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亂


  夏純吟似乎突然理解了孫阿姨口中的,這個世上愛秦毅的人,太少了。

  他的親人,似乎只剩下周瓊了。

  夏純吟是被愛包圍著長大的,所以她沒辦法理解秦毅的感受。

  被自己的親外公這般厭棄。

  這應該不是第一次被羞辱了。

  可能更小的時候就已經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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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事原本與自己無關的,可看到他臉上的笑容時,她突然又有些難過。

  他應該已經習慣了吧。

  習慣到不覺得有什麼。

  她低著頭,悶聲踩著雪地,偶爾鬱悶的說一句:「我覺得你外公說的話不對。」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個小姑娘好像開始慢慢長大了。

  不同於初見時的稚嫩。

  他甚至已經沒辦法把她當成小朋友來看待。

  伸出去的手頓了片刻,他又沉默的收回,插放進外套口袋裡:「沒什麼對不對的,他說的也是事實。」

  看到他臉上的笑,夏純吟一時分不清他是認真的,還是在自嘲。

  夜風寂廖。

  他的聲音在這風中更顯低沉。

  「我祖上都是世代單傳,卻沒有一個活過四十歲的,也就是說。」

  他停下來,長睫輕垂,「我可能也活不過四十歲。」

  夏純吟打斷他:「這是迷信!」

  她一臉認真的爭辯。

  秦毅無聲的扯了扯唇角,淡淡的笑開了。

  「或許吧。」

  那天晚上,雪停了。

  夏純吟在網上查了很久,把那些說封建迷信不可信的帖子全部截圖下來發給了秦毅。

  似乎想用這種方法告訴他,他外公今天說的那些話全是錯的。

  ---

  轉眼間,期末考很快就到了。

  夏純吟覺得自己發揮的還可以。

  倒是唐澄澄,出了考場以後就垂頭喪氣的:「完了,這次肯定過不了一個好年了。」

  夏純吟為了安慰她,說帶她和林好去吃一頓好的,至於吃什麼,她們隨便選。

  唐澄澄瞬間來了精神:「我想吃日料!」

  夏純吟點頭:「可以的。」

  林好看了眼時間,為難道:「我可能不能和你們一起去了,我舅舅今天過來,我得回去。」

  唐澄澄讓她記得明天后的聚餐:「到時候你可得來啊,別又放我們鴿子了。」

  學校放假,夏純吟差不多也要回老家了。

  所以她們想在她回去之前給她送送行。

  林好向她保證:「我一定來。」

  得到滿意的答覆,唐澄澄這才肯放她走了。

  她們要去的日料店在附近的銀廈大樓,夏純吟選的,她之前來這裡吃過一次,覺得味道還不錯。

  就是價格昂貴,甚至連座位都需要提前預約。

  這裡搞的飢餓營銷,每天的名額都是有限的。

  店裡的裝修很日式,儀式感也很強。

  服務員讓她們先挑選了筷子,然後倒上茶水,最後才拿來菜單。

  她們隨便點了些,唐澄澄就拿出手機開始和夏純吟瘋狂的自拍。

  她低頭修圖,還不忘問夏純吟:「對了,你這次回去了,什麼時候再過來啊?」

  這裡的茶水很香,有點像酥油茶。

  夏純吟喝了一口,聽到唐澄澄的話,她把茶杯放下:「開學前幾天吧。」

  唐澄澄不舍的抱著她的胳膊:「那我不是一個多月都看不到你了。」

  她笑道:「我們可以視頻呀。」

  服務員先上的湯豆腐。

  唐澄澄說想先去上個廁所,提前把肚子空出來,待會好裝下更多美食。

  她才剛站起身,就愣在那裡了。

  夏純吟疑惑抬眸,剛想問她怎麼了。

  她急忙過來把她的視線擋住:「沒.....沒什麼,我就是突然覺得,我不想去了,而且我那邊的座位有點冷,我和你坐一起吧。」

  在夏純吟很小的時候,爺爺告訴過她。

  人這一輩子不能把時間全都浪費在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上。

  「你要明白,努力和浪費的區別。」

  努力,是因為你知道你最後總會成功,那麼這件事才是有意義的。

  可浪費,只是在虛度光陰,做無用功罷了。

  雖然唐澄澄擋住了她的視線,但夏純吟還是聽見了聲音。

  溫柔低軟,很有辨識度的聲音:「我沒打招呼就過來,沒打擾到你們吧?」

  夏純吟一下就分辨出來了。

  是叢鳶。

  江效瞬間就樂了:「您能過來簡直是給足了我們面子了,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話說完,他用肩膀撞了撞旁邊的秦毅,「是吧,秦哥?」

