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正好傅塵野今天放假,陳妍去他家找了他。
沒看到人。
於是她又去了拳館。
江東正在裡面和新來的一個妹妹搭訕,手都快搭人家肩膀上了,那雙眼睛冒著賊光。
完全把人當成獵物了。
陳妍不想打擾他泡妹子,於是隨便找了個人,問道:「傅塵野今天來了嗎?」
那人見是陳妍,立馬殷勤的為她答疑解惑:「沒來,他今天不是放假嗎,估計是在家裡。」
陳妍疑惑的皺眉:「家裡沒有啊,我去找過了。」
她覺得有點奇怪,傅塵野在這邊也沒其朋友啊,他還能去哪裡呢。
那人一句話點醒了她:「想知道他在哪裡,不如直接打電話問問他唄。」
陳妍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對哦,可能給他打電話,她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想通這件事以後,她推開門出去,撥通了傅塵野的號碼,不過沒人接。
那邊很快就掛斷了。
過了一會,她收到一條簡訊。
傅塵野發來的。
一個問號。
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
陳妍索性就直接和他發簡訊交流了。
陳妍:【你今天不是放假嗎,我去你家找你沒□□館也沒人。】
傅塵野:【找我幹嘛,要和我打架?】
陳妍:【......】
那估計就不叫找他打架了,而是單方面的挨打。
陳妍:【我想讓你陪我去一個地方。】
陳妍:【可以啊?】
可能是覺得這兩句話太生硬了,她又加了個眼淚汪汪的可愛表情包。
他回消息的速度一般,這條甚至過了十幾分鐘才回。
傅塵野:【說過了,不賣身。】
......
這個人到底在想些什麼呢,她在他眼裡就有那麼下流那麼不正經嗎?!
陳妍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她的想法難道這麼明顯嗎。
好在他們現在是隔著屏幕在聊天,傅塵野也看不見她現在的表情。
陳妍覺得沒什麼好慫的,她深呼了一口氣。
陳妍:【什麼嘛,誰要那啥,明明就是你自己自戀。】
陳妍:【我說的地方不是酒店。】
消息發出去以後,又是眼巴巴的等了十幾分鐘。
江東撩妹失敗了,從裡面出來抽菸解悶兒,順便感嘆一下這操蛋的看臉社會。
人才剛出來,正好看到拉長了臉蹲在那裡,看著手機發愁的陳妍。
他走過去,遞給她一支煙:「陳妍大妹子,愁啥啊,來根華子。」
陳妍看了他一眼,扭過頭:「哼。」懶得理他。
江東樂了。
樂呵呵的在她身旁,提了提褲腿,也跟著一塊蹲了下來:「你這蹲門口路邊幹嘛呢,拉屎啊?」
陳妍覺得江東是和傅塵野在一起待久了,也變的和他一樣,嘴損的厲害。
不過她大人有大量,才不和他一般見識。
下巴委屈的放在膝蓋上:「傅塵野給我發消息,我就算是在洗澡也會立馬回復,可是我給他發,他都是愛搭不理,這都快二十分鐘了,還沒回。」
江東還以為是因為啥事呢,原來是這。
他拍拍陳妍的肩膀,安慰她:「你也別瞎想,要是他心上人給他發消息,他就算是在拉屎,估計也得立馬夾斷。」
陳妍被他這話噁心的眉頭都皺了起來:「你不會比喻就別瞎比喻。」
「不是。」江東被她這副嫌棄的表情給逗樂了,「大概意思能形容出來就可以了,再說了,他傅塵野也不是神仙啊,他難得就沒有三急?」
陳妍不想聽他繼續講,乾脆捂住耳朵:「沒有沒有,傅塵野才沒有三急!」
