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勤事先聯繫過夏純吟的家人,她現在還小,很多事情得她父母替她做主。
江菡是下午到的北城,原本是為了照顧她。
正好許勤和她說了這事,他們交談了很久,許勤最終憑藉著他的三寸不爛之舌把江菡說服了。
他一陣狂拍夏純吟的馬屁,說她這種優越的外形不找准屬於自己的路實在是浪費。
還細數了她入行以後的好處,至少比她單純的考個大專要好。
江菡對夏純吟沒有太高的要求,她只希望自己的寶貝女兒能平安快樂的過完這一生。
她非常尊重夏純吟的選擇,尤其是在這種關於她未來的事情上來。
只要不是太無理的要求。
所以她這邊很快就通過了。
第一天去面試,是許勤帶她去的。
就是走個過場而已。
公司里貼滿了簽約藝人的海報,其中就有唐澄澄喜歡的演員。
她拿出手機,偷偷拍下來,給她發過去。
夏純吟:【我到了,還看到你偶像的海報了。】
手機接連響了好幾下。
唐澄澄:【啊啊啊啊啊啊啊貼在牆上的哥哥也好帥!!!】
唐澄澄:【你要是碰到真人的話記得幫我要張簽名!】
唐澄澄:【嗚嗚嗚嗚可是哥哥今天好像在外地拍戲。】
夏純吟:【真可惜。】
夏純吟:【沒關係,以後總有機會的,我看到他了就幫你要簽名。】
唐澄澄感動的發了好幾個大哭的表情。
唐澄澄:【有個美女朋友真好,還有機會近距離接觸偶像。】
唐澄澄:【你見到老闆了嗎,感覺怎麼樣?】
夏純吟其實沒什麼感覺,這也不算是她的夢想。
沒有非成功不可的壓力,所以就顯得很隨性。
她本身就是一條沒有夢想的鹹魚罷了。
不過是為了能順利考個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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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毅又回了學校,他偶爾會給她打電話,說的話也不多。
夏純吟其實很想和他多說會的,可他每次很快就掛了。
她抱著手機,問唐澄澄:「你哥哥也是在北航,那裡是不是很累啊?」
唐澄澄點頭:「體能課特別累,本來嘛,開飛機就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不光要理論知識強,身體素質各方面都得好。」
她哥哥被停飛了,估計是沒指望了,唐澄澄雙手托腮,一臉崇拜:「聽說機長服很帥,秦學長成為機長以後一定特受歡迎。」
應該吧。
畢竟他現在就已經很受歡迎了。
夏純吟第一次在公開場合露面,應該是以新人的身份給某時尚雜誌拍攝內頁。
很元氣的打扮,穿著水手服在海邊。
那期的封面是臧嫣。
夏純吟想到許勤和她說的話,臧嫣以前和秦毅好像也有過一段。
她怎麼覺得,秦毅就是個紅顏禍水啊,和誰都有一段。
這種感覺不太好,但她也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好。
秦毅總會結婚,她遲早會有個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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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良少年不良少女似乎就是學校的一個標配,之前是有傅塵野這個頭號不良在學校,其他的倒不怎麼起眼了。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他休學以後,其他的不良少年就跟雨後春筍一樣,紛紛冒出了頭。
商禮是貴族學校,來這兒讀書的大多非富即貴,少數是破例錄取的,譬如傅塵野這種。
人一旦有錢起來,叛逆就顯得理所當然了。
夏純吟已經不知道多少回被堵在巷子路口,被迫接受那些染著灰毛銀毛的高年級學長的情書。
她不想接,但是又怕,和唐澄澄嚇的瑟瑟發抖。
張成沒穿校服,是自己的衣服,黑色的工裝,頭髮染成灰色,嘴巴上還叼了根煙。
沒點燃,就只是叼著。
可能也不會抽,就是為了更符合他不良的身份。
夏純吟看到他故意卷上去的袖子,露出的那塊紋身,邊緣都泛光了。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傅塵野成了學校叛逆的標杆,學校那些不良少年都學他的穿衣打扮,行為舉止,甚至連他的紋身都學。
不過很顯然,他們的家教不允許他們紋身,所以就只能在學校貼個紋身貼過過乾癮。
夏純吟接過情書,小聲問他:「我現在看可以走了嗎?」
他三十度微挑左側嘴角,角度精準到像是用尺子在傅塵野嘴邊測量過一樣。
半分痞氣,半分散漫。
「附近新開了家咖啡廳,要不要去坐坐?」
夏純吟搖頭如抖篩:「還是不了,我得回去吃飯。」
她挽著唐澄澄的胳膊,繞過他就要離開。
少年又重新擋過來:「喝杯咖啡而已,用不了多少時間的。」
他就像是古代強搶民女的惡霸,夏純吟和唐澄澄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等待被搶的民女。
夏純吟縮在牆角,都快哭了。
「我不想和你喝咖啡。」
他並不在乎她願不願意:「你都接了我的情書了,那就說明你同意我的追求,你現在是我女朋友,陪我喝杯咖啡怎麼了?」
