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亂
唐澄澄疑惑的眯起眼睛：「你覺不覺得這個聲音在哪裡聽過？」
夏純吟沒說話,嘴唇抿的緊緊的。
她早就聽出來了，這個聲音是屬於江效和秦毅的，他果然來了。
甚至坐的還是內場位。
也就是說,他們的票是叢鳶給的。
夏純吟所有的僥倖和期待,全部落空。
那場歌舞劇主要演的是什麼她也沒認真看,整個人都有些恍惚，全程坐在那發呆。
腦子裡想的是，叢鳶和秦毅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們肯定有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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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旁的鼓掌聲把她的思緒拉回來，叢鳶在舞台上鞠躬謝幕,紅色的幕布逐漸合上。
與此同時，頭頂的燈打開。
刺眼的白。
夏純吟還不能太快的適應這種光線轉換,閉上眼睛，過了好一會，才睜開。
坐在她們前排的秦毅此時正垂眸看著她。
應該是準備離場的時候，正好看到她了。
他對她出現在這也沒感到意外,只是問了一句：「這麼晚了,給家裡打過電話沒？」
她乖巧點頭：「出來之前和阿姨說過了。」
「嗯。」
相比秦毅來說,江效熱情的跟團火似的：「妹妹也在啊,正好，我們這要去吃宵夜,一起啊。」
秦毅皺眉：「一起什麼一起，她明天還要上課。」
江效一臉理所當然：「咱們明天不也得六點就到校嗎。」
「......」
唐澄澄立馬舉手表示同意：「我可以的！」
林好猶豫了一會,也點了點頭。
她有自己的私心。
雖然不太喜歡和陌生人一起吃飯，但只要想到他們和叢鳶學姐認識,她就開始動搖了。
不等夏純吟開口,江效擅自拍板替她同意了。
「我們純妹妹肯定得去啊。」
平時見慣了學校里的糙漢子,他對香香軟軟的小妹妹格外有好感。
尤其是像夏純吟這種,又可愛，又好看的。
也不知道秦毅這狗逼上輩子到底積了什麼德，這輩子才有了這麼一個可愛的小嬌妻。
結果這人還不要，只拿人當妹妹看？
在江效眼中，非親非故的男女之間是絕對不可能有什麼愛情之外的親密關係的。
如果有，那就是曖昧期的相互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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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原本定的位置是一家燒烤店，但考慮到極為小朋友喝不了酒，又聞不了煙味，就換了家環境好點的。
特地要的包廂。
古色古香的雕花屏風，以及牆上掛著的仿宋美人圖，還有一旁燃著的幽幽淡香。
高貴，典雅。
唐澄澄輕輕扯了扯夏純吟的袖子，小聲說：「我還是第一次來這麼高級的餐廳吃飯呢，沒什麼經驗，你教教我，應該怎麼做才不會顯得我是第一次來？」
夏純吟告訴她：「就和平時吃飯一樣就行，沒什麼區別的。」
聽她這麼說，唐澄澄才突然放心了。
服務員拿著菜單進來，遞給秦毅。
後者也沒看，而是把菜單給了夏純吟：「看看想吃什麼。」
她伸手接過，唐澄澄立馬湊過來，看到什麼都想吃。
「哇，我感覺都好好吃的樣子。」
江效笑道：「那就通通都點一遍，反正今天也是你毅哥哥買單。」
夏純吟下意識的將視線從手裡的菜單上抬開，看了眼秦毅。
他微抬下巴，似默許了江效的話：「點吧。」
唐澄澄是個非常容易倒戈的牆頭草，這一會的功夫，立馬就忘了自己曾經破口罵他狗渣男的事。
豎起菜單擋住臉，激動又小聲的和夏純吟說：「這麼近距離的看感覺學長更帥了。」
夏純吟剛要開口，服務員貼心的把包廂門推開，外面進來兩女一男。
男的染了一頭奶奶灰，穿著黑色工裝，褲子上有一條很長的帶子，別在腰上。
看上去流里流氣的。
「嗬，我還以為我誤入了初中生的同學聚餐呢。」
他走到秦毅身旁坐下，熟絡的搭著他的肩膀：「怎麼著啊，不當飛行員改當幼師帶孩子了？」
秦毅嫌棄的拍開他的手：「別他媽亂碰。」
「我洗過手了，不髒，而且我還特地噴了點香水。」說著，他把手往他面前伸，「你聞聞。」
