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完美,缺點也很多。
但他可以改。
夏純吟的前半生在她家人的庇佑和保護下長大,那麼接下來的半生,他會去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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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下第一場的雪那天,唐澄澄的孩子出生了。
是個小女孩,長的像唐澄澄,鼻子嘴巴一模一樣。
夏純吟去醫院看她,她還虛弱著,聽說折騰了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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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打算順的,最後發現胎位不好,就改成剖腹產了。
她說疼了一天一夜,後來沒力氣了,差點暈死過去。
她說這話的時候,還很虛弱。
夏純吟倒了杯熱水,吹涼了餵給她喝:「剛剛去看了寶寶,很可愛,和你更像一點。」
喝完水後,嘴巴沒剛才那麼乾裂了。
唐澄澄笑道:「我老公不要臉,還說和他更像。」
夏純吟笑笑,沒再說話。
而是幫她把旁邊的東西收拾好。
唐澄澄已經預約好了月子中心,過幾天就要住過去了。
提到這個,她還有些耿耿於懷:「我本來是想在家裡住的,可他媽非說請月嫂太貴了,她來照顧我,我哪裡敢啊,就他媽那個脾氣,我讓她幫我洗個衣服都拉好長的臉。」
夏純吟聽唐澄澄吐槽過她的婆婆。
脾氣不太好,好在並沒有住在一起,不然矛盾可能更大。
她們聊著聊著,不知道怎麼就聊到了傅塵野。
唐澄澄罵道:「那個王八蛋,說換號就換號,都這麼久了,也不知道給我們打個電話。」
夏純吟沒說話。
那個時候她不懂,可是現在她懂了。
他看上去不正經,總是愛開玩笑。不過是因為自卑,而把真心話當成玩笑說了出來。
內心溫柔的人,一旦下定決心要做某件事時,會比任何人都決絕。
夏純吟知道,不出意外的話,他們這輩子,大概率是不會再遇到了。
他是刻意要和她劃分距離的。
她希望他好,最起碼不要再像之前那麼苦了。
不是都說,把最苦的人生熬過去了,剩下的就都是甜了嗎。
夏純吟希望他能苦盡甘來。
肯定能,一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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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的時候,秦毅開車來醫院接她。
手上還拿了件外套。
他說外面在下雪,怕她凍著。
一邊說一邊給她把衣服穿上:「晚上想吃什麼?」
夏純吟突然想吃火鍋:「今天可以去外面吃嗎?」
秦毅點頭:「想吃火鍋?」
夏純吟臉色驚訝:「你怎麼知道?」
他輕笑著揉了揉她的頭:「不管你在想什麼,我都知道。」
夏純吟不信邪:「那你再猜,我現在在想什麼?」
「你在想。」秦毅抱著她,\"在想為什麼我的男朋友這麼帥。」
夏純吟罵他不要臉。
不要臉就不要臉吧。
他本來就不要臉。
那幾天,秦毅每天下班回家都會給她帶一杯熱奶茶。
因為夏純吟說了,她當藝人的那幾年為了維持身材,什麼高熱量的食物都不敢吃。
所以現在她要統統吃回來。
「也不能喝太多,對身體不好。」
他像個老父親一樣的叮囑她,還不忘讓她測測體溫。
昨天不知道去哪裡吹了冷風,早上就開始咳嗽。
