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純吟也有想過,秦毅並不是那種對某種事情會熱愛很久的人。

  因為什麼都能做好,所以就會顯得不太珍惜。

  她偶爾也怕,怕時間一長,他的熱情褪去,就會對自己變的冷漠。

  可他比她想像中的還要黏她。

  他每天都會給她講自己發生的點點滴滴,會關心她吃了沒有,也會問她,有沒有想自己。

  有時候夏純吟回的晚了,他都會覺得她不愛自己了。

  晚上回到家,夏純吟又得哄他好久。

  

  老爺子得了阿爾茨海默症,經常記不住人,偶爾連周瓊都會忘掉。

  周瓊這幾天經常往那邊跑,去照顧他。

  讓秦毅有空也多過來看看。

  好歹也是他的外公。

  秦毅同意了。

  周瓊的擔心太多餘,秦毅不恨任何人。

  不是性格好,心胸寬廣,而是沒必要。

  因為不在乎,就沒有那些繁瑣的七情六慾。

  他和夏純吟一起過去的,夏純吟非要跟過去,怕他又被欺負。

  他每次回外公家,總是受氣包,他們所有人都欺負他一個。

  秦毅笑了笑,屈指刮她的小鼻子:「這麼維護我啊。」

  夏純吟點頭,直往他懷裡鑽:「我再不維護你的話,就沒人維護你了。」

  秦毅抱著她:「聽你這麼一說,怎麼感覺我好可憐。」

  她鼻音有點重,心疼的說:「本來就可憐,你要是把我在我面前的這點綠茶行為分一半到對待你外公上,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

  見她這麼認真的給自己出謀劃策,秦毅沒忍住,笑出了聲。

  又怕她聽見,覺得自己在嘲笑她,於是把她的耳朵捂住了,直到自己笑完以後才鬆開:「好難哦,我綠茶也是分人的。」

  夏純吟說:「什麼?」

  他低下頭,與她額頭相抵:「像你這麼可愛的小姑娘,我才綠茶的起來。」

  秦毅離她更近一點:「不要婚前性行為,婚前接吻總可以吧?」

  夏純吟覺得他好狡猾。

  總是喜歡用美□□惑她,偏偏她每次都不離俗套的被中計。

  秦毅的吻落下來時,她緊張不安的捏著他的衣角。

  這可是初吻啊。

  唐澄澄總跟她講,接吻就是一瞬間的事,沒什麼特別感覺,就好比你去親自己的手肘內側。

  但夏純吟覺得她的話不太對。

  接吻的感覺明明很奇怪。

  會心跳加速,會呼吸停滯。

  秦毅吻的很溫柔,似乎怕嚇到她,等她慢慢適應以後,他也就不那麼溫柔了。

  舌尖粗暴的撬開她的牙齒,強硬的攻占進去。

  夏純吟感覺自己都沒辦法呼吸了,她只能被迫的仰頭,承接他的所有。

  夏純吟迷迷糊糊的,大腦都失去了自主判斷的能力。

  直到他終於鬆開了手,心滿意足的替她把唇上被吻花的口紅給擦乾淨。

  「下午的飯局,我們現在過去,時間正好。」

  她面帶緋色:「那我去補個妝......」

  「不用補,好看。」

  夏純吟把腦袋埋進他懷裡,控訴道:「可口紅都被你親花了。」

  --

  最後她還是沒補妝,素顏去的。

  到了那邊以後,周亦也在。

  他搬回來住了,為了照顧爺爺。

  這會正在切水果,看到夏純吟了,他把水果端出來,笑容溫柔:「飯馬上就好了,先吃點水果。」

  夏純吟和他道謝,坐在沙發上,四處看了眼,確定臧嫣沒在以後,這才鬆了口氣。

  周亦知道她在看什麼,只笑了笑,沒說話。

  吃飯的時候,秦毅一直給夏純吟夾菜,偶爾看周亦一眼,仿佛在炫耀。

  周亦卻並不被他這種行為所影響,眼睫輕垂,淡薄的笑意裡帶了點失落:「秦毅,其實很多時候我都很羨慕你。」

  秦毅眉頭一皺,覺得這話熟悉又刺耳。

  周亦放下筷子:「你有這個勇氣把對別人的好放在明面上,不像我,只會默默的做一桌子小桃子愛吃的菜。」

  .......

