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亂
筆錄做完了,弄清楚是烏龍一場,報案的司機和秦毅道歉,說誤會他了。
後者看了他一眼,雖然沒開口,但光靠一個眼神仿佛就能看見那句呼之欲出的髒話。
司機好心辦了壞事,也沒臉在那裡多留了,自己開著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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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效的電話打的很及時,秦毅正好有火沒處發。
「孫子,來接你爺爺。」
江效不爽的頂了一句:「逆子又不尊重長輩了。」
頂嘴歸頂嘴,他還是問了他地址,「你不是開了車嗎。」
「車停在機場了。」
秦毅坐在椅子上,長腿隨意的岔開,手臂搭在上面,「我在警局。」
江效驚道,「什麼,警局?不是吧秦毅,你還真把許要那傻逼給揍了?你他媽也太衝動了吧,這要是讓學校知道了,那就完犢子了。」
「沒打架。」
「那是什麼事,至於被拉到警局。」
秦毅看了眼審訊單最上面的那行字,照著讀了出來,「涉嫌拐賣幼女。」
他鬆了一口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是打架了呢。」
安靜了幾秒,江效猛的站起身,「我操!拐賣幼女?這他媽還不如打架呢。你這孫子也太不是人了吧,我說你他媽的這些年怎麼追你的女生那麼多你一個都不同意,原來是好這口。」
秦毅看了眼旁邊那位老老實實坐在椅子上喝牛奶的小傢伙,認命的點了點頭:「差不多吧。」
他現在這行為也和拐賣幼女沒區別了。
看上去連十五歲都沒有的小姑娘,居然和他有婚約,他媽是真的怕他娶不到老婆啊。
這麼早就給他預定了一個童養媳。
江效這會在家,離這兒挺近,車程十幾分鐘就到了。
秦毅拿起她的書包走過去,拍了拍她的後腦勺:「走了。」
力道不大。
夏純吟手上的牛奶是警察局的叔叔買給她的,雖然看了身份證上的年齡,已經十七歲了。
但她的安靜乖巧總給人一種她才十五不到的感覺。
秦毅腿長,走在她前面接電話,肩上還掛著她的書包,粉色的,和他一米八八的大高個很不相襯。
夏純吟盯著他的腿看了很久。
真長啊。
他們家還沒有超過一米八的呢。
媽媽說過,讓她見到秦毅以後,記得偷拍一張照片發給她。
正臉是不敢拍了,背影倒是可以。
夏純吟拿出手機,點開攝像頭,對準他,調了一下焦距。
剛要按下拍攝鍵,正接電話的秦毅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回頭看了一眼。
夏純吟慌亂的手指在屏幕上面胡亂划過。
閃光燈照亮了他的臉。
還是連續好幾下的那種......
秦毅安靜了幾秒,朝她招了招手。
示意她過來。
夏純吟害怕,沒敢動。
他極輕的「嗯?」了一聲。
語氣算不上惡劣,但就是能讓人察覺到其中的威脅。
夏純吟只能一步掰成三步,小心翼翼的朝他那邊挪去。
電話那邊的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麼,秦毅眉頭皺著,沒什麼耐心:「我都說了我明天沒空,你他媽煩不煩。」
夏純吟走到他面前,他垂眸看了她一眼,然後把她手裡的手機抽走,點開相冊。
還是連拍,拍了三十多張,都是他的屁股,各種角度都有。
背著的,側著的。還挺翹。
他把電話掛了,問她:「對我的屁股這麼感興趣?」
她臉憋的通紅,就差沒挖個洞現場把自己給埋了。
秦毅一張一張的翻閱,偶爾出聲點評一句:「穿著褲子有什麼好拍的,什麼都看不見。」
他抬眸,氣定神閒的問她:「要不我脫了再給你拍幾張?」
非常貼心。
夏純吟將頭埋的更低。
那些照片他也沒刪,把手機還給她:「小朋友安心備考,別老想著早戀。」
夏純吟點了點頭,攥著手機,沒吭聲。
主要是沒臉吭聲。
她沒想拍他屁股的,應該是剛剛慌亂之中不小心放大了鏡頭。
秦毅:「其他的也得等過了十八歲再想。」
她溫順的點頭,聽清了他的話後,又沒弄懂裡面的意思。
其他的?什麼其他的?