  後者沒說話,神情淡的看不出情緒。

  叢鳶也不介意,抿唇輕笑。

  唐澄澄沒想到他們的座位居然還離的這麼近。

  講話的內容聽的一清二楚。

  她注意到夏純吟臉上的表情變化了,想安慰她。

  「小桃,你......」

  夏純吟卻沒什麼異樣:「我沒事的。」

  雖然過程有些難過,但她覺得自己已經可以放下了。

  沒必要因為小時候的驚艷與愛慕,就把自己禁錮一輩子。

  這其中他們沒有關係的幾年內,很多東西早就發生了變化。

  她在他的人生里缺席。

  其實說到底,自己對秦毅,遠沒有叢鳶來的了解。

  就像爺爺說的那樣,人就是在反覆的失去和放下之中成長。

  她還小,才十八,沒必要耿耿於懷的停在過去的。

  至少,她應該這麼想。

  唐澄澄聽她這麼一說,突然感覺她在自己心裡的形象逐漸高大了起來。

  這番話多有哲學啊,沒有被甩過千把回是很難悟出來的。

  「我覺得你能這樣想就太對了,秦毅就是長的帥了點,智商高了點,其他的地方也沒多好。」

  夏純吟覺得她的話有失偏頗,秦毅的確是頂優秀的人。

  不然像叢鳶這樣的女孩子,也不會這麼死心塌地的喜歡他了。

  東西都上齊了,唐澄澄回到她對面坐下。

  隔壁桌的江效正嘚吧嘚的講個不停。

  他嘴裡的那些人名夏純吟一個也沒聽過,反倒是叢鳶,偶爾會被他的話逗笑,然後補充一句。

  「他初中的時候好像就經常這樣了。」

  見校花附和自己,江效興奮了:「是吧是吧,我每次和毅哥講他還不樂意聽。」

  話題不知怎麼就扯到秦毅身上了。

  後者仍舊是一副懶散隨性的樣子。

  興致不高。

  叢鳶笑著把面前的蒸蛋推他面前:「這家的鮮蝦蒸蛋做的很嫩,你嘗嘗看。」

  秦毅略微直了身子,聲音語調不見明顯的起伏:「你吃吧,我不太餓。」

  江效和旁邊的周家凱對視一眼,然後笑著岔開話題:「我們來之前吃過了。」

  叢鳶臉上仍舊掛著溫柔的笑:「這樣啊。」

  她是個很溫柔的女人,但對於某些事情,卻有著超乎常人的執著。

  這點表現在她對秦毅的愛上。

  她很愛他。

  愛了很多年。

  甚至自私又陰暗的,把這份愛隱藏的很好。

  但世界哪有不透風的牆,可能是發現了她的這份愛。

  秦毅很直白的拒絕了她。

  他說的很清楚,一點餘地也沒給她留。

  半分奢望也不肯給。

  也的確,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他是危險的源頭,也是安全感的起始。

  哪怕他說的很明白了,可今天他們宿舍之間的聚餐,她還是厚著臉皮跟來了。

  秦毅沒什麼菸癮,只是偶爾會抽幾根。

  心情不好的時候,亦或者,是對某件事或者某個人,感到厭惡的時候。

  他找江效要了打火機:「我出去抽根煙。」

  起身準備出去時,視線不經意間瞥見某處。

  讓他沒想到的是,除了多出了一個叢鳶,居然還在隔壁桌看到了夏純吟。

  小姑娘安靜的吃著壽司,許是不小心沾多了芥末,她被嗆的皺緊了眉。

  原本煩悶的心情也不知道怎麼,莫名其妙的撥開雲霧。

  「和家裡說過了?」

  他走過去,動作自然的在她身旁的空位上坐下。

  指的是,她這麼晚還沒回家的事。

  夏純吟顯然沒想到他會過來,那口壽司嗆在嘴裡,她眉頭皺的更緊,眼淚都辣出來了。

  秦毅把桌上是紙抽拿過來,隨手抽了幾張,放在她嘴邊:「吐出來。」

  芥末不小心放多了,她肯定咽不下去。

  可......