夏純吟含著體溫計,秦毅看上面的溫度,甩了甩,消毒後放好:「有點低燒,你今天別看電視了,洗完澡就睡吧。」
夏純吟抓著被子,不滿的小聲囁喏:「可現在才幾點。」
他輕聲哄她:「乖一點,感冒不快點好的話,會難受的。」
夏純吟這才委屈巴巴的點了點頭:「好吧。」
她總覺得,秦毅比她爸爸還嚴厲。
明明在一起之前不是這樣的。
他為了討好她還裝綠茶,現在也不裝了。
洗完澡後,秦毅讓她把藥吃了,又給她熱了杯牛奶。
夏純吟看了眼他放在桌上的車鑰匙,狐疑的問他:「你要出門嗎?」
「嗯,有點事。」他替她把被子掖好,「你先睡,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什麼事啊?」
秦毅輕笑著捏了捏她的臉:「怎麼,怕有人勾引我啊?」
她認真的點了點頭,承認的很坦然:「怕。」
然後秦毅就沒說話了。
其實更多的時候,他都會想,如果未來的某天,夏純吟移情別戀了,他會怎麼辦。
直到現在,他都沒有想出答案。
因為每一次都不敢細想。
只要一生起那個念頭,很快就被他給打消了。
人總是貪心的,得到了以後,就再也不捨得放手了。
他也是。
他壓低了聲音,柔聲哄她:「我不會的,沒人能把我從你身邊搶走,任何人都不能。」
夏純吟覺得他的聲音好適合講睡前故事,一聽他講話,她就開始犯困了。
她睡眠質量其實一般般的,尤其是入圈以後,日夜顛倒的工作,再加上精神壓力,漸漸的就開始失眠。
可自從和秦毅在一起後,她就再也沒失過眠了。
今天也是,很快就睡著了。
秦毅替她把被子蓋上,看了她一會後,然後才離開。
外面在下雨,他把車停在醫院樓下,周亦坐在外面。
看到秦毅了,他站起身:「姑姑告訴你的?」
秦毅點頭:「我媽在裡面?」
周亦遲疑了一會:「嗯,在陪爺爺。」
秦毅低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他在病房外的長椅上坐下,就只是坐著,很安靜,一言不發。
周亦想了想,還是問他:「你不進去看看?」
他微垂眼睫,不動聲色的遮蓋眼底情緒:「我就不進去加重他的病情了。」
他說的輕描淡寫的,就好像是一件習以為常的小事。
不過也的確是習以為常了,從小到大,秦毅就是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
早就習慣了。
周亦看著他,覺得挺唏噓的。
小的時候自己討厭他,每次看到爺爺罵他,趕他走,就在心裡幸災樂禍。
可現在,他突然覺得秦毅有點可憐。
哪怕表現的再不在乎,心裡多多少少也是會有些難過的吧。
每次回外公家,又是被罵又是被打的。
老爺子脾氣不好,秦毅也不是個聽話的主,小的時候那根藤條做的拐杖就是打他打斷的。
那個時候秦毅也沒多大,剛上初中吧,後背都被打腫了,他也不喊疼,也不吭聲。
從小就是那個狗脾氣,又倔又傲。
所以周亦才討厭他。
覺得他狂妄自大,目中無人。
其實現在的他依舊狂妄自大,目中無人。優秀的人不都這樣嗎,但他還是有了點改變的。
可能是戀愛以後,心變軟了,也逐漸收起了鋒芒。
周亦突然覺得,自己沒有那麼討厭他了。
「醫生說,爺爺可能撐不過這個冬天了。」
秦毅沒說話。
他不喜歡冬天,太冷了。
奶奶是冬天走的,他爸也是冬天走的。
周亦說:「年前爺爺的身體還挺好的,我們都以為他康復了,誰知道昨天晚上突然惡化,就進了IC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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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瓊從裡面出來的時候,眼睛很紅,又腫,應該是哭過。