沒多久江效就開著他那輛從他爸那繼承的奧迪A6過來,隔著老遠就聽到他車裡傳來的騷包EDM。
車在秦毅身旁停下,江效伸著頭,四處掃視了一圈,像在找人。
最後視線定格在了夏純吟身上。
那雙眼睛就跟孫悟空見到蟠桃一樣,泛著賊光。
「這位是...」
他明知故問的看著秦毅,讓他來個介紹。
後者黑著一張臉把他的腦袋按進去:「這位是你母親,要不要喊一聲媽?」
江效樂了:「這輩分亂了啊,你是我爺爺,她是我母親,那你們這婚約可就是亂倫背德了。」
「操。」
秦毅剛準備開口,意識到還有未成年在這,就稍微收斂了一點。
他把後車門打開,讓她先進去。
夏純吟猶豫了一會,小聲問他:「我們現在是去哪裡?」
他微挑了眉:「怕我把你賣掉?」
夏純吟搖頭,又不說話了。
小嘴輕輕的抿著,就走這幾步路,那張白淨的小臉就被曬的有些泛紅。
她雖然從小在草原長大,但她的膚質天生很難曬黑,冷白皮。
窈窈總說羨慕她,因為她自己無論擦多少防曬霜都白不了。
秦毅把她的書包扔進去:「去我家。」
來之前媽媽告訴過她,這次來北城,就是住在周阿姨家裡了。
讓她聽話點,畢竟不是自己家,難免有些地方不太方便。
「不過你秦叔叔一家都是書香門第,祖上都是老師教授,待人溫潤和善,你也不用太擔心。」
夏純吟在車後排坐下,抱著書包,眼睛盯著車窗外。
草原的天很藍。
不像這裡,像是被水洗過,很淡。
這裡的晚上,應該看不到星星吧。
手機一直在響,秦毅拉黑的速度都趕不上那些號碼更換的頻率了。
江效說:「許要那龜孫子也是缺德,居然把你的電話直接發網上了。」
秦毅那號碼一發出去,簡直就跟炸了盤絲洞一樣。
那些女生沒日沒夜的給他打電話,發簡訊,內容無非就是表達愛意。
甚至還有不少性向不明的男的,甘願為愛當0。
江效心疼之餘還有點羨慕:「我那電話號碼可就直接掛在我主頁上了,怎麼就沒誰給我發個消息告白呢。」
秦毅也沒理他,低頭看著手機,在回誰的消息。
後排安靜了很久,他回完消息,看了眼內視鏡。
小傢伙姿勢端正的坐在那裡,拘謹的像個剛入學的小學生。
頭抵著車窗,臉色很白,一點血色也沒有。
額頭甚至冒著虛汗,肩膀輕微的顫抖著。
秦毅微皺了眉,讓江效停車。
江效顯然也注意到了她的反常,找了個可以停車的地方把車開過去:「我只聽說過高反,這還有低反的嗎?」
車停好後,秦毅解了安全帶下車,大步走到後排,把車門打開。
夏純吟的腦袋就抵在車門上,隨著門開,這會也跟著一起往下掉。
直接靠在秦毅的腿上了。
他扶著她的臉,微蹲下身:「哪裡不舒服?」
小姑娘的臉軟乎乎的,也分不清是肉還是膠原蛋白。
這會也沒什麼溫度,很涼,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她難受的往他懷裡拱,聲音里還帶著哭腔:「想吐。」
原來是暈車。
秦毅鬆了一口氣,推開她的腦袋:「鬆手,別吐我身上了。」
夏純吟眼睛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
她的手還摟著他的腰,硬邦邦的,壁壘分明,靠著不是很舒服。
她鬆開手,從他懷裡離開。
眼淚大滴大滴的掉落,相比剛才被他拒絕以後的嚎啕大哭,現在的夏純吟只是默默的流眼淚。
這是她第一次離開家,直到剛剛才後知後覺的明白了媽媽和她說的那些話。
秦家不是夏家,她是去那裡借住的。
做為外來者,她覺得自己在這裡就像是個背井離鄉的陌生人。
沒有朋友,沒有親戚。
完完全全陌生的一個地方。
一方面是暈車難受,一方面是孤獨想家。
唯一熟悉的秦毅還一直努力的和她劃清界限。
秦毅讓江效在這裡看著她,他去買點暈車藥。
