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是他


  第82章 是他

  新年剛過,聖令便已到了門口。

  封秦恭為輔國大將軍,添為副帥,助皇上親征。

  無憂為御前侍衛,五品。

  苑如一品誥命夫人,鳳冠霞帔……便是無塵,也得了世子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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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出征的日子,便定在二月二日,龍抬頭。

  時間有些倉促,苑如一邊急著給秦恭無憂收拾行李,一邊還得給正宵及父親整理行裝。

  聖旨已下,那麼,正宵和父親就必得先行離開。

  正月十五,元宵。

  一家子,連著正宵及陸父也一起,出門看花燈。

  不論外面如何鋒煙四起,當作樂時,大家依舊笑意無邊。

  樂時,總能忘記那些不痛快的事。

  符公子,劉公子竟也來了。

  於是,待出門時,呼啦啦的一大幫子。

  苑如帶著無塵坐的馬車,其他人,包括無憂,都是騎著馬。

  一路行來,行人帶著笑臉。

  他們,依舊自信,不論外面如何征戰,長安城,始終該是平安的。

  於是,那些笑里,俱皆帶著得意,帶著些自豪。

  卻不知,這一切,馬上就要被打破。

  「夫人,已到鬧市,馬車進不去。

  不如下來走走?」

  馬車停,秦恭下馬來到車邊,掀開帘子問道。

  「好。」

  本就是來看燈的,待在車裡,又有什麼看頭?

  何況,還有無塵這個一時靜不下來的小傢伙呢!

  無塵先被秦恭抱下去,還沒著地,就被劉公子接了去,架脖子上了。

  苑如就著秦恭的手下車,手就一直被秦恭抓著,再沒鬆開過。

  她初時掙了掙,沒掙開,便也就放棄了。

  他們是正頭夫妻,也不懼什麼。

  只是她自己,總怕自己輕浮了,露出上輩子的不堪來。

  尤其是秦恭面前,哪怕是要房事上,她也只是被動承受,並不大放得開。

  只是每天激動處,她便會失了心神,只隨他擺布。

  讓她如何便如何,或是配合,或是主動,總是能讓他盡興。

  也因此,每天晚上,他便總是想著法子折騰她……

  收回跑遠的神思,看著正宵正帶著無憂,劉公子帶著無塵,四人衝到一邊的花燈旁,兩小嘰嘰喳喳說鬧個不停。

  「聽說萬家名下的幾個勢力最近被人端了,萬老頭的損失慘重啊!」

  符公子突然道。

  秦恭冷哼一聲:「多行不義必自斃。」

  符公子笑了笑,又道:「百里家,萬家,忠王府,這一把火,燒得可真正是妙啊!百里家,如今被所有人都盯著,百里家的男丁,大半都被編進了前鋒營。

  萬家的錢財,被今上收了一半進私庫,糧草問題到是解決了。

  你這裡,你跟無憂……真正是心狠的很。」

  誰為誰做嫁衣,這還真不好說。

  忠王府被燒,秦恭的報復,結果是三家都被皇帝算計了。

  雖說最開始,秦恭和無憂便被惦記。

  秦恭不會抗旨,板上訂釘。

  但百里家,萬家,卻是真正被算計了。

  秦恭的算計,孔老的算計,也是皇帝的算計。

  只是,皇帝對百里家更狠一些。

  一個血統的問題,足以讓皇帝萬劫不覆。

  所幸,並沒有確定血脈的好辦法。

  便是滴血認親……先皇的子嗣也就只剩今上一個。

  九公主到是極近的,但九公主如今自立為王,這消息瞞她還不及,哪裡會去找她?

  於是,百里家就成了所有人攻訐的對象。

  便是皇帝,對百里家也是恨的咬牙切齒。

  本是要將百里家所有男人全都弄進軍營里,死了便死了。

  卻被太妃一個哭訴,到底給百里家留了條根。

  「我們只需聽命行事就好。」

  秦恭依舊淡淡的。

  對這話題,並不怎麼熱心。

  符公子無奈的瞪他,「罷了,到是我咸吃蘿蔔淡操心。

  我不管了!」

  秦恭失笑:「你的心意我懂,我也不是那等迂腐之人。

  只是……我們都不是一個人。

  我只想著,不論何時何地,總要給他們遮片傘,不讓人欺負了他們去。

  退,自然是能退。

  可退了以後呢?

  一無所有?

  或只拿著拳腳去拼?」

  秦恭反而勸起了符公子:「你我兄弟一場,你為我所作良多。

  然,你藉助的,有多少是你自己的力量,有多少,是你父親,兄長們所帶來的力量?

  他們的努力和堅持,方有你今日的安然和隨性。

  只是,你是子,是弟,上面有別人為你撐的傘。

  我卻是一家之主,是夫,是父。

  我必須堅持,為他們撐起那把傘。

  你……可明白?」

  符公子沉默,沉思。

  秦恭也不打擾他,拉著苑如,靜靜的走著。

  與她一起,看著繁華夜市,看著兩小無憂的笑容。

  「娘親,娘親。

  我猜中了燈謎,得了盞燈。

  送給你。」

  無塵從劉公子的肩頭下來,被豎抱著。

  手裡擔著盞玉兔燈,可愛之極。

  苑如笑:「謝謝無塵。」

  接過燈,又笑了:「娘親很喜歡。」

  「我再去猜燈。」

  無塵一聽,越發張狂得意,恨不能把燈全拿了來,送給娘親,好得娘親一笑及誇獎。

  苑如也不拘他,只讓他跟無憂繼續去玩。

  到是無憂,長大了,越發穩重。

  果然,便聽緩過神來的符公子又開口了:「大哥這兩個孩子,到真正是鍾靈毓秀。

  難怪大哥如此上心。」

  對此,秦恭是半點不謙虛:「那是自然。」

  隱隱的還透著得意。

  看得符公子一陣莞爾,卻又為這大哥高興。

  而他自己也該考慮了,他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怎可一輩子待在父兄的傘下。

  及至將來,他還會有妻兒老小,難道也是半點擔當不要,只讓父兄操一輩子的心?