江東被她的話逗樂了:「你這個就叫情人濾鏡,情人眼裡出西施這話你聽說過你沒,就是用來形容你現在的,哪個人類沒三急?。」
陳妍臉色還挺認真的,和他爭辯:「他不是人,你見過有人類長他那麼完美的嗎?」
江東搖了搖頭,嘆氣,覺得她沒得救了。
果然啊,陷入愛情里的女人都是瘋狂且沒有理智的。
剛剛來的那個妹妹,算是少數幾個不是衝著傅塵野來的。
江東抓緊了這個機會,原本以為自己可以趁著這次脫單。
他好一通介紹,又是給優惠,又是打半折的,
就差沒自己掏腰包幫她報這個名了。
結果人家妹子說考慮一下,轉頭就被隔壁健身房出來發傳單的肌肉男給勾走了。
江東覺得,人生不值得。
他這剛戀上,就光速失戀,難過勁還沒緩過來,就遇到同樣在感情上碰壁的陳妍。
也算是弱者之間惺惺相惜了。
江東突然覺得,她追不到男人也好,至少還有個人能陪著他一塊孤寡。
要是連陳妍都脫單了,那不就只剩他一個人當寡王了嗎。
陳妍正垂頭喪氣呢,手機終於久違的震了幾下。
傅塵野:【不是酒店,難道是賓館?】
陳妍完全沉浸在心上人回他消息的喜悅中了,但是看到消息的內容,她又抿了抿唇。
陳妍:【什麼嘛,我在你心裡就是這樣一個形象嗎?】
陳妍:【好歹我也是個清純女大學生,希望你不要把我和那些對你有非分之想的女生混為一談。】
說完這些,她又開始興師問罪。
陳妍:【你怎麼每次回消息都那麼慢,我等的身上都結蜘蛛網了。】
傅塵野這次回的還挺快。
傅塵野:【剛剛在看電影。】
原來是這樣。
他這句簡單的陳述自己剛剛在幹嘛的話,在陳妍眼中卻變成了他在和自己解釋。
看來他果然還是在乎她的。
陳妍有點兒沾沾自喜。
陳妍:【那你待會有空嗎?】
傅塵野:【應該有。】
陳妍問了他地址,說過去找他。
一旁的江東注意到她的神情變化了,一猜就知道她約人成功了。
聊個天都跟特務接頭一樣,那身子都快扭成麻花了,生怕被江東看見哪怕是一個標點符號。
江東問她:「你讀書的時候是不是那種考試都得用手捂著時間不讓別人偷看的那種?」
陳妍嘆了口氣,頗有些失落。
「我讀書的時候,是伸長了脖子偷看別人試卷的那個。」
江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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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塵野在的地方離這兒不遠,打的過去十來分鐘就到了。
陳妍一下車就看到了他。
被兩個穿著高中校服的妹妹攔著,她們兩一人一個手機舉著,應該是在要微信。
陳妍突然覺得,男孩子長的太帥了也不好,十分不安全。
看來男孩子出門在外,也應該好好保護好自己。
她頓時擺出一副正室的架勢來,想著來一出帥氣的英雄救美。
才剛過去,傅塵野看到她了,笑聲輕慢,朝著她的方向微抬了下下巴:「喏,就是她。」
陳妍愣了下:「什麼?」
那兩個女生氣鼓鼓的:「你就是那個摔壞他手機的人嗎?」
陳妍懵了:「我沒......」
「噁心!」
她們根本不給她解釋的機會,齊齊翻了個白眼,走之前還罵了句,「沒有公德心,摔壞別人的手機也不知道賠個新的!」
她們走遠了以後,陳妍才頂著那張懵逼的臉問傅塵野:「她們剛剛在說什麼啊?」
傅塵野眉眼微抬,臉上笑意未退,伸手放在她頭頂,揉了揉:「辛苦了。」
這下陳妍是徹底僵愣在那裡了。
傅塵野摸她腦袋了!
傅塵野還跟她說辛苦了!
而且還是用這麼溫柔的語氣和聲音!
