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方便麵的問題暫時無法實現。

  但裴然在展館裡有了大發現。

  警察還在審問三個保安,例行審查可能要等明天,或者雨再小一點來做。

  ₴₮Ø55.₵Ø₥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因為地理位置偏僻和落後,凌滄的旅遊業發展得也不好,這樣的天氣就更沒遊客了,所以其實並不存在什麼時間或者破壞現場的問題。

  在展館內每一個展示櫃的頂端,裴然都發現了幾條鋼絲擰成的線,它們一起串在螺母里,躲在屋頂的每一根房梁後,是用來做什麼的?

  想起那個白衣飄飄的「髒東西」,丁瑤突發奇想道:「會不會是裝鬼的人用來當繩索的?就好像威亞一樣,到處飛來飛去的,很容易就能達到嚇人的效果。」

  「被嚇到的人根本沒心思去追究到底是怎麼回事,早就跑掉了。」袁城附和。

  萬唐擊掌:「肯定是這樣,那三個保安被嚇壞了,直接衝進了雨里,那個裝鬼的人就趁機把東西都扯下來,偷走文物就跑了!」

  尹征不解:「可我們現在都在這,那個人剛才是怎麼行動又怎麼跑掉的呢?」

  裴然一直沒說話,此刻才開口。

  「因為外面也有。」

  他說得非常肯定,是決斷性的,然後大家一起出去找,還真的發現了。

  整個珍寶館展館的四周房樑上都有這種擰好的線,要完成這項工程,必須得是對博物館非常熟悉的人,還得是有名正言順的理由天天呆在這裡,做一些大動作還不被懷疑的人。

  會是誰呢?

  那三個保安嗎?

  他們三個顯然不完全具備這些條件,白天的保安和夜裡不是同一批,夜裡也還有門衛在,他們要做這麼大動作,門衛不會察覺嗎?

  「先睡吧。」

  裴然簡單叮囑,便將東西都收起來,裝進一個黑色的塑膠袋裡,拿著手機走向一邊,不再理會他們。

  他總是像個大家長,靜靜地看著他們胡鬧,安置好他們後,默默地將一切事情都解決。

  萬唐和尹征顯然都習慣了,聳聳肩就進屋休息,袁城自發地看守,丁瑤還站在門口,有點冷,她打了個噴嚏,抬起頭時發現裴然已經回來了。

  真快。

  裴然的視線停留的位置有點敏感,丁瑤垂頭一看,捂住了胸口。

  「在看什麼?」她明知故問。

  裴然直接說:「天主教?」

  丁瑤這才反應過來,他在看的是她的項鍊,不是她的……胸。

  丁瑤微微愣神,「呃」了一下,敷衍道:「不是,別人送的,一直戴著,忘記摘了。」

  裴然點點頭:「前男友。」

  丁瑤表情不太好看,出來這麼久,從沒有人提起過那個人,她自己也不去想,可現在裴然就這麼明明白白地講出來了,讓人心理上一時不太能接受。

  裴然忽然說:「跟上。」

  說罷,他直接朝另一間展館的門走去,好像一點都不擔心她會拒絕。

  丁瑤遲疑片刻,還是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她必須得說,她真的太堅強了,這樣的狀態還能這麼不斷地行走,以後她要給自己改個名字,叫丁堅強。

  好不容易到了小展館的門口,丁瑤還沒走進去,就看見裴然坐在裡面的椅子上擺弄一個熟悉的東西。

  「我的相機?」

  還記得一開始認識裴然,就是在參觀隆夏皇宮遺址時用相機砸壞了「文物」,那時因為著急,把相機的事給忘了,後來也沒去尋找,沒想到裴然一直帶著。

  「試試看能不能用吧。」

  裴然將相機遞給她,丁瑤艱難地挪動腳步,可以想像到她應該挺疼的,但她一點都抗拒行走,這很神奇,她甚至還面帶笑容,整個人在光線昏暗的燈下就好像發光的女神像。

  「你修好了?」丁瑤坐到他身邊的椅子上,「裴教授,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我都以為再也找不回來了。」

  「一個相機罷了。」裴然說得無關緊要。

  丁瑤笑笑,接過相機低聲說:「並不僅僅是一個相機,裡面有很多真貴的照片,對我來說,是無價之寶。」

  因為要修相機,裴然已經看過裡面的照片了,有她自己的,有她家人的,父親,母親,妹妹,當然,還有那個前男友的。

  看得出來,丁瑤的前男友是個青年才俊,家世學歷應該也很好,吃穿用度都非常優渥。同樣,他也看得出來,照片裡的丁瑤和容嘉勛都是發自內心在笑,他們曾經應該過得很幸福,也是真的彼此相愛過的,只是,有人先背叛了他們的感情。

  挺好笑不是嗎?他竟然產生一種他和她同病相憐的感覺。

  裴然不再思考那些事,垂眼望向丁瑤,她翻看著相機里的照片,她與容嘉勛相處的點點滴滴都在裡面,她每看一張,都要按下刪除鍵。

  「你都刪了?」

  連裴然發現這個,都不免有些驚訝,她剛剛還說那是無價之寶。

  丁瑤勾著嘴角說:「那都是過去了,再怎麼好,都不再是可以留戀的東西。」

  刪完最後一張時,已經過去了將近半個小時,丁瑤的心情也平靜了許多。

  她抬眼,發現裴然一直看著她,見她望過來,他意味不明地說:「你說得很對,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即便它曾經多美好,也不應該再留戀。關係一旦出現裂痕,就算再怎麼努力去修復,也回不到原來的樣子。」

