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買鋪
第52章 買鋪
苑如回到家裡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個月,而這一個月,除卻最初在山裡晃蕩了四天,剩下的時間,便全在空間裡修煉。
修煉無歲月,待她出來,已然遍地落葉。
竟是秋了!
她消失一個月,嚇壞了無憂無塵。
尤其是無憂,小小年紀,已有了大人的沉穩和對這世界的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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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世上,能被他看進眼裡的,怕也只有苑如這個娘親,以及無塵這個弟弟了。
至於旁人,不論是過去秦大叔,還是阿胡伯,全都不能再讓他看進眼裡。
「娘親。」
一大早,無憂剛醒,還未睜眼,便已喚人。
一個月的分別,讓他更加的依戀苑如,也更黏她。
從她回來的這些天裡,他天天都與無塵陪著娘親一起睡,就怕一覺睡醒,娘親又不見了。
苑如一聽到他的動靜,立刻就從外面進來,「醒了?
娘親今天親自做的早飯……都是無憂愛吃的呢!」
「娘親。」
無憂顧不得穿衣,直接投進苑如的懷抱。
膩歪了好一會兒,才在無塵醒來之後,也跟著起身穿衣。
苑如有些愧疚,這一次是真的嚇壞他們了。
母子三人用了早飯,陸大家的來回凜:「夫人,第一窖酒,今兒便要出來了。」
每一窖酒量不多,還是苑如不在的時候,陸大獨自釀的。
她釀酒是要開酒坊的,但之前給耽誤了。
連鋪子都沒置,「回頭送些過來,我嘗嘗。」
若是好,這第一窖酒就直接窖藏起來。
若只是普通,留著以後,一起混賣出去也好,留著自飲也可。
「娘親,要買鋪子麼?」
無憂隱約知道娘親的打算,而這一個月里,因為娘親一直沒回,他自然也想過,將來要頂起家裡的生計。
娘親留了酒坊……鋪了開頭,後面的路子,他也是想過的。
他雖小,卻從小几經磨難,看盡世態,心智雖不及成人,卻也早熟。
又經此番,心中自有成算。
「娘親,馬棚子那裡有個不錯的鋪子,店主家兒子生病,想把鋪子兌出去,換錢給他兒子看病……賣的急,價錢不高呢!」
如果娘親再不回來,他就準備將那鋪子給兌下來的。
那馬棚子裡都是馬販子,多來自關外。
關外天寒,性喜烈酒。
不拘好壞,只要是酒,基本上就不愁賣,只是價錢需要好好商榷。
「咦,無憂已經打聽好了麼?」
苑如有些意外,更多的卻是心疼的驚喜。
她眉頭微皺:「無憂,咱們家裡還有銀子。」
不需要你一個小傢伙整天謀算這些事情。
「而且……娘親永遠都不會拋下你們。」
除非你們自己有了自己的路要走,並且主動先離開。
否則,她就會是他們的娘親,永遠在後面看著他們。
「不過,無憂好能幹。」
無憂小臉紅了紅,「娘親以後真的不會再把我們丟下嗎?」
「不會。」
苑如保證。
這也是她認真想過的,今次她尚不覺得什麼,一個月就這麼過去了。
若是想要有什麼突破,閉關之類的,怕就是要以年來計。
若是她突然離開,兩個小傢伙以後的生活要怎麼辦?
收養了他們,再拋下他們?
那還不如一開始就不……因此,以後但凡再要閉關,她必定是要好好考量。
若是能帶著他們,還是帶著他們。
若是能不離開,最好是不離開。
「娘親保證。」
「好,娘親保證。」
苑如拍著無憂的小肩膀:「那鋪子現在是不是還沒兌出去?
回頭娘親跟你一起去。」
「好。」
結果,自然不只她跟無憂,還有無塵。
因為無憂之前早就打聽過了,附近的鋪子的價位,店家的情況,甚至於,他還猜了一個,店家大概想兌多少錢。
這些都心裡有數!
因此,苑如基本上沒費什麼力,甚至於,整個過程,都是以無憂為主導。
最後成功的將鋪子拿下!當天就付了錢,辦了過戶。
這鋪子是掛在無憂的名下的!
無憂又驚又訝又感動:「娘親,你對無憂真好。
可是,弟弟怎麼辦?」
「你是我兒子,不對你好又對誰好呢?」
苑如笑道:「至於無塵,他還小呢,以後,慢慢來。」
她要給他們留下些東西……這一次她的突然失蹤,讓她發現,無憂太缺少安全感。
她回來後的幾天裡,他夜夜驚醒,非要窩在她懷裡才能入睡。
她從沒想過,這麼點的孩子,也會如此計算……她不過才離開一個月而已,她甚至給他留下了不少的銀錢,足夠他衣食無憂。
可是,他依舊無法安心。
她很想告訴他:你叫無憂,娘親希望你可以無憂無慮,至少,在該無憂無慮的時候,能夠享受這樣的簡單。
可似乎,很難。
既然他無法安心,那她就給他更多,讓他能多抓一些東西在手裡。
讓他安心,讓他無憂。
……
這街上的鋪子除了大小不同外,格局基本上都是一樣的。
前面是兩層小樓,後面是院子。
小樓做生意,後面或住人,或當庫房。
他們買的這鋪子不大。
本來是個成衣鋪子,下面是門臉,上面是製衣間。
如今他們將鋪子兌了下來,那些布,苑如便也乾脆全都留了下來。
鋪子下面稍微改一改,留著當酒肆,後面當倉庫,樓上……可以改成會客之所。
「我們還缺個掌柜的。」
回到家裡,苑如將那些雜事吩咐給陸大去做,而她則繼續跟兩小一起討論以後的事情。
她自己對於很多事情並不十分懂,本就是摸索,那不如就帶著無憂無塵一起吧。
錯了,他們一起可以檢討,警惕,以後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若是對,也是一層經驗。
也許他們現在不懂,或將來會忘記。
但只有一點他們能記著,將來便可少走一些彎路。
「原來說的管家也要找到。」
苑如在紙上劃拉著,「無憂有什麼想法?」
「管家可以買,掌柜的卻是要雇聘,這事不急。
咱們的酒還不多!鋪子也沒歸整好……」無憂果然有成算:「娘親,明天我出去轉轉去。」
「好。」
……
接下來的日子裡,無憂見天的往外跑,陸大家的小子跟著。
陸大跟陸大家的在家裡釀酒,苑如沒要求他釀出什麼絕世佳釀來,只要不出差子,一般的酒,也就夠了。
苑如也會出去,不過,她在打聽哪裡有合適的夫子,想給兩個小傢伙給聘回來。
無憂的速度比苑如快多了,才三天,便領了個人回來。
「娘親,這是我認識的人,曾經……他也是我身邊的管事。」
一個大簪纓世家出來的管事,雖然只是幼主身邊的小管事,可做他們這樣小家裡的管家,到也夠了。
而且,既然無憂認識,且領了回來。
她就一定要給無憂這個面子!