陳妍都快激動哭了,依依不捨的摸著自己剛剛被傅塵野碰過的頭頂,努力回想著自己昨天晚上到底洗沒洗頭。
一邊跟在傅塵野身後,追了過去。
「你剛剛為什麼要說辛苦我了。」
她不依不饒的問他。
傅塵野進了路邊的7-11,拿了瓶水,問她喝什麼。
她也跟著拿了一瓶和他一樣的水。
傅塵野拿出手機付款的時候,陳妍還在繼續追問:「你怎麼不理人。」
聽語氣還挺委屈。
傅塵野笑了笑:「別人找我要微信,我說我手機別人摔壞了,加不了。她們不信,正好你過來了。」
原來如此。
難怪她們會那麼說。
陳妍小口喝著水,不時抬頭,偷偷看他幾眼。
他今天打扮簡單休閒,但出色的外在條件讓他不論穿什麼,都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
她磨磨蹭蹭了好一會,才終於把自己今天過來找他的目的說了出來。
「你今天能陪我半天嗎?」
傅塵野垂眸:「陪你?」
陳妍點頭。
他笑了下,沒有絲毫猶豫的就拒絕了:「我對陪小妹妹玩這種事情,毫無耐心。」
陳妍急忙解釋說:「不是讓你陪我玩,是我姥姥。」
傅塵野臉色有點複雜:「你姥姥還.....要?」
陳妍眨了眨眼,一開始沒懂,緩了好一會兒,才知道他誤會了。
「不是,我是說讓你陪我回去見我姥姥,不是讓你陪我姥姥。」
她嘆了口氣,一副看透世間疾苦的滄桑:「我姥姥讓我今天回去吃飯,我的那些三姑六婆們也都在,我這次要還是一個人回去的話,肯定會被她們圈起來□□。」
傅塵野聽完後點了點頭:「那是挺慘的。」
陳妍以為他終於肯鬆口同意了。
結果他微挑唇間,笑容溫和:「所以我更加不可能和你一起回去了。」
陳妍:「......」
「嗚嗚嗚嗚嗚。」她急忙追過去,「你就幫幫我嘛,就一次,就幫我這一次,以後你讓我做什麼我都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這話聽起來似乎還是有些誘惑力的。
傅塵野停了下來,笑容多少有些意味深長:「我讓你做什麼都可以?」
陳妍總覺得他這個笑容不太簡單。
於是她就更興奮了。
嗚嗚嗚千萬別憐惜她。
她拼命點頭:「什麼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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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塵野最終還是同意和她一塊回她姥姥家了。
一路上陳妍又激動又緊張。
畢竟她剛剛撒謊了。
她才讀大二,都還沒畢業,她姥姥怎麼可能這麼急著讓她找對象。
她不過是為了讓傅塵野能多接觸到一些人罷了。
他完全把自己的內心封閉起來,外表看著似乎挺好說話,總是帶著散漫的笑,幾分痞氣。
實則不動聲色把人拒之千里。
甚至連假期看電影都是一個人。
這才孤獨排行榜上可是名列前五的。
陳妍懷揣著忐忑不安的心來到了她姥姥的住處。
是她爸特地在郊區給她買的小區。
遠離喧鬧的市區,風景好,也熱鬧。
都是些小老頭小老太太的。
吃完飯就聚在樓下公園那,嘮嘮東家長,姥姥西家短的。
再合適不過的養老生活。
陳妍敲了敲門,有些不安的站在外面等。
沒多會,就有個撐著拐杖的老奶奶過來開門,看到陳妍了,她笑道:「喲,妍妍來啦。」
陳妍過去扶她,嘴甜又乖巧:「劉奶奶好。」
劉奶奶直點頭,誇她又長漂亮了。
眼睛一抬,看到她身後站了個人。
個太高,只瞧見胸口,腦袋廢力的往上抬,這才看清臉。
愣了愣,又去揉眼睛。
過了好久,她才說出一句:「小軍這是......二次發育了?怎麼長這麼高的個了。」
小軍是陳妍他爸的小名。
陳妍有點尷尬的解釋:「劉奶奶,這不是我爸。」
劉奶奶回過神來,嘀咕道:「我說呢,你爸什麼時候長這麼俊。」
她又問陳妍:「那這位是?」
陳妍介紹道:「這是我朋友,叫傅塵野。」