  秦毅知道他又開始了。

  他下意識的去看夏純吟,害怕她被周亦給蒙蔽了。

  桌下,夏純吟輕輕捏了捏他的手,似乎在回應他。

  沒事,她只喜歡他這一個綠茶。

  畢竟多了她實在應付不過來。

  那天吃完飯後,周瓊把老爺子哄去睡了。

  那頓飯也是唯一一次,秦毅沒挨罵。

  周亦拿了煙盒出去抽菸,給了秦毅一根,後者沒要。

  他戒了,因為夏純吟討厭煙味。

  周亦笑了笑,也不知道在笑什麼,可能是在笑自己吧。

  有菸癮的明明是秦毅,戒不掉的那個人,反而是自己。

  他也不是沒後悔過,對秦毅,也對臧嫣。

  臧嫣的愛太極端了,她從小就被虐待家暴,在那個生長環境下長大,精神不出問題是很難的。

  所以她很輕易的就愛上了生活在陽光坦途下的秦毅。

  因為沒有光,所以嚮往光。

  可是她用錯了方法。

  周亦如果能早點知道的話,就可以阻止她去犯下這個錯。

  也就不至於,給秦毅內心留下了那麼大的一個陰影。

  他一手夾著煙,一手搭在陽台圍欄上:「我這人心眼很小,你是知道的,所以才會嫉妒你,嫉妒你的優秀,嫉妒你不論走到哪裡,都能成為眾人的目光焦點,然後處處針對你。」

  周亦長了一張很溫柔的臉,哪怕他發脾氣,都讓人害怕不起來。

  溫柔的人,總是具有欺騙性的。

  「雖然很多時候都會覺得這樣不太好,我是哥哥啊,哥哥應該保護弟弟的。」

  他垂眸笑了下,像是在自嘲,「反正不管怎麼樣,我這明里暗裡針對你的毛病是改不了了,但看到你終於有人要了,我還是挺高興的。」

  秦毅看了眼放在圍欄上的煙盒,最後還是拿過來,抖出一根含在嘴裡。

  打火點燃,動作熟練。

  他語氣淡漠:「用不著你高興,別來煩我就行。」

  周亦輕聲笑笑:「你要是敢欺負我妹妹,我還是會去煩你的,你知道的,我這人最擅長挑撥別人的關係了。」

  秦毅皺眉:「誰是你妹妹了。」

  「小桃子啊,你不知道嗎,我們小時候還定過娃娃親。」

  「你他媽閉嘴!」

  周亦不閉:「我走的那天她哭的好兇,手扒著我的車門不肯放,讓我到時候一定要記得回來娶她。」

  秦毅把煙掐了,罵了句髒話,走了。

  周亦看著他的背影,搖頭笑笑。

  挺好的,不是嗎。

  這個嘴硬心軟的狗東西,終於也有人疼了。

  --

  周亦給臧嫣打了個電話,說了他們在一起的事情。

  目的就是為了讓她死心。

  臧嫣也沒說什麼。

  這些年在國外,她一直有接受精神治療。

  偏執型人格的人多多少少精神都有疾病。

  她也沒了非要和秦毅在一起的執念,只是想再見見他而已。

  她太想他了,想到每天晚上失眠。

  那張刊登在報紙上的照片,她剪切下來,放大了十倍,就貼在她的臥室,每天都會看。

  她很羨慕那個女孩子,她的喜歡能放在陽光下,並且是雙向奔赴的。

  他們旗鼓相當,門當戶對。

  臧嫣有時候會想,如果她也和那個女孩子一樣,出生在幸福和睦的家庭里,她是不是,也會是秦毅喜歡的類型。

  --

  那段時間一直下雨,拍攝也會延期。

  重新回到劇組的時候,夏純吟見到了臧嫣。

  她是這部劇的投資人,有入股。

  今天純粹是過來看下拍攝進度,她是用的這個理由。

  夏純吟見到她了,還是禮貌的和她打了招呼。

  臧嫣笑了笑,讓她坐下:「聽說你和秦毅在一起了?」

  夏純吟也沒問她是聽誰說的,點了點頭:「嗯。」

  臧嫣倒了兩杯水,一杯給她,一杯給自己,喝了一口,她意有所指的說:「如果這種時候戀情曝光的話,你不怕你的粉絲會去網暴人肉他?」

  夏純吟拿著水杯,沒說話。

  臧嫣笑道:「我也就是隨口這麼一說,你別太往心裡去。」

  她走後,助理拿著剛沖泡好的咖啡坐過來,小聲埋怨:「什麼隨口一說,分明是給人添堵呢。」

  夏純吟接過她遞給自己的咖啡,似乎並不受影響:「今天有幾場?」

  「三場,不出意外的話七點之前就能收工了。」

  夏純吟咬著吸管,點點頭,視線落在腕錶上。

  那剛好可以一起吃晚飯。

  助理笑容曖昧:「最近容光煥發的,是不是被愛情給滋潤的?」

  夏純吟也不覺得羞了,笑容甜蜜的點頭承認:「他做飯好好吃哦,你覺不覺得我最近都胖了?」

  助理:「......」

  她這個單身狗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給她傷害自己的機會。

  夏純吟收工結束後,秦毅開車來劇組接她。

  這會菜市場關了門,只能去超市買。

  他問夏純吟想吃什麼。

  夏純吟想了想:「咖喱可以嗎?」

  秦毅點頭:「還有呢?」

  「就咖喱。」

  「只吃咖喱吃的飽?」

  「我吃兩碗。」

  他寵溺的笑笑:「好。」

  夏純吟沒告訴秦毅,自己今天遇到臧嫣的事。

  她知道秦毅厭惡她。

  但臧嫣今天的話卻被她記在了心裡。

  晚上吃完飯,她躺在秦毅的懷裡看電影。

  房間裡的燈關了,只有投影儀的光。

  電影是夏純吟喜歡的動漫,純情少女漫。

  秦毅沒興趣,但還是認認真真的陪著她看。

  夏純吟餵他吃了個葡萄:「我有事想跟你說。」

  他垂下眼,看著她:「你說。」

  夏純吟沉默了一會,然後說:「我拍完這部劇想換個工作,我不想當演員了。」

  她進這個圈子的理由本來就不是熱愛,待的越久,她就越不喜歡這種感覺。

  她討厭被人注視,討厭一舉一動都會被人點評。

  同時也害怕,因為她,秦毅會受到傷害。

  這是她想了很久的,她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知道,秦毅會支持她。

  不管她做什麼,他都會支持的。

  除了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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