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前因


  第68章 前因

  皇帝賜婚!雖然大家都知道,這是沖喜。

  可加了皇帝賜婚聖旨,對苑如的閒言碎語,便也就只能偷偷摸摸的說了。

  因為沖喜,所以時間極緊。

  聖旨是在秦恭說過那話之後的第七天到的,而婚期,定在聖旨到後的第九天。

  剛好是九月初九……這個日子占了兩個久,亦取九九(久久)之意。

  苑如不覺委屈,對於她來說,成親只是個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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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儀式是擺給別人看的,證明她是光明正大,明正言順的,規規矩矩的嫁過去的。

  容不得別人一句閒言碎語的,合法的婚姻。

  許是前一段婚事的原因,她對於這個,真的非常在意。

  而苑如,也在八月最後一天,離開了將軍府,回去備嫁了。

  婚禮的那一套東西,從頭到尾,納采,向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

  半樣未落,只是所有的一切都特別緊。

  也因為太緊,未免別人輕視了她,秦恭讓人把一切都辦得大張旗鼓。

  也因為如此,雖然最初尚有些人說些怪話諷刺,到了後面,卻已然羨慕嫉妒了。

  從秦恭得勝歸來,便不知被多少女子惦記。

  可惜,還未能去謀算,便一傷不起。

  後來封了忠王,更是不知多少人暗自嘆氣,只怨他是個沒福的。

  便是如此,也依舊有人未死心。

  便是一個沖喜的名頭,在最初亦不知多少人削尖的腦袋想占了去。

  只秦恭手段了得,心想事成。

  而此時,見識了這一翻高調,更多人又開始打起注意。

  沖喜的新娘,再如何總是落人口舌。

  再一打聽苑如的身份,眾人更是多了話題。

  一個村姑,一個寡婦村姑,一個帶著兩個孩子的寡婦村姑。

  這樣的人,如何能配得上忠王?

  眾人不由多想,定是因為忠王昏迷,不能主事。

  受了奸人陷害,才娶了這麼個破落戶。

  只要忠王清醒,必定立刻休妻。

  不,不對。

  有聖旨在,休妻定然是不成的。

  那麼,娶平妻,納良妾……這些就成了必然。

  這些自以為想得明白的人,便在苑如還未嫁時,便打起了這些注意。

  這些苑如都不知道,她此時正在哄無憂無塵。

  兩個孩子都是敏感的,尤其是無憂。

  當初他一力促成她與秦恭的婚事,事到臨頭,他卻又後悔了。

  生怕她嫁了人,反而分薄了她對他的關心愛護。

  無塵簡單的多,只是本能的感受到了無憂的不安和恐慌,便也跟著不安起來。

  「你們是娘親的兒子,永遠都是。」

  「娘親以後也會有別的孩子的。」

  苑如失笑:「娘親也還有無塵呢?

  無憂不是把無塵教的很好?