看到秦毅了,她匆忙用袖子去擦眼淚,也顧不上干不乾淨了。
「你怎麼來了。」
秦毅站起身,遞給她一張紙巾:「過來看看。」
周瓊樣子有幾分無措:「醫生說,你外公可能沒幾天了。」
秦毅點頭:「剛剛聽周亦說了。」
周瓊眼睛一熱,忍不住了。
「你爸也是冬天走的,你外公也......」
她趴在秦毅的肩膀上,無聲的哭了起來。
秦毅動作溫柔的拍打著她的後背,防止她哭到氣喘。
「你照顧了一天了,先回去休息下,這裡有我和周亦在。」
周瓊不放心:「我不困。」
黑眼圈都出來了,還說不困。
秦毅態度強硬,又重複了遍:「回去睡一覺。」
周瓊見他堅持,這才猶豫的看了周亦一眼。
周亦也點頭:「有我和秦毅在這裡,您不用擔心的。」
聽他也這麼說了,周瓊這才稍微鬆口。
她走後,秦毅拿出手機看了眼。
一點了。
夏純吟每天八點才起床,他把手機鎖屏放好,去給老爺子接了點熱水。
這個病容易口渴,老爺子醒了好幾回,意識都是模糊的。
說渴,想喝水。
秦毅一晚上都沒敢合眼,餵他喝完水以後才出去。
周亦也是,和他一樣,在醫院待了一晚上。
八點半的時候,秦毅的手機來了電話,是夏純吟打來的。
應該是醒了以後沒看到他,所以擔心,打過來問問。
秦毅昨天晚上之所以沒告訴她,就是怕她也要跟著來,她本來就生病了,得好好休息。
果然。
他和說了原因以後,夏純吟就問了他在哪個醫院,她馬上就過來。
被秦毅給拒絕了:「你自己都還生著病,就別來醫院搗亂了,好好在家躺著,冰箱裡有雞蛋和蔬菜,自己做煮點粥,千萬要吃早餐。中午我回去給你做飯。」
夏純吟:「可是......」
秦毅根本不給她講完的機會:「別可是了,聽話!」
「......好吧。」
掛掉電話後,周亦笑容曖昧的看著他:「行啊,挺膩歪。」
秦毅看也沒看他一眼。
周亦也不在意,仍舊笑容溫柔。
護士在裡面給老爺子換藥,他們兩個就坐在外面等著。
偶爾有護士或者家屬從這兒路過,都會往這邊看一眼,然後小聲竊竊私語些什麼。
甚至還有大膽些的會主動過來搭訕。
雖然相比起那個溫柔的,她們還覺得旁邊那個少言少語的更帥,但他看起來好兇。
所以她們都只敢找周亦要聯繫方式。
他連拒絕人時,都是溫柔的:「不好意思,可能不太方便。」
她們雖然失落,但也能理解。
這兩個人都在這坐了一夜了,肯定是有親人病重,不方便也正常。
她們走後,周亦又看了眼秦毅,猶豫片刻,他還是說了:「臧嫣後天要回國了。」
秦毅沒反應。
周亦點頭:「我就是和你說一下,我知道你還討厭她,畢竟那種事,誰都會討厭。」
「不是討厭。」秦毅抬眸,眼神冰冷,「是噁心。」
「的確很噁心。」
偏執本來就是一抹灰色,這個世界已經夠污濁了,不需要再多此一舉的加這一筆。
周亦也終於放下了。
對臧嫣這麼多年的喜歡,以及他的偏執。
他告訴秦毅這些,不是為了故意噁心他,而是想要告訴自己。
他真的徹底放下了。
提起她時,可以做到無動於衷的放下。
「老爺子前些天說,最大的遺願就是想看著我結婚成家,連相親對象都給我物色好了,原本我不想去的,但現在看來,不得不去了。」
周亦笑的有幾分無奈,但也有溫順。
護士換好藥了,從裡面出來,告訴他們:「病人已經醒了。」
周亦急忙進去。
秦毅猶豫了一會,站起身後,還是坐下。
老爺子像是迴光返照一樣,精氣神都上來了,沒有昨天晚上的虛弱。
問周亦:「那個小兔崽子是不是也來了?」
周亦點頭:「來了,昨天照顧了您一晚上,現在還在外面坐著。」
老爺子哼了一聲:「和他那個啞巴爹一樣。」
周亦笑了笑,沒說話。
又過了一會,老爺子才再次開口:「你讓他進來吧。」
總歸是自己的親外孫,真討厭又能討厭到哪裡去。
可能是快死了,也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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