劉奶奶點了點頭,忙笑著讓他們先進來。
她眼神過多的留在傅塵野身上,後者禮貌的打過招呼:「奶奶好。」
是個懂事禮貌的好孩子呢。
劉奶奶就笑啊:「我們家小妍不聽話,平時沒少給你添麻煩吧?」
想到她做的那些事,傅塵野輕聲笑笑:「麻煩倒的確有點麻煩。」
陳妍聽到以後,脊背都不由自主的挺起來了。
耳朵豎的老高,在偷聽呢。
想聽聽傅塵野到底會怎麼評價她。
不過很可惜的是,劉奶奶沒有繼續順著這個話題講下去,反而問起了關於傅塵野的事。
「聽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的,反而有點像北方那邊的。」
傅塵野輕嗯了一聲,說:「我老家在北城。」
「在那邊長大?」
「嗯。」
劉奶奶笑道:「北城好啊,是個好地方。」
他們進了屋,姥姥正和她的幾個小姐妹聊著天。
看到陳妍了,她急忙迎過來:「哎喲我的乖寶啊,怎麼還瘦了,最近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陳妍說:「有好好吃飯的。」
姥姥有段時間沒見到陳妍了,想她想的不行。
剛要拉她進去說會話,視線落在她身後的傅塵野身上了。
也就愣了幾秒鐘,很快就反應過來,笑容掛上眉梢:「乖寶爭氣啊,這麼快就把男朋友領回家了。」
陳妍聽到男朋友這三個字,抿了抿唇,在心裡偷著樂。
並不打算去揭穿這個美麗的誤會。
畢竟能占傅塵野便宜的機會太少了。
她當然不能錯過。
女人不管多大年紀了都是顏控。
姥姥對傅塵野滿意的不行。
吃飯的時候還不時小聲告訴陳妍:「把握好機會,可別讓其他女人趁人之危把他給搶走了。」
陳妍小聲糾正她:「姥姥,是乘虛而入。」
姥姥連連點頭:「對對對,乘虛而入。你可得把握好機會,別讓其他女人乘虛而入把他給搶走了。」
姥姥的悄悄話和陳妍的悄悄話如出一轍。
她們自認為的悄悄話,其實周圍的人都聽見了。
傅塵野喝了口老人家親手給他泡的茶。
他其實不愛喝茶,從小到大一直不愛。
那頓飯吃的不算安靜。
姥姥一直在問傅塵野問題。
她似乎已經徹底把他當成自己的外孫女婿了。
開始打聽他家裡的狀況。
「你父母也在這邊嗎?」
傅塵野搖了搖頭,淡道:「我一個人在這邊。」
姥姥頓悟:「那他們是留在北城了?」
傅塵野沉默了會,平靜出聲:「他們都不在了,只有我一個人。」
這話一說出口,四周忽然靜了下來。
姥姥連忙和他道歉。
傅塵野卻風輕雲淡的笑了笑:「沒事,這又不是什麼不能提的。」
陳妍看著他這副模樣,握著筷子的手卻逐漸用力收緊。
她對傅塵野還是有太多的不了解。
她只知道他好像沒親人,也沒什麼朋友。
唯一知道的,就是他的心上人不喜歡他。
越是孤獨到極致的人,越會用笑容來偽裝自己。
他總是這樣,好像對什麼都無所謂。
天塌下來了也與他無關。
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了,他依舊可以像現在這樣,風輕雲淡,直到最後一刻。
死亡在他眼裡不算什麼的。
世人都說,會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傅塵野從來不會是這種人。
他這一路走來,肯定吃過無數的苦,受過無數的罪。
可能從來不說。
不埋怨,也不抱怨,就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就算有人問起,他也只會簡單的一句話帶過。
他不能這樣的。
他越是這樣,她就越心疼。
越想哭。
只要一想到他曾經也度過那種,難受壓抑,無人訴說,獨自靜坐到天明的生活。
陳妍就覺得很難過。
她的傅塵野,明明是個熱愛生活的人。
哪怕這一生過的格外坎坷,但他還是有在努力堅持。
用自己的方式在這個對他並不友好的世界上存活。
人生對他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他還這麼年輕,世間疾苦卻被他全部體會了一遍。
