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房間還是上次秦毅給她收拾的。

  地上堆滿了快遞,都是合作過的品牌方寄過來的禮物。

  夏純吟把門打開,發現無處落腳,她有點尷尬的看了眼身側的秦毅,摸了摸鼻子,解釋道:「最近工作太忙,所以就......沒什麼時間收拾。」

  她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點怕秦毅的。

  怕他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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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毅卻只輕笑了下,彎下腰,替她把東西收撿好:「就你這樣的,你爸媽還放心你一個人在外面住?」

  夏純吟有些不滿:「我都多大了,還不放心。」

  他屈起指節,颳了刮她的鼻子:「不管多大,在我眼裡,都是小朋友。」

  夏純吟一直覺得,小朋友這個稱呼很溫柔。

  它代表著你可以一直長不大,你可以不用去顧慮那些成年人應該面對的責任。

  她不喜歡長大的感覺。

  可能是因為她現在在做的,是自己不喜歡的事情吧。

  秦毅替她把東西收拾好,然後邀功一樣的讓她看自己額頭上的沁出的薄汗:「有點累。」

  他頭髮不長,剪的短寸。

  都說檢驗一個帥哥的標準就是短寸。

  他不是那種陰柔的長相,堅韌硬朗中透了點正氣。

  以往的少年氣逐漸褪去了。

  他好適合穿制服,筆挺合身的機長制服穿在他身上,禁慾又勾人。

  她只看過一次,後來就忘不掉了。

  直到現在,每次看見他了,她都會想起他穿制服的樣子。

  但這些她不會說。

  太羞恥了。

  秦毅當然不知道她現在的內心所想。

  他只想和她多待一會,這種獨處的時間太難得了。

  「下個月我調休,放五天,可以陪你。」

  夏純吟聽到他的話,愣了一會:「陪我幹嘛?」

  秦毅坐過來,拉她的手,笑的挺甜:「陪你玩呀。」

  他不能撒嬌的,一撒嬌就讓人沒辦法拒絕。

  夏純吟頓住了,慌忙撒開手。

  因為怕他看出自己變紅的臉。

  他以前脾氣明明那麼壞的,壞到沒有一丁點耐心,自大傲慢,無禮冷漠。

  可是現在,他真的好乖啊。

  「我可能要工作。」

  秦毅看著自己被鬆開的手,有點失落的垂下眼:「沒關係的,我什麼時候調休都可以,只要你有時間。」

  夏純吟含糊其辭:「再說吧。」

  秦毅並不勉強她:「晚上早點睡,看手機的時候開燈,不然對視力不好,冰箱裡的那些酸奶我看了下,已經過了保質期了,我給你帶下樓扔了。」

  夏純吟點點頭:「你路上小心點。」

  想了想,她又問,「要我送你下樓嗎」

  他抬眼笑:「你能想到我,我就已經很滿足了,其他的就不奢望了。」

  夏純吟覺得自己被他這句話會心一擊。

  為什麼他這麼一說,會讓她有種自己很渣的感覺。

  那個晚上,夏純吟莫名其妙的帶著罪惡感入睡的。

  仿佛自己是個十惡不赦的大惡人。

  -------------

  唐澄澄戀愛了。

  男朋友是她們的高中同學,一個班的。

  她把照片發過來的時候,夏純吟知道那張臉,卻一時記不起他叫什麼了。

  他們是在工作以後重逢的,他是唐澄澄去面試的那家公司的HR。

  唐澄澄在電話里說:「你說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怎麼就那麼奇妙,我讀書的時候連話都沒和他講過,誰能想到我們最後居然還能走到一起呢。」

  夏純吟點頭應著:「誰說不是呢。」

  她今天請了半天假,來醫院拿檢查結果。

  可能是最近作息不規律,總是一陣陣的暈,她就來醫院拍了個腦部CP。

  醫生看了眼片子,說沒事,讓她別熬夜,儘量把作息調回來。

  謝過醫生以後,她出了診室,坐電梯到一樓。

  剛要離開,就看見被擔架床推進來的病人。

  他腿流著血,手上也是傷,頭也破了。

  夏純吟突然想起唐澄澄的話。

  你說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怎麼就這麼奇妙。

  她難得來一趟醫院,居然就能正好碰上老同學。

  傅塵野被推進手術室了。

  夏純吟追過來,問護士:「剛剛那個病人怎麼了?」

  護士見她戴著口罩,疑惑的問:「你們是什麼關係?」

  「他是我朋友。」

  護士說:「出了車禍。」

  夏純吟忙問:「嚴重嗎?」

  「具體的還得等手術結束才知道,你先在外面坐著等一會吧。」

  說完這句話護士就急匆匆的走了。

  夏純吟在手術室外坐了一會,都沒見有人來看他。

  她想給他的家人打電話,可是又突然記起,他已經沒家人了。

  甚至連朋友好像都......

  於是夏純吟給唐澄澄打了個電話。

  她告訴她傅塵野出了車禍,現在就在市一醫。

  唐澄澄正好下班,她忙說:「我現在就過去。」

  掛了電話後,手術正好結束。

  夏純吟起身過去,問醫生:「醫生,請問病人怎麼樣了?」

  醫生摘了口罩,看著夏純吟:「你是病人家屬?」

  她搖頭:「我是他朋友。」

  醫生說:「沒什麼大礙,斷掉的骨頭已經接上,傷口也都是皮外傷,就是位置有些不太好,在額頭上,縫了好幾十針,後續肯定是會留疤的。」

  醫生自己都覺得有點可惜,那麼帥氣的一張臉,就這麼被一道疤給毀了。

  傅塵野打的是局麻,不需要等。

  從手術室推出來,換到普通病房。

  腿上打著石膏,額頭上貼著紗布,整個人看上去挺狼狽的。

  小護士關心的問他疼不疼。

  他笑容懶散,許是受手術的影響,聲音有點低啞,酥酥麻麻的。

  像是電流貫穿耳膜。

  「疼啊,沒被車撞死,差點被你們搞死。」

  小護士聽到他這調笑的語氣,臉有點紅,她的聲音很輕:「你先好好睡一覺,麻藥馬上就消了。」

  傅塵野沒理她。

  小護士半天沒等到回復,還以為他哪裡又難受了,剛要上前詢問,就看見他死死看著身側的站著的人。

  從他們接到電話,出車趕到車禍地點,再到把他推進手術室。

  他一直都是一副風輕雲淡的表情。

  甚至在傷口縫合的過程中他還會開幾個玩笑。

  有點兒痞,但不讓人討厭。

  他太乾淨了,又陽光。

  這樣的人,似乎很難讓人討厭。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護士的錯覺。

  現在的他似乎和剛才有了點區別。

  他收了臉上懶散的笑,眼睫微不可察的輕顫了幾下。

  不太明顯,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仿佛只是真情流露了一瞬間,生怕被人發現。

  他藏的好,半點也不露端倪。

  可小護士還是看到了。

  他那一瞬間的情緒,很多都有。

  痛苦的,難過的。

  之前的風輕雲淡仿佛是對人生麻木後的絕望。

  但這個女人的出現,讓他終於感受到了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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