秦毅皺眉罵道：「你他媽惡不噁心。」
叢鳶無奈的輕笑，眼中還帶了些寵溺：「好啦，這裡還有小朋友呢，你們就別鬧了。」
看她的樣子，似乎早就習慣了。
夏純吟和林好旁邊的位置都是空的，叢鳶在林好一臉期待的眼神下坐到了夏純吟身旁：「聽說上周考完試了？」
夏純吟點頭：「嗯，期末考前的摸底考。」
「考的怎麼樣？」
她這話一問出口，坐在夏純吟對面的秦毅也安靜下來，無聲的垂眸。
仿佛也在等待答案。
秦毅這幾天沒回家，所以夏純吟還來不及告訴他自己的成績。
一旁的唐澄澄立馬母性上身，志得意滿的說：「媽媽的好大兒，這次名次進了十幾名呢，就連班主任都誇她有進步。」
叢鳶笑道：「這麼厲害呀。」
秦毅緊繃的唇角稍微放鬆了些。
江效還在為不能喝酒耿耿於懷：「毅哥，我們這好不容易聚一次，真不喝啊？」
他身子往後，靠著椅背，整個人呈放鬆姿態：「喝吧。」
似乎沒想到他居然這麼好說話，江效一愣：「嗯？」
秦毅手指輕點著桌面，眉目松展，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錯。
江效樂了，也沒個客氣的，啤的白的各點了幾瓶。
楊庭拎著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問秦毅：「許要那孫子沒找你茬吧？」
「挨了頓揍，老實了。」
楊庭點頭，手指掄著湯勺，在骨碟里轉了一圈：「不過那許要也真是傻逼，自己追不到妹子，來你這發神經。」
聞言，叢鳶的臉上的笑意逐漸褪去。
江效瞪了楊庭一眼：「你他媽的不會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楊庭這人說話不過腦子，嘴巴永遠比大腦反應快，他這會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忙和叢鳶道歉：「鳶姐，我不是故意的。」
叢鳶面上重新掛上了溫婉的笑：「沒事的，都過去了。」
話題的當事人倒沒什麼反應。
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一般。
不過這事的確和他沒什麼關係就是了，許要腦殘，咬死了秦毅不放，甚至還故意把他的電話公開放在網上。
秦毅的脾氣，自然也不可能就這麼受著。
校規不讓在校生打架，一旦發現立刻停飛。
所以他就找了幾個人，把他拉陰溝里揍了一頓。
他不怕事，自然也不怕惹事，許要要是再敢發瘋，他就繼續找人打。
錢嘛，他有的是。
江效似乎為了把這個話題跳開，緩和下氣氛，主動開始找其他的話聊：「我還記得叢鳶剛入校那會，我們班剛好在上體育課，班上的男生都翹課跑去商禮偷看她。」
叢鳶被他的話逗笑：「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
楊庭在一旁給江效作證：「他說的是真的，我們全班的男生一個不留全去了，後來還是班主任過來，把我們給吼回去的。」
叢鳶抿唇輕笑，視線卻落在秦毅身上，似開玩笑一般的問道：「你呢，你也去了嗎？」
秦毅沒看她，也沒說話。
好像沒聽到一樣。
江效替他回答了：「那幾天毅哥正好去省里打比賽了。」
叢鳶好似也想起了什麼，唇邊笑意越發燦爛。
她生的極美，腰細腿長，膚若凝脂，又帶著成年女性的魅力，舉手投足皆是風情：「我倒忘了，秦毅以前是籃球隊的，不過你最後怎麼沒繼續打了，那個時候都說你是最有機會進國家隊的，而且我記得打籃球是你最大的愛好。」
夏純吟她們點的都是些葷菜，油大味重的，秦毅又單獨給夏純吟點了份蔬菜沙拉。
沙拉和酒先上，江效忙著開瓶倒酒，秦毅把那盤沙拉放在了夏純吟面前，語氣平淡：「我這輩子也不可能只有那一個愛好。」
看到他這個自然到有些習以為常的舉動，叢鳶略微垂眸。
對啊，她差點忘了，她從初中開始就偷偷喜歡上的男孩子，是這個世界上最優秀的人。
不論做什麼，他都能很輕鬆的登頂。
在她眼中，他就像是一個自然的發光體，不管在哪裡，不管是什麼高度，他都有讓人一眼就看見並記住的能力。
永遠耀眼，永遠萬眾矚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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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純吟全程安靜的吃飯。