他走了以後,江效湊過來哄她,從外套兜里掏出兩個棒棒糖來,遞給她:「小妹妹,吃點甜的就不難受了。」
她哽咽著聲音和他道謝。
眼淚糊住了眼睛,視線是模糊的,伸手去拿,卻不小心扯到了江效的頭髮。
江效樂了,腦袋往旁邊挪了挪,把糖塞到她的手裡:「別哭了,再哭你毅哥哥該心疼了。」
夏純吟拿著糖,和他道歉。
剛剛不是故意去揪他的頭髮的。
江效盯著小姑娘看了一會,皮膚白白嫩嫩,睫毛長而翹,淚滴蓄在上面,跟露水似的。
劉海剪的稍微短了點,齊齊的落在眉毛上一點,滿是膠原蛋白的的臉,看上去又肉又軟和。
雖然看上去幼了點,但這張臉,配秦毅正合適。
他那個暴躁脾氣,也只有這種軟乎乎的妹子才能壓得住。
秦毅買了藥回來,和水一起遞給她,隨口問了一句:「你平時都不坐車的?」
夏純吟道了聲謝,接過他手裡的水和暈車藥。
水瓶是擰開的,藥也拆出來了。
她和水服下,苦的直皺眉頭,櫻唇緊緊的抿在一塊。
看上去不比剛才暈車要舒服多少。
又連續喝了好幾口水,才把嘴裡的苦味給壓下去。
「很少坐。」
他們也沒急著上車,等夏純吟自己先緩緩。
江效有一搭沒一搭的和秦毅聊天,說話間就從兜里拿出一盒煙,遞給他一根,後者看了眼坐在那裡小口喝著水的小姑娘。
把煙給掰了:「別抽了。」
江效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意味深長的笑了:「行啊,這麼快就開始心疼小童養媳了。」
秦毅踹了他一腳:「滾犢子。」
等夏純吟休息的差不多了,秦毅讓江效去後面坐著,他來開。
江效:「你這是在質疑我開車的技術嗎?」
秦毅難得朝他露出讚許的神色:「孫子終於聰明了一回,爺爺很欣慰。」
江效:「...」
操!
秦毅坐進駕駛座,看了眼還雷打不動和江效一起坐在後排的夏純吟。
「好點沒?」
夏純吟被他的聲音勾回神,點了點頭:「嗯。」
他頭往前偏了偏:「坐前面。」
比起吩咐,更像是命令。
夏純吟抱著書包,老老實實的下車,坐到副駕駛里。
她的臉色已經恢復了紅潤,沒有剛才那麼慘白。
小手緊緊攥著書包上的掛墜,眼睛偶爾會看一眼車窗外。
不斷往後靠的景物讓她迅速收回了視線。
爸爸說過,暈車的時候不要看車窗外,不然的話會越看越暈的。
秦毅開車很穩,也不會像江效那樣突然急剎。
夏純吟剛開始還在擔心自己會不會又暈車,以前在家的時候,她暈車會有家人照顧她,所以她也不需要有什麼負擔。
可是現在不是在家裡。
她怕自己會麻煩到他們,全程都有點害怕。
害怕又會不舒服。
不過幸好秦毅開車很穩,她沒有不舒服。
於是緊繃著的情緒漸漸放鬆下來。
江效在後排玩遊戲,應該開著語音,偶爾會聽見他罵幾句髒話。
夏純吟靠著椅背,小腳併攏,規規矩矩的坐著。
來到完全陌生的環境,那種侷促讓她有些放不開手腳。
江效一局遊戲結束了,他收了手機,看了夏純吟一眼,笑道:「別這麼拘束啊,你毅哥哥又不會吃了你。」
夏純吟聽到他的調侃了,臉一紅,頭埋的更低。
「臉怎麼還紅了,哥哥是在跟你開玩笑呢,別哭啊。」
北航男多女少,女生在那裡簡直是稀有物種,更別說江效整天面對的還都是一群糙老爺們。
幾乎沒有和這個年紀的小妹妹接觸過。
脆弱的跟剛發芽的花一樣。
江效有點慌神,又是糖果又是餅乾,最後竟然還遞了一根煙過來。
正在開車的秦毅分神看了他一眼。
眼神挺淡的,但就是感覺帶了點警告。
江效訕笑著將煙收回來:「不好意思啊,遞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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