他的歪理說的還挺順,夏純吟不敢反駁,怕挨打。
他耳朵上的耳釘比她運動鞋上的鞋帶扣眼還多。
識時務者為俊傑,夏純吟沒反駁他,而是請求了一句:「我可以和我家人先打個電話嗎,不然我晚會的話,他們會擔心的。」
這個可以,他點頭:「打吧。」
不過他不讓她走遠,夏純吟背過身子,撥通了秦毅的電話。
他那邊有點吵,音樂聲嘈雜。
「等一下。」
他的聲音帶著被酒潤過的清冽,乾乾淨淨的,沒有半點雜質。
伴隨著門開又關上的聲響,所有的嘈雜都被隔開了。
他終於開口,問她:「怎麼了?」
夏純吟不安的看了眼身後那群不良少年:「我今天不回家吃飯了,你們不用等我。」
秦毅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專門打電話和自己說這個。
他除了周末,其他時間都是在學校。
卻還是問了一句:「和你朋友出去吃嗎?」
「嗯,我男朋友。」
秦毅停了一會,然後眉頭就皺起來了。
他聽清楚了,卻還是再次問了一遍:「和誰?」
夏純吟說:「男朋友。」
秦毅不說話了。
夏純吟都快急哭了,他怎麼還沒發現不對勁呢。
她什麼時候不回家吃飯給他打過電話,不都是直接給周瓊阿姨或者是孫阿姨嗎。
聽到她這麼說,他應該起疑心啊。
正好旁邊有人抽菸,遞給他一根。
已經半年多沒碰過這玩意的秦毅罕見的伸手接過。
他嗯了一聲,問她:「在哪吃飯?」
夏純吟走過去問那個男生地名。
張成不耐煩了:「我們去哪約會你都要通報家人嗎?」
夏純吟抿了抿唇,小臉嚇的煞白:「要說的,不然家裡會擔心,不讓去。」
再不良那也還是學生,張成對夏純吟的話表示理解。
畢竟他媽也這樣。
他稍微去個遠點的地方她就緊張擔心的跟什麼似的。
於是就把店名說了。
不需要夏純吟多此一舉的轉述,秦毅已經把他們剛才的對話一字不落的全聽了去。
他把煙掐了,電話也掛了。
遞給他煙的男人見他臉色不太好,會意一笑:「被綠了?」
今天同學聚會,他喝了點,不多。
他自控力好,也懂得把持那個度。
從小到大,他身邊爛桃花無數。
男男女女都有。
他們都有個奇怪的共性,那就是過於極端。
秦毅不止一次碰到過那種偷著往他酒里下藥的下作人。
所以他下意識的開始厭惡別人對自己的好感。
之前的每一個人都是。
一旦察覺到他們對自己有超乎朋友的情感,他就會開始厭惡。
他一直以為,自己對夏純吟也是。
她明明還那么小,卻總是纏著他,說要嫁給他。
他為什麼要去娶一個從未見過面,光憑一個算命先生的話就定下的小童養媳?
秦毅對她的牴觸和反感表現的挺明顯的。
他把話說的也很明白,不會娶她。
他是一個很少後悔的人。
因為他有能力讓自己做的任何決定都朝最好的方向去發展。
可現在,他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後悔了。
他後悔說出那句話。
後悔把她給推開。
因為喝了點酒,沒法開車,所以他是打車去的。
到達目的地半個小時,咖啡廳內燈光明亮,他們就坐在落地玻璃旁。
夏純吟安安靜靜的吃著自己面前的甜點,偶爾抬頭看一眼坐在她面前的男孩子。
他穿著黑色的短袖T,胳膊上的紋身掉了一半。
他正絡繹不絕的說著什麼,然後飛快的伸手,擦掉她唇角的那點奶油。
秦毅就這麼看著眼前的場景,眼裡攢著怒火,唇角卻淡淡的笑開了。
於是夏純吟就看到了這一幕,秦毅笑容溫柔的拖出椅子,在她「男朋友」身旁坐下。
「和我妹妹約會呢?」
他聲音散漫,夾雜笑意,但就是透著幾分詭異。
男生看到他了,愣了好一會:「秦......秦毅?」
很顯然,他沒想到會在這裡碰見他。
如果說他模仿傅塵野是覺得他很酷,那對於秦毅,那就是完全的崇拜。
北城挺大,但也分圈子。
他們這個階層的圈子,在北城金字塔的頂端,看似沒有關係的人,私下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長這麼大,秦毅是唯一一個讓他徹底崇拜的人。
他脾氣不太好,挺暴躁的,也沒什麼耐心。
特立獨行。
如果只論性格,他的確對得起秦狗這個稱號。
但優秀這兩個字足夠抵過一切。
他太優秀了。
優秀到可以肆意妄為。
他的人生其實從一開始就可以看到底,天才的未來似乎都有模板。
他們所學所讀,全是最好的。
可他不是。
他總是在直線行走的路線中,憑空開出一道岔路口。
但無論是哪條岔路,他都可以把他走成正道。
沒想到自己的偶像居然還是自己女朋友的哥哥。
這是什麼奇妙的緣分啊。
張成看著夏純吟:「他真是你哥啊?」
夏純吟點頭:「嗯。」
秦毅微挑了眉,給他機會:「高中生就別談戀愛了,學業要緊。」
張成少見的不贊成他的話:「談戀愛就跟集郵一樣,什麼時候都不能斷的。」
秦毅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有道理。」
服務員又上了一份甜點,放在夏純吟面前。
她餓了,雖然害怕,但還是鼓起勇氣多要了一份。
秦毅見她小心翼翼的,不敢吃。
就把叉子拿過來,舀了一塊,遞到她嘴邊,餵她。
他笑容和善的看著張成,問道:「那你看你缺男朋友嗎,喜歡動手揍人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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