江效喝多了，聊的都是些以前高中的事，偶爾還會調侃下叢鳶和秦毅。
「那個時候我們私下都以為你們兩有一腿。」
他一喝酒就上頭，臉紅的跟猴屁股似的。
沖叢鳶傻樂：「嫂子。」
叢鳶的臉瞬間就漲紅了：「你......你亂說什麼呢。」
話是這麼說，但眼神卻不由自主的往秦毅那邊看，似乎在觀察他的反應。
一同觀察的，還有夏純吟。
她插不上嘴，也聽不懂他們講的話題。
就好像是個外來者一樣，她對秦毅的過往一無所知。
直到聽見江效喊出那聲嫂子，她下意識的握緊了筷子，緊張忐忑的程度絲毫不亞於叢鳶。
萬眾矚目的秦毅卻沒有給出他們想要的答案，拿著手機起身：「我接個電話。」
他走後，楊庭樂道：「嘿，毅哥這是默認了嗎？」
江效點頭：「我看著像，就他那個狗脾氣，要真對我們小鳶妹妹沒意思，剛剛早否認了。」
幾個人一喝多就愛打嘴炮，紛紛喊著叢鳶嫂子。
「小鳶妹妹？小鳶嫂子？以後都不知道該喊哪個了。」
唐澄澄放在桌下的手搭放在夏純吟的腿上，輕輕拍了拍，似乎在安慰她。
她知道，夏純吟心裡肯定不好受。
秦毅接完電話進來，把外套穿上，看著夏純吟問道：「吃飽了嗎？」
她放下筷子：「嗯。」
他點了點頭，復又看著江效：「我媽打電話來催了，讓我把小傢伙送回去。」
江效：「這才幾點啊。」
「單我已經買了，你們慢慢吃。」他拍了拍江效的肩膀，「少喝點，待會記得把人送回去。」
江效腦子喝的有點懵，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話里指的是誰：「哪個？」
「小朋友。」
「噢，我還以為你讓我送叢鳶呢。」
秦毅聽到他的話，看了眼坐在旁邊的叢鳶。
她沖他笑了笑：「我可以自己回學校的。」
秦毅點頭，替夏純吟把書包拿著：「走吧。」
秦毅開了車來的，沒喝酒，夏純吟沉默的走到后座，伸手去拉車門，沒打開。
秦毅皺著眉：「坐前面。」
手從車門扶手上逐漸滑落，夏純吟低著頭，乖乖坐到副駕駛里。
繫上安全帶後，她就開始睡覺。
秦毅見她閉上了眼睛，也就默默咽下到嘴邊的話。
算了，讓她睡吧。
夏純吟也沒真正睡著，她壓根就睡不著。
腦子亂的很，裝了很多事，但又事事無頭緒。
青春期的暗戀一點都不美好。
她連告白的勇氣都沒有。
在情敵面前，她覺得自己被秒殺的連渣都不剩。
聽他們聊著從前的過往，是叢鳶和秦毅一起經歷過的青春。
可那個時候的夏純吟於秦毅來說，不過還是一個外人。
鋪天蓋地的難過，壓的她喘不過氣。
她緊緊攥著書包的背包，忍著眼淚。
實在忍不住了，只能假裝暈車難受：「我能把車窗打開嗎？」
「暈車？」
她點頭。
秦毅力把車窗打開，同時遞給她一個橘子：「吃點酸的會舒服一點。」
她接過橘子後，也只是拿在手上，並沒有吃。
這個點已經不早了，街邊的小店都陸陸續續的關了門，白日裡熱鬧的街道這會顯得寂冷蕭索。
秋風卷挾著落葉。
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樣。
她把下巴搭放在車窗上，感受著拂面的冷風。
借著GG燈箱微弱的那一點光亮，夏純吟看到，路邊站著一群人，而傅塵野，也在其中。
他的手好像受傷了，整個人倒在地上，肚子被人狠踹。
夏純吟愣了好一會，伸手揉了揉眼睛，再去看時，的確是傅塵野。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場面，整個人有些慌亂，拿出手機想要報警。
察覺到她的異樣了，秦毅問她：「怎麼了？」
手機里的110還沒撥通出去，她驚慌的告訴秦毅，路邊被人群毆的是她的同學，他好像受了很嚴重的傷。
秦毅眉頭微皺，順著夏純吟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別怕，沒事的，我去看看。」
他把車停在稍遠些的安全位置，讓夏純吟先報警，千萬別下車。
說完，他解開安全帶。
夏純吟拉著他的胳膊：「你......你要過去嗎？」
「我去看看。」
「可......」
秦毅拍了拍她的手背，似在安撫：「別怕，我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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