  她看了眼秦毅掌心的紙巾,就這麼吐出來的話,有點.....噁心。

  她仿佛可以窺見她吐出來以後秦毅嫌棄的臉色。

  他那麼壞的脾氣,肯定忍受不了。

  她擺了擺手拒絕。

  秦毅卻沉聲:「吐出來。」

  夏純吟嚇了一跳,聽話的把嘴巴里的壽司吐在他掌心裡的紙巾上。

  與此同時,秦毅抬手捂住了唐澄澄的眼睛。

  他把紙巾合上,包裹著壽司扔進了垃圾桶里。

  「沒人看到,不噁心。」

  挺平淡的一句話,又好像是在安慰夏純吟。

  江效注意到這邊了,高昂的嗓門立馬就嚷嚷起來了:「小桃妹妹也在啊。」

  他似乎很喜歡秦毅這個小童養媳,每次看到了,上揚的唇角就沒下來過。

  「聽說這次考的挺好啊。」

  夏純吟一愣:「你怎麼知道我這次考的挺好?」

  她記得自己只和周瓊阿姨說過。

  江效撞撞秦毅的肩膀:「還能怎麼知道。」

  這話都暗示到這地步了,夏純吟不可能聽不出來。

  「周阿姨告訴你的嗎?」

  秦毅點頭:「昨天給我打電話說的。」

  夏純吟哦了一聲,也沒說話了。

  好在江效的話挺多,倒不至於冷場:「下周河灘有煙火晚會,小桃子和你的同學要不要一起來?」

  夏純吟為難的搖了搖頭:「我可能去不了。」

  「為什麼啊。」

  「我已經買好回去的票了,就在後天。」

  聞言,秦毅手裡的動作一頓。

  他不動聲色的抬眸,看她一眼。

  「這麼快?」

  夏純吟點頭:「我挺想我家裡人的。」

  他把弄著手裡的打火機,低嗯了一聲,然後站起身:「我出去抽菸。」

  江效樂樂呵呵的找服務員多要了個杯子,說要和夏純吟喝一杯:「就當是哥哥慶祝我們小桃子考了個不錯的成績。」

  夏純吟有些不好意思:「成績還沒出來呢。」

  她只是個人感覺,這次考的應該還不錯。

  「提前慶祝嘛。」

  江效和秦毅關係好,兩人從初中就認識,一直到讀大學。

  他長的其實也屬於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見的帥哥,帶點痞氣的花花公子。

  但因為長期在秦毅這種耀眼的人身邊,所以很難有人注意到他。

  唐澄澄盯著他看了一會,覺得臉有點紅。

  少女心仿佛悄然萌動了。

  她主動拿起酒瓶,給他倒了一杯果酒。

  度數很低,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和水果味的飲料沒什麼區別。

  江效也沒在這坐多久,他們幾個都在喊他。

  於是他和夏純吟說:「今天隨便吃,待會哥哥給你們買單。」

  他走後,唐澄澄抑制住尖叫,卻抑制不住雀躍的心:「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長的還挺帥啊。」

  她問夏純吟:「你有他的聯繫方式嗎?」

  夏純吟搖頭:「要不我晚點去找秦毅哥哥要。」

  「好呀好呀。」

  秦毅那根煙抽的有點久,應該不止抽了一根。

  他回來的時候,隔壁桌已經空了。

  服務員在收拾碗碟。

  江效不知說了些什麼,叢鳶捂嘴輕笑。

  秦毅走過去,把椅背上的外套拿起穿上:「你們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江效知道他的狗脾氣,他不願意的事情,就算是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迫他,也休想讓他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叢鳶今天會跟過來,他也沒想到。

