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周瓊的車就停在樓下,夏純吟一下去就看見她了,開著雙閃。

  夏純吟拎著她的小行李箱過去,周瓊開車下來接。

  「重不重?」

  夏純吟搖頭:「不重。」

  周瓊還是把東西接過來了:「這幾天正好不忙,可以在家好好照顧你,想吃什麼跟阿姨講。」

  夏純吟直點頭,沒說話。

  周瓊上了車,遞給她一瓶甜牛奶,來的時候特地買的。

  夏純吟小口的喝著,偶爾看一眼車窗外。

  周瓊怕她擔心片場離的遠,不方便,所以提前打消她的顧慮:「開車過去一個多小時就到了,阿姨可以送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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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純吟點點頭,溫順的不得了。

  周瓊一看她這樣子,又心疼了,估計是真嚇著了,現在都有點沒緩過來的樣子。

  她一開始就不太贊成她入這行,怎麼說呢,心理承受力吧。

  她從小被保護的太好了,一丁點大風大浪都沒遇見過,更別說是像這次的大規模網爆。

  周瓊沒安慰她,因為她知道,小傢伙不缺安慰,她也能想通,就是自己心裡這關過去,會害怕。

  周瓊一頓噓寒問暖,什麼最近吃的好不好,有沒有餓著自己,天氣降溫了,要注意防寒。

  車停在路口等綠燈,下人扎堆的往人行道上走。

  夏純吟撲過來,撲到她的懷裡,

  哭了。

  哭的還挺凶,沒發出聲音,但眼淚很多,她都感覺自己胸前的衣服被打濕了。

  周瓊的心頓時軟的一塌糊塗,她抱著她,拍打她的背後順氣,防止她哭到缺氧。

  小傢伙自以為自己長大了,什麼都能自己忍著,遇到這種事也不肯給他們打個電話。

  可是怎麼可能自己忍著呢。

  她當時得多害怕啊,看著網上鋪天蓋地的辱罵,哪怕現在已經開始一邊倒的誇她了。

  可那都是公關帶來的結果,有了現在的熱度,後期她稍微有點動作都會被放大帶到大眾面前。

  很輕易就會站在風口浪尖。

  所以她還是會害怕。

  周瓊抱著她:「沒關係的,怕就哭出來,不管你年齡多大了,在阿姨這裡你永遠都是小朋友,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用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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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家,孫阿姨也還沒睡,廚房裡燉著排骨,專門給夏純吟燉的。

  「在外面肯定又沒好好吃飯吧,阿姨親手給你燉的排骨。」

  夏純吟眼睛一熱,又要哭了。

  受了委屈以後真的扛不住別人給的一丁點好,明明之前都很堅強的,但只要有人哄你一句:難不難受?

  之前的所有都會徹底崩塌。

  孫阿姨就笑她:「還哭鼻子呢,羞不羞。」

  她搖搖頭,擦眼淚:「不羞。」

  只要待在這裡,她才覺得不用去想那些讓人難過的事。

  喝完排骨湯以後周瓊就哄她回了房。

  第二天一早,她就開車送夏純吟去了片場。

  有了之前的事,林樾安已經開始刻意和夏純吟保持距離了,他擔心再連累她。

  之前的確是自己考慮疏忽了。

  因為自己的私慾就把她無端牽扯進來。

  他和她道了歉,夏純吟也給了回應,但明顯看得出,她待自己疏遠了很多。

  是那種自然而然的疏遠,並不刻意。

  這比刻意的還要可怕。

  意思就是,他之前好不容易在她那裡拉來的好感因為這幾天的緋聞全部沒有了。

  林樾安知道她挨罵是因為自己,他也很內疚,所以在想辦法補救,但也會委屈。

  這些不是他的本意,她不應該討厭他的。

  她可以和他保持距離,但不能真的疏遠,這對他不太公平。

  所以林樾安在手機里和她表達了問候,於是得到了同樣的回應。

  她還是和以前一樣,當她是學長,但也只是學長了。

  於是林樾安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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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劇組有發盒飯的地方。

  主創人員是單獨的,稍微好點。

  但夏純吟很少在劇組吃,因為周瓊會過來給她送飯。

  每天都送,風雨無阻的。

  即使夏純吟因為心疼她,怕她累著,讓她別送了,可她還是堅持要送。

  「我可得看好了,我的乖乖兒媳婦不能被別人給搶了,我家那個狗崽子不爭氣,我當然得多防著點。」

  夏純吟被她的話給逗笑。

  如果是以前,聽到周瓊的話,可能她臉就紅了。

  但現在卻沒任何感覺了。

  原來不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他在自己心裡的光真的會消失。

  夏純吟好像已經想不起來,以前那種非他不可的感覺了。

  時間過的很快,幾乎就是一眨眼。

  她拍攝的那部劇殺青了,她也在網上有了點名氣。

  冬天過去,夏天來了,然後冬天又來了。

  像是一個輪迴,一圈又一圈的轉著。

  夏純吟電視劇已經拍攝了好幾部,心理承受力也強大了許多。

  她好像是真的長大了,個子也不會再長了,模樣也徹底長開了,不會再又變化,嬰兒肥褪去。

  秦毅進了民航,現在是副駕,每年大大小小的考試不斷,還有模擬機訓練。

  周瓊阿姨說,模擬飛行的時間過了2700個小時他才能升為機長。

  提到秦毅,她有自豪,也有心疼。

  人到了某個年紀,就會變得喜歡回憶過往。

  回首這一生,她欠了秦毅真的太多太多。

  只是因為他與常人不同,便對他過分的要求高。

  小的時候周瓊一顆心都撲在他父親身上,因為愛,她拋下了父母,也可以因為愛,而拋下兒子。

  秦毅自小便獨立,被迫獨立的。

  以前他傷了痛了還會找周瓊撒嬌,但周瓊並不關心,她想的永遠都是秦毅的爸爸今天在醫院吃過了沒。

  她不是不愛秦毅,只是這份愛太薄弱。

  她的愛永遠給她老公。

  他排在第一位。

  被忽略的次數多了,他也就習慣了,傷了痛了,也都自己忍著。

  等到周瓊意識到這個變化,想回頭補救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秦毅像是獨自在深霧中行走的人,他走的艱難,又獨自一人。