  若是娘親以後有別的孩子,還是讓無憂來教導他,好不好?」

  嫁了人,有了夫,再有子,這是很自然的事情。

  活了兩輩子,能有個孩子,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真的讓無憂教?」

  「自然,無憂是他的大哥呢!無塵,是不是?」

  無塵立刻用力點頭:「哥哥,大哥。」

  無憂心情方霽,也露出了笑顏。

  就在此時,外面白富突然來報:「夫人,外面有位小公子,說是夫人的家人,聽著夫人大喜,特特前來祝賀。」

  「小公子?」

  苑如先是一疑,隨即一驚,接著便是一喜。

  「難道是……」立時便對白富開口:「快請。」

  到是無憂眉擰了擰,顯然,他也是想起來,會自稱是娘親家人的小公子,的確是有那麼一個。

  可是,經過後來種種,他對這個本來很是親近的人,很是不滿的。

  「娘親,你現在正是待嫁,不宜見外客。

  您在這裡安心歇著,我去前面見見。

  若真是,真是正宵舅舅,我再引了來見您。」

  苑如心中正激盪混亂,聽他這話,立時點頭:「好。」

  不一會兒,無憂怵著一張臉,領著人過來了,果然是正宵。

  此時的正宵一身樸素,臉上滿是沉重風霜,眼底帶著凌厲,看向她時,卻滿是驚喜和溫情。

  雖才短短一年未見,卻好似長大了許多許多。

  想到母親離世,想到父親略顯懦弱的性子,苑如大抵也是猜到。

  那個家,是靠著正宵支撐的。

  生活的壓力,逼得他不得不快速成長,容不得他還做原來的懵懂少年。

  「正宵。」

  時隔這許久,再見親人。

  苑如心頭顫動,身更顫。

  猛的站起,卻顫得她連邁動一步的力氣也沒有。

  只顫著音,哀哀的叫著。

  正宵到底是男孩子,直撲進苑如懷裡,抱著她便痛哭出聲。

  可嘆如今的他比苑如生生高出一個頭來,卻哭得像個孩童,連無塵都不如。

  姐弟兩哭了一氣,終於在無憂的勸解,無塵的陪哭下,平靜了下來。

  方才說起當年的種種,別後種種。

  只聽得苑如肝膽俱裂,恨不能轉回過去,生撕了那些小人。

  那事情竟是壞在大伯母和表姐身上。

  原來,大伯母想將她的無憂無塵賣出去,卻被苑如一再拒絕。

  又因她及她女兒幾次被苑如痛打,奚落,於是懷恨在心。

  後來,竟聯通了一個江湖卜卦之人,用了手段,找到她娘。

  說她早已身死,身上占著的是個害了她的孤魂野鬼。

  本來,娘親是不信的,可卜卦之人言之鑿鑿,對她的種種了如指掌。

  由不得娘親不信!可便是如此,娘親也只是生出些疏離之意來,畢竟,便是孤魂野鬼,也是她女兒的身子。

  只那卜卦的三翻兩次莫名出現在她面前,時不時的說些印堂發黑,鬼魅纏身,又說家宅不寧,害人害已之類的話。

  三人成虎,一句話,便是初聽時不信,可聽多了,也難免會多想,會信。

  尤其還有大伯母在一邊。

  父親生意出一點意外,她便神神叨叨的念叨。

  切菜破了口,她也神神叨叨的念叨。

  時間一久,娘親可不是就信了?

  又恰好碰到她縱著正宵出城,差點出事。

  爹娘可不知道正宵身上有功夫,更是信得死死的。

  只當這孤魂野鬼,害了他們的女兒,又來害他們的兒子……

  及至後來,他們要走,哪裡又敢帶她。

  恨不能離得遠遠的才好!

  苑茹聽了,恨不得生撕了大伯母和堂姐的血肉。

  可到了現在,也只能悲哭不已。

  對於家人的拋棄,她恨麼?

  確確實實是不恨的,只是失望。

  兩輩子不是白活的,也沒有因為回到年輕時,便變了心性。

  這麼多年加在一起,她此時年紀算起起來,已是一大把。

  看透了人間百態,看透了生死輪迴。

  這樣的拋棄,有什麼值得恨呢?

  只是失望罷了。

  失望之餘,便也就收回了那些對父母的孺慕之情。

  但親人就是親人,不會因為這一點點失望就淡薄了這份血脈。

  母親去世,她只聽著便心中疼痛難忍,見到這個弟弟,也由不得她不心酸,不抱頭痛哭。

  「娘,是怎麼死的?」

  收斂了怒氣,她又問。

  說到這個,便是正宵也憤恨不已,咬牙切齒。

  齒間之聲,呲呲作響:「那可恨的虔婆子。」

  「到底怎麼回事?」

  正宵恨了一聲,終於娓娓道來。

  卻原來,這事依舊是壞在大伯母身上。

  原來,雖然大家都是逃難。

  但有正宵在,他們家還算好過。

  手裡也有些余錢……這便惹了大伯母的眼了。

  及至回到村里,大伯母越發盯著他家的那些錢。

  可她父母雖然拋棄了她,等到平安了,也生出悔意來。

  於是便怪上了大伯母,原來不在意的一些便宜,讓她占也就占去了。

  畢竟是親兄弟家。

  也沒便宜外人。

  可現在,他們便一點便宜不讓她占,到後來,更是連門都不讓她進。

  大伯母哪裡肯罷休。

  便生起了壞心。

  回了一趟娘家,將她喪夫妹妹領了來,著她兒子將陸父給請了去,用了醃髒法子,讓兩人一處睡了。

  這還不算,一般人家碰上這事,自是遮著捂著。

  可大伯母是個渾人,當場就鬧了起來,鬧得人盡偕知,陸家的臉面都丟得一乾二淨。

  陸母當時就被氣吐了血。

  大伯母還不依,非要陸父將人收進房,又獅子大開口,要他出彩禮錢。

  陸父自然不願,那寡婦便在他家門口又哭又鬧,每逢有人路過,便四處說她與陸父床弟之事。

  陸母好歹也是書香之門出生,生生氣死了自己。

  陸大伯終於狠起心腸,把那女人休了。

  可恨的是,偏發生這些事時,正宵正好進了山里。

  本是為了打些獵物,讓家裡改善下伙食。

  結果就去了三天,便生了這樣的事來。

  等他回家,直接找了幾個乞丐,將那女人拖到村里打麥場上,青天白日的只管弄她。

  反正是不要錢的,更不要臉面的……

  村里人恨死了這攪事精,又是自己送上門的破鞋,誰也不管她。

  有那些無賴波皮,還會去摻上一腳。

  等那些人放過她時,已然命休。

  可便是這樣,也換不回被生生氣死的陸母的性命。

  正宵也因此,與陸父生了嫌隙。

  去城裡找自己家姐姐,卻是人去屋空。

  他又哭了一回,悔了一回,卻只得回家。

  將母親後事辦了,便四處打聽她的行蹤。

  這一年裡,竟是也不曾著家。

  後來,還是秦恭遞了消息給他,讓他過來參加婚禮。

  聽了這些,苑如也跟著咬牙切齒一回,又痛哭了一回。

  直哭得頭髮昏,眼發花,生生亂了氣息,苦了心肺。

  無憂忙忙的勸:「娘親,明日便是喜日,萬不可再哭了。

  舅舅一路風塵,還是讓孩兒領他去梳洗,好好休息吧。」

  苑如也是沒甚精神,點頭稱是:「快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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