  前幾天她告白了。

  就在他們宿舍樓下,讓江效幫忙,把秦毅騙下樓。

  底下擺滿了蠟燭,她捧著一束玫瑰花和他告白。

  周圍全是起鬨的人。

  她很聰明,懂得利用自身的優勢。

  企圖用這種方式來逼迫秦毅接受她的告白。

  畢竟她本身就是以弱者的姿態出現在他們面前的。

  可是她低估了秦毅。

  他教養很好,待人也算有禮貌,但也僅此而已。

  初中的時候,她就被在台上演講的新生代表給吸引了視線。

  他眉眼明晰,周身氣質凌然正氣。

  給人一種,很自然的安全感。

  她偷偷喜歡了他三年,中途不敢與他有任何交集。

  直到上了高中,她被許要糾纏。

  許要與秦毅有過節,叢鳶不知道這個過節是什麼,但她很聰明,她抓住了這個機會。

  故意被許要跟上,然後哭哭啼啼的跑到他們面前尋求幫助。

  她求的是江效,因為知道他比較好說話。

  果然,他同意了。

  那段時間,江效充當起了她的護花使者,每天護送她上下學。

  順便拉上了秦毅。

  因為他打不過許要。

  於是便成了,江效保護叢鳶,秦毅保護江效的這個滑稽局面。

  他的確是個很有教養的人,叢鳶查出抑鬱症的那段時間,偶爾會給他打電話哭訴。

  他並不關心,但還是會儘量的安撫她的情緒。

  叢鳶以為他們的關係可以更進一步了。

  於是她選擇以這種方式和他表白。

  但秦毅還是拒絕了她。

  他有教養,有禮貌,但多餘的其他,就沒了。

  仿佛骨子裡是惡劣的。

  他壓根就不在乎他就這麼調頭走開,會讓她淪為多少人的笑柄。

  沒有道德的人,就永遠不會被道德所綁架。

  這就是秦毅。

  外面看上去完美無瑕的一副軀殼,骨子裡卻糟透了爛透了。

  可叢鳶還是不打算放棄。

  她喜歡她,所以願意接受他的一切。

  包括他的壞。

  -----------

  秦毅開車回了家,只有孫姨在。

  周瓊是九點的飛機,凌晨才到。

  孫姨看到他了,從廚房出來:「小桃說和朋友在外面吃,我就沒做晚飯,你想吃什麼,我現在去給你做。」

  「不用了。」

  秦毅想了想,問孫姨,「她還沒回來嗎?」

  「沒呢。」孫姨無奈的笑笑,「那孩子說馬上就要回老家了,想給她家人帶點特產回去,估計現在還在逛呢。」

  秦毅低嗯一聲,沒再說話。

  他上樓回房,正好周瓊的電話打過來了。

  她在機場轉機,這會有點時間,所以想打個電話問問秦毅,昨天有沒有被老爺子罵。

  當初她為了和秦禮結婚,不顧家裡的反對,和他滾了床單。

  最後成功懷上秦毅,硬逼著她爸點頭同意了。

  也是因為這事,周家至今還是圈內茶餘飯後的笑柄。

  周老爺子好面子,自然對這個外孫沒有好感。

  別說好感了,他壓根就不希望秦毅來到這個世界上。

  婚後她和秦禮各自忙著自己的事。

  那會公司剛起步,她幾乎就快住在公司里了。

  秦禮手下帶了好幾個研究生,他的眼裡全是自己的學生。

  總之秦毅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親人對他來說形同虛設。

  哪怕出生在書香門第,父親是教授,但他就像是一個孤兒,無人管教。

  獨自野蠻生長。