生離死別,愛而不得。
陳妍眼眶一陣發熱,一邊哭一邊把自己最愛吃的糯米糰子夾到他碗裡。
在看到她臉上的眼淚後,傅塵野的動作頓了一下,他的笑聲輕,也無奈:「哭什麼。」
她嘴硬道:「我才沒哭。」
眼淚卻比剛才流的更厲害。
她一直嘴硬說自己沒哭,傅塵野點了點頭:「是沒哭,就是眼睛下雨了。」
他的聲音好溫柔,聲線也是好聽的。
此時帶了點笑意,落在陳妍耳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感覺,他說話的語氣好像也帶了點寵溺。
微弱,不易察覺,但的確是存在的。
陳妍委屈的伸手去拉他的外套下擺:「剛剛不小心吃到了姜,好辣。」
傅塵野給她倒了杯茶:「喝吧。」
陳妍一口就喝完了,把茶杯舉到他面前:「還要。」
傅塵野又給她倒了一杯,她又是一口喝完:「還要。」
一連倒了好幾杯,到最後傅塵野不許她喝了。
「再喝晚上會睡不著覺的。」
陳妍也不是真的想喝茶。
她就是覺得,傅塵野難得有這麼縱容她的時候。
以前的他總是面帶笑容的拒人於千里。
對她也是。
所以她很珍惜這來之不易的特權。
她的堅持努力好像有了回報,傅塵野冰封的內心,終於也開始逐漸消融回暖。
真好呀~
以後也要再接再厲OvO!
爭取早日讓傅塵野這棵開始凋零的樹重新長出嫩芽和綠芽。
吹完飯後回去,姥姥要塞錢給陳妍。
她不明白,這種春節特定節目怎麼會提前這麼久。
她打著太極拒絕,說不要:「姥姥,我錢夠用的。」
姥姥非要給她:「你拿著。」
一個非要給,一個非不要。
傅塵野看了天,挺行,都黑了一半了。
他走過去,替陳妍把錢接下了:「謝謝姥姥。」
陳妍一愣:「你怎麼......」
他垂眸看她,然後陳妍就乖巧的不說話了。
聽見傅塵野跟著她一塊喊姥姥,她就有種微妙且怪異的滿足感。
就好像,她是他的什麼人一樣。
陳妍覺得這種感覺其實還......還蠻不錯的。
姥姥欣慰的看著這一幕,和自己的老姐妹說:「可算是有人能把我們小妍妍給管住了。」
從家裡離開後,傅塵野把錢塞到陳妍的外套口袋裡。
陳妍追問他:「你剛剛為什麼要幫我把這個錢接下來?」
她心裡其實還是蠻期待他的回答的。
傅塵野歪了下頭:「我還是不幫你接了,你那太極是不是得打一天?」
陳妍欲哭無淚的解釋:「我才沒有打太極。」
傅塵野點頭:「是是是,沒打太極。」
陳妍見他這麼敷衍,還在解釋:「我每次過去我姥姥都喜歡塞一堆錢給我,但我最不缺的就是錢了,於其給我,還不如留下來自己買點吃的,所以我才不肯收的。」
傅塵野站在公交站牌下,陳妍也跟著他一起等公交。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人年紀大了,都會覺得自己沒用。這是你姥姥覺得自己目前唯一能對你好的一種方式,你要是不收,你姥姥會難過的。」
陳妍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
姥姥從小就對她很好,小的時候,每次回來,她都會準備一大桌子好吃的菜,還會背她去附近的小賣部坐那種投幣的搖搖車。
自從前年姥姥跳廣場舞把腿摔傷了以後,她的身體就不是很好了。
今天那一大桌子菜,陳妍甚至想像不出來她是怎麼做的。
腿肯定很疼吧,身體好點了沒,最近有沒有好好休息。
這些關心的話,明明應該說給姥姥聽的。
可是她忘了,甚至都沒有想到這裡去。
陳妍內疚的低下頭,半天不吭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頭頂壓下來一件外套。
快把她整個人都給蓋住了。
上面甚至還帶著傅塵野的體溫。
以及那點熟悉的淡淡松香。
他的聲音被外套隔絕了一部分,變得有些輕飄飄的。
「行了,哭的時候別聳鼻子,很難看。」
陳妍更難過了。
哪怕是在哭,可是還不忘解釋一句:「我沒有聳鼻子,是你看錯了,我朋友都說我哭起來很好看,像睡美人。」