「老人家怎麼稱呼?」
這管事看著五十來歲,枯白的發,滿是風霜的臉。
她叫一聲老人家,並不為過。
「老奴白富,見過夫人,給夫人請安。」
說著就跪了下來:「老奴謝夫人對我家公子大恩,白富作牛作馬,以報夫人之恩。」
無憂皺眉,瞪了他一眼:「娘親,你別理他。
娘親看著他可妥當,若是不成,咱們再另找。」
他真是在那醃髒的宅院裡待久了,落魄了也掩不住那一聲市儈。
娘親對他是養育之恩,是活命之恩。
這恩自然只有他才能報,他的孝,他的敬,他的護,他的愛……才能回報這一切。
要他個老奴做馬做馬乾什麼?
難不曾,在這老奴眼中,他竟如此廉價?
「既是無憂信得過的,那就留下來吧。」
苑如卻沒想那麼多。
別的她看不出來,但她看得出來,這人很精明,而且對無憂很忠心。
其實,有後面這一點就夠了。
至於前面的……只要他不會拿捏無憂,威脅幼主,她並不介意。
「多謝夫人。」
白富又跪了下來。
「無憂,他你帶下去吧。」
至於怎麼安排,一切都有無憂做主就好。
不管怎麼樣,都不用怕,有事,她給兜著。
苑如不曾做過母親,也不知道如何教育孩子,因此,一切都是摸索著。
無憂懂事,因此,她向來都是跟無憂商量著來……然後,便是一起摸索。
而這使得,無憂更加懂事成熟,早早的便成了一家之主。
白富來了,不大的院子很快便有了些不同。
白富的規矩比無憂還大,陸大家的孩子見著白富就跟老鼠見到貓一樣。
見到無憂,老實的不行,一口一個少爺。
對著無塵,也一口一個小少爺。
再不敢跟無憂他們一起鬧騰了。
也不知道無憂跟白富說了什麼。
除了第一天外,白富到是真把苑如當成當家主母來對待,恭敬到了極點。
有白富這個有經驗的人在,苑如放手的事情就更多了。
找掌柜,找夫子。
她只最後把個關,前面的事,卻是半點都沒插手。
如此,當這個冬天第一場雪降落的時候,「何以解憂」酒肆,終於開業。
只是個小鋪子,又在這種戰亂之時,因此,也只是燒了堆響竹,請了左右鄰居吃喝一頓,便算是開業了。
苑如其實並不通這些,她知道銀子重要,知道人沒有銀子,那必定會陷入最悲賤的行列。
因此,她的標準就是,在她確保手裡有足夠讓她以及兩個孩子安心的銀子外,隨便無憂怎麼折騰。
至於這樣對於一個才六歲的孩子是不是太過放縱,是不是壓力太大……她都沒有考慮。
因為從最初,無憂就從未讓她失望過。
又過十數日,在整個北方都快進入貓冬的季節,白富找的夫子,也終於定了下來。
那是一個曾經的狀元郎,是個很會讀書的夫子。
可是,會讀書不代表會做官。
這個狀元郎恰好就是那種很會讀書,也只會讀書的書人。
少年得意,宦海浮塵,最後落得慘澹收收。
家道中落,家破人亡。
只余自身,帶著個收養的小娃娃,四處流浪。
所幸他會教書,往往收些束修。
稍有富足,便又再次四處飄蕩。
如今到老,卻是看透了一切。
到有些返璞歸真的意思!白富說,「老奴曾聽過他的名號。
當時幾個大家族都爭相請他,可惜,他卻瞧不上那些富家公子。
只曾聽原來的老爺說,這人是頂頂有學問的,頂頂有見識的人物。
聽說,他還曾在天家做過幾天夫子呢……天家更曾想請他回朝。
他卻拒絕了……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
真正是少爺們的運氣了。」
苑如不懂,這樣的人物,她也不曾聽說過。
於是,她問無憂,她直白的很:「娘親不懂這些,無憂覺得呢?」
「就他吧。
若是不好,再辭退了就是。」
無憂已經被弟弟啟蒙過,一般的書自己便能讀。
苑如離開家的時候,將弟弟的那些書全都帶了過來。
這些天,他看了不少書。
對於夫子……他雖需要,卻並不強烈。
於是,這位夫子就這麼定了下來。
雖然這導致他們家的房子稍嫌擁擠了些,卻也勉強夠住。
苑如想著,等到明年,再將附近的地再買些下來……卻不知道,她收了這位夫子,又帶來了多少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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