  周瓊深知自己虧欠這個兒子很多,但等到她想要補救的時候,他已經習慣了獨立。

  大一那年出了車禍,和一個喝的爛醉還堅持自己開車的司機撞上。

  車被撞的幾乎報廢,好在安全氣囊及時彈出,他受的傷不算嚴重,但也沒好到哪裡去。

  即使是這樣,他也沒給家裡打一個電話,自己叫了救護車。

  接骨打石膏,沒打麻藥縫傷口。

  繳費住院。

  都是他一個人。

  周瓊也一直在後悔,都說孩子小的時候就如同一塊可塑的橡皮泥。

  你可以把他塑造成你希望他成為的樣子。

  可她缺失了他的那段時間。

  他的形狀,是他自己塑造的。

  周瓊對自己這個兒子其實也算不上多了解。

  他脾氣不太好,又沒什麼耐心,偶爾也會笑著打趣。

  但她知道,他的內在原比外表看上去的深沉。

  秦毅打開冰箱,拿了瓶冰水出來:「沒怎麼罵。」

  周瓊鬆了口氣:「老頭子年輕的時候就刻薄,你別太往心裡去。」

  他走到沙發上坐下,開了電視:「嗯。」

  「小桃呢,在旁邊嗎?」

  擰瓶蓋的手稍微頓住:「還在外面逛。」

  「家裡沒下雨吧?」

  「沒。」

  「我聽效效說,你們下周放假?」

  「嗯。」

  「放假以後是去旅遊還是在家?」

  「在家。」

  這一問一答的模式,周瓊也早就習慣了。

  正好廣播在提醒登機:「先不說了,我要登機了。」

  「嗯。」

  電話掛斷後,秦毅拿著遙控器,調到體育頻道,看起了球賽。

  球賽結束後,播放了幾分鐘的GG,又是一場比賽重播。

  他就這麼從九點看到了十一點。

  偶爾會抬眼,看一眼大門。

  終於,在臨近十一點半的時候,他拿起手機給夏純吟打了個電話。

  那邊很吵,起鬨吶喊聲不斷。

  夏純吟不得不加大了音量:「餵。」

  秦毅問她:「這麼晚了,還不回來嗎?」

  「我給孫阿姨打過電話了,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不回來?」

  「嗯,我去唐澄澄家裡睡。」她並沒有注意到秦毅微妙的語氣變化,反而被唐澄澄的尖叫聲吸引了注意力。

  「啊啊啊啊啊啊啊桃子,傅塵野贏了,他居然把拳王給打趴了啊啊啊啊啊他好帥啊!!!!!」

  傅塵野。

  秦毅握緊了手機,他記得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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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澄澄也是臨時起意,想來看下地下拳擊場到底是怎麼樣的。

  反正都放假了。

  沒想到剛來就看到了傅塵野。

  比賽結束後,觀眾席里的人陸陸續續的離場。

  店員也開始清場了。

  唐澄澄說她認識傅塵野,能不能放她們進去找他。

  店員一愣:「誰是傅塵野?」

  「就是剛剛打贏的那個。」

  他頓悟:「你說零?」

  唐澄澄瘋狂點頭:「對對對。」

  他略帶質疑的上下打量她們:「你們,認識他?」

  從頭到腳都寫著乖乖女三個字的小女生,居然和零認識?