這這番幼稚又有些白痴的言論被她說的格外認真,認真的有幾分好笑。
傅塵野叼著煙,坐在公交站牌旁的長椅上,叼著煙,也沒點,喉間發出低低的笑,胸腔連帶著上身都在輕微的震。
陳妍在傅塵野面前的偶像包袱總是格外重。
哭到一半,甚至還悄悄背過身子,從包里拿出粉餅和口紅。
悄悄的補了個妝。
她對著鏡子重新演示了一下她剛剛哭的樣子,好像的確......有聳鼻子。
不管了,打死不承認就是了。
她把東西收好,慶幸腦袋上蓋了件外套,沒被人發現她這個舉動。
哭夠了,她把外套從該腦袋上取下來,走過去在傅塵野旁邊坐下。
看見傅塵野嘴裡叼著的煙了,她問他:「你還抽菸嗎?」
傅塵野把煙取下來:「偶爾會抽。」
陳妍突然好奇起來:「你幾歲開始抽菸的?」
傅塵野似乎在回想:「初三的時候吧。」
從小到大都是乖乖女的陳妍瞪大了眼睛:「高一就開始抽菸?你爸不打你嗎?」
他笑了笑:「我爸早死了,變成鬼來打我?」
陳妍頓了頓,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和他道歉:「對不起啊。」
傅塵野把煙捏皺:「對不起,抱歉,不好意思。是你們女生的常用口頭禪嗎?」
陳妍撓了撓頭:「不是吧。」
他抬眸輕笑,似自語一般輕喃:「那你們怎麼都這麼喜歡和我道歉。」
夏純吟是這樣,她也是這樣。
陳妍知道他肯定又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這樣不好。
他不能總是活在從前。
那些不好的回憶和生活,他應該徹底剝離,才能向陽而生。
陳妍不是心理醫生,她沒辦法通過三言兩語就去看穿一個人的內心。
但對於傅塵野,她甚至敏銳的察覺到他的任何情緒。
哪怕是再微妙的那一點。
用她爸爸說的話那就是,只有在瘋狂熱愛一件物或事的時候,你才會打起十萬分精神。
在陳妍眼中,傅塵野就是她瘋狂熱愛的人。
她的視線無時無刻都跟著他。
所以才能這麼清楚的捕捉到他的任何情緒,不遺留掉每一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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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東調侃陳妍,說她是堅持最久的妹子了,也是獲得最多例外的。
「真的,我覺得你再多堅持堅持,假以時日,野哥被你拿下那都是時間的問題。」
陳妍被他這話激勵到了:「你也覺得我是有機會的對吧?」
「那當然了。」江東的話說的很肯定,「我來這兒這麼久,可沒看過野哥對其他妹妹這樣。」
陳妍快樂了:「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你是唯一一個被野哥嘲諷過的,也是唯一一個被他嫌棄腿短的。」
陳妍:「==」
「他還嫌棄過我腿短?」
江東知道自己說漏嘴了,給了自己一個耳光,但也注意著力道,說是耳光,其實連點聲響都沒有。
「也沒有正面嫌棄過你腿短,就是我們之前聚餐吃聊起過,他說你那腿上個拳台還得在空中撲棱半天。」
陳妍:「==」
江東安慰她:「不過得看比例,就你這個身高,這腿長的比例簡直絕了,你看你腕線都過襠了。」
陳妍覺得自己並沒有被安慰到。
只是單純的說法變了,從說她腿短變成說她個矮。
一米六其實還好吧,只是和傅塵野站在一塊顯得矮了點QWQ
江東不安慰還好,這一安慰,味兒就變了:「沒事,改天我找人過來做個梯子,就搭在拳台旁邊,你也不用撲棱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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