦！」
「喏！」
這些軍官，皆是『士官』。
最大的也不過是一名上士。
而國都警署局，攏共也就一千餘人，裝備都很普通，比正規軍要低一個檔次。
顧舟：「維護好四座大坊的秩序，讓人拿著喇叭騎著馬，去各大小坊區安撫百姓！」
「喏！」
顧舟：「國君府若下來傳令，一併先接了，但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動！」
「喏！」
連續好幾個命令傳下去，
七八名軍官紛紛走出。
顧舟摩挲著下巴的鬍鬚，陷入了深深的思考當中。
姜蟄政變成功，新君繼位，老丞相姜遙陷入昏迷重症遲遲不醒，
火龍軍封城，很可能是右相的命令，但右相其實並沒有兵符，彭律己再怎麼樣也不敢肆意妄為。
虎狼騎和南北邊軍直到現在也沒見動兵，
只是姜蟄寫了一條政令要讓贏梟獨自回都覲見新君而已。
怎麼回事？
這裡面太蹊蹺了，
雖然表面上看，沒有任何問題，但顧舟是什麼人？
當年蠻夷戰爭，他在南大營立了多少功勞？救了多少百姓？殺了多少蠻卒？
後來被車帥看上，舉薦至國君府，但靈公遲遲不敢重用自己。
顧舟明白，靈公是在鍛鍊他，因此，即便被分到這國都警署局，他也兢兢業業，從沒有磨過洋工。
這麼多年，他韜光養晦，熟讀天下古籍經義，還自己著寫了許多心得和書籍，此刻正是發揮的時候。
顧舟決定賭一把，暫時不站國君府的邊，看看未來的形勢會如何發展。
即便火龍軍敗了，國府下來問罪，顧舟也有理由搪塞過去。
而如果火龍軍勝了，顧舟顯然可以藉機起事，隨火龍軍殺進國府！
彭律己不會沒理由來封城的，這種冒天下之大不韙的行徑，彭律己一個聰明人，怎敢去做？
他一定有所依仗。
而這個依仗，不是右相，只能是靈公！
顧舟心裡一直在琢磨，靈公到底死沒死，因為直到現在，沒有人見過靈公的屍體。
只不過謠言滿天飛，加上國府出來作證，搞得天下人都相信了。
但如果國府說的也是謊言呢？
謠言止於智者，
顧舟便是那位智者。
靈公很可能沒死！
這樣一來，彭律己無論是奉了誰的命令，亦或是他自己的行為，都是正統的，沒有任何逾越和篡權的意圖。
只有這樣，靈國才不會大亂，
彭律己只不過在匡扶正統罷了，傳出去，還是一樁美名。
……
果不其然，
一炷香時辰後，
親衛隊被火龍軍殺滅無數，城門口一片血腥。
國府終于震動，召集百官入殿商量對策，同時姜蟄寫了條政令，需調動國都警署局一千餘甲去與火龍軍交戰。
顧舟接了旨意，卻沒有動兵的意圖，而是按兵不動，封鎖各大坊區，任何人不得出入。
國府瞬間成了一座孤城。
本來如果有國都警署局在四座大坊中間活動的話，一千多個人，是完全可以拱衛國府周邊抵禦敵襲的。
靈邑當初這麼設計的時候，徐靈就考慮到了或許有戰爭和危機情況。
國都警署局是最後一條防線，即便平時他們不受重視，手裡的裝備也低於正規軍一檔，
但每當在這種危難關頭，國都警署局，可以封鎖大坊，並在主幹道上設置防線，這樣一來，無論再強大的敵人，也只能走主幹道。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那麼一條主幹道，即便分成四支，敵軍也不可能鋪開戰陣來衝殺。
而國都警署局深諳主幹道防線作戰，這也是他們日夜所訓練的方針，即便最終打不贏，也能拖延很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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