  但卻沒想過回頭。

  從未。

  他決定打籃球是因為周瓊想讓他當老師,他用這種方式在反抗,後來周瓊同意他打籃球了,想著找關係給他聯繫好點的教練,他又背著所有人報考了北航。

  他走的每一步都是他自己的想法,但又沒多少的熱愛。

  可能是想用這種無聲的方式,來換得哪怕一點點的關注度。

  但無論熱不熱愛,他都能把每一件事都做到極致?

  這就是秦毅,她引以為豪的兒子。

  提到他,周瓊眼裡是有光的,似乎還摻雜了一點眼淚。

  「你秦毅哥哥以前對你那麼壞,你肯定很討厭他吧。」

  夏純吟搖頭:「不討厭的。」

  周瓊卻笑:「沒事的,就他那些所作所為,連阿姨都討厭。」

  夏純吟說:「真的不討厭。」

  她不討厭秦毅,秦毅之前那麼對她,可能只是因為不喜歡她。

  夏純吟以前就能想通,但她不肯想通,但現在,她已經欣然接受了。

  周瓊牽她的手。

  她活到這個歲數,什麼看不明白。

  夏純吟這個情緒的轉變,她自然也能看明白。

  只能說是她秦家沒這個福氣,娶不到這麼乖這麼可愛的媳婦了。

  秦毅回來那天,北城下了一場大雨,那天是老爺子的壽辰,他們都過去了。

  客廳里,周亦正和夏純吟說著話。

  他很溫柔,也很有耐心。

  這些年來,夏純吟難過的時候就會給他打電話,她會向他埋怨,也會訴苦,周亦安靜聽她講完。

  他也不勸她。

  因為知道,這些她都能想通,她需要的只是一個能聽她講這些的人。

  周亦說他很開心,因為他決定,夏純吟已經把他當成一個完全可以信賴依賴的哥哥。

  有時候他會問:「你給秦毅打過電話嗎?」

  得到否認的回答後,他就會很開心。

  至少,在這上面他比過他了不是嗎。

  於是秦毅回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周亦動作親昵的替夏純吟把外套扣子扣上:「不冷嗎?」

  秦毅頓住了腳步。

  阿姨過來,熱情的接過他手裡的雨傘。

  秦毅把視線移開,和她道謝。

  夏純吟看到他了,只乖巧的喊了一聲秦毅哥哥。

  秦毅點頭。

  她剛想繼續說些什麼,被周亦打斷。

  他突然問起她拍攝時的事情,用溫柔寒暄的語氣。

  夏純吟說三天後有組GG要拍。

  周亦狀似無意的問了一句:「和你合作的藝人是誰?」

  夏純吟猶豫了好久,看了秦毅一眼,才說:「臧嫣。」

  秦毅眼皮也沒動一下,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夏純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可能是沒聽清吧。

  她光顧著去看他的反應了,卻忽略了周亦變了神色的臉。

  卻也只是一瞬。

  他的話好像變多了,尤其是在秦毅來了以後。

  夏純吟乖巧的一一應答。

  秦毅像是被隔絕在外一樣。

  他也不在意,安靜的看著電視,表情挺淡的,淡到看不出異樣來。

  吃飯的時候,老爺子的注意力也全程都在周亦身上,仿佛看不到秦毅。

  他是局外人。

  是多餘的。

  早就習慣了,從小到大,次次如此。

  他無所謂,反而還落了個親近。

  老爺子看了他一眼,眼神就變了,說他和他那個死去的父親一樣,都是個沒心的。

  周瓊罕見的反駁了他的話。

  她向來維護她老公,不容許任何人說半個他的不字。

  這種對比在秦毅被羞辱時的沉默似乎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秦毅胃口挺好的,甚至還添了一碗。

  絲毫沒有受到這些事的影響。

  夏純吟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的,見他自己都不在意,索性就沒再開口。

  到了晚上,雨下的更大了。

  他們留下來住了一晚,夏純吟洗完澡,看了會書,剛要去睡覺,房門被敲了幾聲。

  她問是誰,沒人給回應,走過去開門,看到的確實秦毅。

  他應該剛洗過澡,身上的還帶著沐浴乳的香味,以及他特有的那種,清清淡淡的香味。

  夏純吟以前依賴他的時候,聞到他身上的味道都會沒由來的安心。

  可是現在,她只是覺得很好聞,再沒有其他特殊的感觸了。

  秦毅多聰明啊,他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變化。

  沒有吹的頭髮正往下滴著水,灰色的家居服濕了一塊,顏色明顯暗於其他。

  他個子高,看她時得低頭,還得垂眼。

  長睫上沾著水珠,也不知道是頭髮上的,還是眼睛裡冒出來的。

  夏純吟覺得他可真是一個犯規的人。

  他這樣聰明的人,想要博得別人的憐惜真的太簡單了。

  他沒有白日裡的淡漠冷靜,眼裡泛著淡淡的紅,映出她的臉。

  然後他說軟著顫抖的腔調問她:

  「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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