  要保護他們,讓他們過上安穩的生活,不無端被人欺凌。

  那自然,就要他爬得高,位高權重才是。

  像他此前所想的一味逃離這些不堪,空噹噹的雙手,無權無勢的活,自在是自在了。

  可,能欺的人,也多了。

  到時候,什麼阿貓阿狗都來欺一下,豈是他大哥那樣的驕傲性子能忍的。

  爬得越高,能欺負他們的便越少。

  最好是一人之下,而到了那裡,便是帝王,也輕忽不得。

  當下心思通透,兩眼清明。

  「大哥,此次,我們便也跟你去吧。」

  秦恭:「想清楚了?」

  以前他欲拉他們進官場,個個都跑得比兔子還快。

  「清楚了。」

  「那好。

  明日,便去軍中報導。

  出征打仗,十分辛苦,可要做好吃苦的準備。」

  「那是自然,大哥當年受的苦楚,我尚歷歷在目,豈有不知之理。」

  「那便好。」

  苑如聽得他們三言兩語,便訂下前程,不由也微微淺笑。

  卻猛的一陣心悸,似被惡狼盯住。

  一道視線,如火炙一般,直盯在她身上。

  猛的轉頭,奔著那方看去。

  卻只一座茶樓,一道竹簾,將她的視線遮得嚴實。

  看不到簾後,到底是何人。

  「可是累了?」

  秦恭輕聲問道。

  苑如點了點頭:「我們去茶樓里歇歇?」

  於是,一行人轉進茶樓,要了間臨街的包間。

  也不分什麼賓主,通通坐下。

  到是陸父,十分不自在。

  苑如並不在關心,正宵卻是不忍。

  招呼了一聲,便帶著陸父先行離去。

  苑如心中唏噓,到底什麼都沒說。

  且她此時心中掛著隔壁之人,頗有些心神不定。

  到不是怕了那目光,只是她是修者,能讓修者心頭悸動的,若不是關係重大之人,便是有可能傷害自己,或者親近之人的大敵。

  她的第一反應便是,那人是不是也如同他們一般的修者。

  看透了她身懷重寶,想要殺人奪寶。

  卻又想到藥師傅所言,這世上修者本就極少。

  這世間的靈氣又淡薄,一般修者,並不願在世俗逗留。

  再加上,她雖然不知道自己的實力在修真界算是個什麼程度,但藥師傅每每說來,都帶著些傲氣。

  想來,以他的實力,在修真界不算頂尖,也是地位實力頗高。

  他都沒看出她有重寶,那別人又豈能輕易看出?

  因此,第一反應,匆忙逃離的打算,反而被她壓下。

  準備留下來,一探究竟。

  「怎麼了?」

  苑如的不寧心緒,秦恭初時便發覺了。

  只是並不知道,到底是為著什麼。

  此時坐下,其他人全都到了窗口看下面的花燈,只余他們夫妻一邊坐著。

  立時便開口詢問。

  苑如指了指隔壁:「剛在外面,那有人盯著我,讓我心頭不安。」

  秦恭眯了眯眼,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我去看看。」

  苑如想了想,點頭,又囑咐道:「你小心些,只怕也是跟藥師傅一般的人物。」

  秦恭立時一稟,臉色肅穆:「你且放心。」

  秦恭跟符公子招呼了一聲,便出得門去。

  苑如心中不寧,只豎耳聆聽。

  秦恭叫來小二,去隔壁敲門。

  小二道:「諸位貴客,小的這廂打擾,有位公子有事請見昵!」

  有人應道:「哦,是哪位公子?」

  「小的不知,只風度十分不一般。」

  小二也是個機靈的,不管如何,他只是傳個話,萬事不沾身。

  「有請。」

  門開,秦恭進去。

  一翻虛詞之後,便有人問:「公子此來,不知為著何事?」

  「說來慚愧,我有兩個孩兒,年齡尚小。

  之前從窗下看得這裡有一荷燈,十分精緻漂亮,便鬧著非要要……在下饒不過,這才來打擾。」

  「秦公子對孩子真是寵溺,這卻也不是難事,一盞燈罷了,算不得什麼……」

  秦恭又是一翻感謝,拿了燈,便告辭離開。

  畢竟是元宵,又陪著家人而來,與他們只是初識,沒必要太多糾纏。

  回到這邊,將燈給了無憂。

  無憂便帶著無塵一陣笑鬧,作十分歡喜狀。

  「如何?」

  秦恭坐在苑如身邊。

  他引著隔壁所有人都開了口,若是認識的,聽著聲音便能辨別。

  事實上,也是如此。

  苑如點頭,「沒想到,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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