  這話估計零自己聽了都覺得可笑吧。

  每天來這兒找他的女生數不勝數,工作人員都有些見怪不怪了。

  他正要驅趕她們。

  從裡面出來的傅塵野看到她們了,倒也不驚訝,只是問了一句:「你們還沒走啊。」

  店員顯然有些驚訝:「你們還真認識啊。」

  他點點頭,用手裡的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同學。」

  「那行,你們慢慢聊。」

  說著,他就去清理拳台了,上面全是血。

  分不清楚是傅塵野的,還是對方的。

  他身上穿了件白色的短T,大花臂露出來了。

  左臉腫了點,眼角好像也開裂了。

  唐澄澄想到剛才那血腥慘烈的一幕,這會心都有點揪著:「不疼嗎?」

  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笑說:「疼啊。」

  話是回答唐澄澄的,可視線卻落在夏純吟身上。

  他走過來:「心疼啊?」

  夏純吟覺得他莫名其妙。

  但出於同學一場,她還是遞給他一張創口貼:「你這個傷儘快去醫院處理吧,不然會感染的。」

  他接過創口貼:「你們今天怎麼過來了?」

  唐澄澄說:「小桃子後天就要回去了,所以我想帶她好好逛逛。」

  聞言,傅塵野抬眸:「後天?」

  「嗯,後天的機票。」

  他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把創口貼放進褲袋裡:「你們等我會,我先去洗個澡。」

  唐澄澄不解:「我們為什麼要等你?」

  「剛剛贏了比賽,獎金還挺多的,請你們吃飯。」

  唐澄澄看一眼夏純吟,點頭同意了:「那你可得快點,太晚的話,我家裡人會罵的。」

  許是見她們好奇,在傅塵野進去洗澡後,店員便帶她們在這裡面參觀了下。

  裡面是休息區域,衣著性感的舉牌寶貝在裡面抽菸,那煙霧熏的跟仙境似的。

  看到夏純吟和唐澄澄了,她們笑容曖昧的問:「聽說零的女朋友來了,是哪個?」

  她們的穿著都很暴露,胸幾乎有大半都露在外面。

  夏純吟看的面紅耳赤的,匆匆挪開了視線。

  唐澄澄在她耳邊小聲說:「你說她們穿成這樣,傅塵野該不會全看過了吧?」

  她做驚恐狀,「該不會還摸過吧?」

  「......」

  夏純吟還是不太習慣這種被人眼神□□的打量,她握緊了唐澄澄的手:「要不我們還是走吧。」

  唐澄澄有些為難:「可我剛剛才答應傅塵野等他洗完澡。」

  與此同時,更衣室里的門開了。

  傅塵野換好了衣服出來,頭髮也已經吹乾了,柔軟的碎發,他應該只是隨意的抓了抓。

  「走吧。」

  那邊穿著性感的女人突然起身,把手放在唐澄澄的胸上,惡趣味的笑道:「讓姐姐看看,你發育的怎麼樣。」

  沒想到她會有這個舉動,唐澄澄愣在那裡。

  女人時刻注意著傅塵野的表情。

  無動於衷。

  看來不是她。

  她微笑的收回視線,動作自然的撩了撩自己微卷的長髮。

  不光唐澄澄愣住了,夏純吟也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這裡的人都......這麼熱情開放的嗎。

  女人微挑了薄唇,突然把手伸向了夏純吟。

  不過也沒真的碰到。

  因為在此之前,夏純吟被拉走了。

  傅塵野眉頭微皺:「你他媽沒病吧,再亂摸老子把你胳膊卸了。」

  女人微挑了眉,笑意更盛。

  看來是這個了。

  她歪了歪身子,和被傅塵野護在身後的夏純吟打招呼:「小妹妹,以後常來哦。」

  「來什麼來。」他威脅夏純吟,「以後沒我的准許你不能來這種地方。」

  夏純吟覺得他真的很莫名其妙。

  她甩開他的手,還挺有脾氣:「我想來就來。」

  -----------

  因為她們剛吃過沒多久,還不是很餓。

  所以就去附近的甜品店隨便點了些飯後甜點。

  唐澄澄一邊吃著黑森林蛋糕,一邊問傅塵野:「你身上的傷口不痛嗎?」

  他毫不留情的反問:「你被這麼揍幾拳試試,看你會不會痛。」

  唐澄澄癟了癟嘴:「我還以為你被揍的次數多了就不會痛了呢。」

  他懶洋洋的開口:「那我每天揍你幾次,看次數多了你會不會痛?」

  唐澄澄真是有點生氣:「你說話能別這麼陰陽怪氣嗎。」

  「我說話陰不陰陽怪氣另說,現在最棘手的是。」他垂眸,下巴朝旁邊抬了抬,「這個蠢東西,應該怎麼弄回去。」

  夏純吟額頭抵著桌面,睡的很熟,都開始磨牙了。

  唐澄澄單手撐著臉,嘆了口氣:「對啊。」

  這個點好像的確有點太晚了,夏純吟坐了沒多久就睡著了。

  最後她是被唐澄澄叫醒的,不過她還不是特別清醒,眼睛都睜不太開。

  傅塵野去路邊攔了輛的士,問了她家的地址,然後告訴司機。

  他不放心,所以就和她們一起上了車。

  在車上的時候,唐澄澄一直覺得自己忘了什麼,可就是記不起來。

  這裡的安保很嚴,外來車輛進不去。

  傅塵野讓唐澄澄先在車裡等著,他把夏純吟送進去。

  唐澄澄點了點頭。

  直到他們走遠了,她才突然想起來。

  夏純吟今天好像是要去她家裡睡!!!!

  夏純吟困的很,低頭一個勁的往前走,邊走邊打哈欠。

  傅塵野吊兒郎當的跟在她身旁,問她:「那個橘子你吃了嗎?」

  夏純吟一臉茫然:「什麼橘子?」

  「平安夜那天我送你的那個。」

  「我也不知道去哪了。」

  傅塵野皺眉:「你扔了?」

  「我沒扔,是它自己不見的。」

  他顯然不信:「那你說,那個橘子是怎麼不見的。」

  她被問的不耐煩了:「我怎麼知道。」

  「夏純吟,你怕不怕挨揍。」

  夏純吟沉默了一會,正好看見她家大門裡的光了。

  她嘴巴一硬,腰杆也瞬間直了:「不怕!」

  說完就卯足了勁的往家裡沖。

  不過還是被傅塵野逮回去了,他眯了眯眼,威脅她:「嗯,不怕?」

  門開了,裡面的燈光大片的映照出來。

  秦毅站在門口,淡漠的神色在看到面前的這副景象時,逐漸變的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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