  丁瑤微微睜大眼:「裴教授,你……」

  話還沒說完,剎車聲就響了起來,警笛聲十分刺耳。

  「警察來了?」丁瑤回眸望去,警車的燈讓雨夜亮如白晝。

  早上七點多時,雨小了許多,終於可以不受影響地外出。

  警察六點多才走,丁瑤抱著自己的東西,萬唐走在她身邊。

  「也是奇了,我都做好長期奮戰的準備了,居然一晚上就解決了。」

  尹征嘆了口氣:「我覺得現在不是高興的時候。」

  「怎麼了?」袁城走出來問。

  丁瑤朝裴然站的方向抬抬下巴,小聲說:「你看裴教授。」

  袁城看去,頓時瞭然。

  昨晚警察來調查,問過門衛,在這裡抓到的人,居然是一大早去找裴然認錯的館長。

  「哎,教授一直很敬重館長,他其實不是凌滄本地人,幾十年前也是考古隊員,因為看凌滄落後,保護文物的意識也很落後,就義務留在這裡工作,一直很盡職盡責,怎麼就……」萬唐點到為止,面露惋惜,其他人也是如此。

  裴然應該是最不能理解館長行為的人。

  他原本以為他們應該是一類人,那種極度熱愛歷史文化,不容許任何人侵犯它們的人。

  可到頭來,是他認為理所當然的東西一直在被顛覆。

  裴然慢慢穿上了西裝外套,撐著黑色的傘走到大家面前,金絲邊眼鏡上濺了一點微不可查的水,他從口袋取出手帕輕輕拭去,一顰一舉,都充滿了溫文爾雅的書香氣。

  他皮膚很白,身材高挑,腰身有力而精瘦,撐著傘走在古舊博物館的雨中,讓人恍惚以為見到了民國時誰家修養極佳的少爺。

  他微微顰眉,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悅耳又疏離:「都收拾好了?」

  萬唐點點頭:「我們現在就離開嗎?」

  裴然掃了一眼所有人,頷首道:「走吧。」

  他走在前面帶路,不管是工作還是生活,他總是走在最前面,像海上的燈塔,日以繼夜地為迷途者指引著方向。

  回程,丁瑤還是和他坐在一起,大家都以為他們是情侶,總是自發地讓出位置給他們。

  看裴然興致不高,丁瑤也沒多說,但袁城問了一個問題。

  「裴教授,館長被抓了,那內三個保安呢?」

  萬唐靠著車椅背說:「如果沒有參與,應該會被放了吧。」

  裴然沒說話,他很安靜地看著車窗外,單手撐在車窗邊,手指慢慢摩挲著下頜。

  「總之東西能追回來就行。」丁瑤柔聲說,「文物沒丟,這才是最重要的。」

  「還沒找回來。」裴然忽然開口,他望向她,不苟言笑,「他什麼都不肯說,不否認,也不承認。」

  這意思是,館長既不否認自己有偷文物,又不肯說出文物下落了?難怪他那麼不悅。

  回到客棧後,裴然直接回了房間,他太久沒休息,也該休息一會了。

  小櫻看見丁瑤,就興沖沖地跑過來:「瑤瑤姐,聽說人抓到了?太好了!文物找回來了嗎?」

  丁瑤搖搖頭,嘆了口氣,小櫻一下子高興不起來了。

  丁瑤轉頭看看外面淅淅瀝瀝的雨,心說,雨還是趕緊停下吧,可以工作的話,至少可以讓某人分分心,不用一直糾結文物失竊的事,他心情好了,大家才有好日子過。

  老天爺好像聽見了她的心聲,回來後第三天,雨奇妙地停了。

  大家吃過早飯,整裝出發,再次朝澄國國君墓的方向駛去。

  經過大雨的沖洗,山上的空氣更新鮮了,可山路也更難走了。

  有些修了水泥路的地方還好些,沒修的地方,車子走起來都很費勁。

  到了需要自己爬的地方,丁瑤這腳還是有點挺不住,但也不難堅持到目的地,她已經好多了。

  因為有保護措施,雨並沒對墓穴造成太大損害,裴然站在坑上觀察周圍環境,丁瑤也有模有樣地蹲下來查看,裴然瞧見,黑白分明的眸子裡縈繞著顯而易見的不理解。

  「你在看什麼?」

  他問著,修長的雙腿站定在她身邊。

  褪去昂貴筆挺的手工西裝,換上染了風塵的休閒衣裳,他依然顯得與眾不同。

  那是種卓爾不群的氣質,一種非常利落精神的英俊,叫人一眼望去,就會忍不住發自內心地讚嘆,怎麼會有人生的這麼好?

  收回視線,丁瑤一本正經地說:「剛下過暴雨,我看看會不會有塌方的危險。」

  奇異地停頓過後,是一聲「哦」,有專家稱,回答「哦」屬於精神冷暴力。

  丁瑤站起身揚眉問:「你呢,你在看什麼?」

  裴然也站了起來,他負手下坑,丟下倆字兒:「同上。」

  丁瑤哭笑不得,抬腳跟上去,大家依次跟著。

  走在裴然身後,丁瑤低聲問:「你是不是覺得我是裝裝樣子呀?」

  裴然照常工作,好像沒聽見一樣。

  丁瑤也不介意,繼續說:「我是地質大學畢業的,在國家地理雜誌工作,出過很多次差,去過很多地方……」

  「我知道了。」裴然忽然低下頭,語調很輕,居然給人很溫柔的錯覺,「你很聰明,很厲害,很棒。」

  他連續誇了三句,然後理所當然地要求她閉嘴,跟在後面的大家都被逗笑了,他們這分明就是小情侶打情罵俏的模樣,小櫻看著,雖然也在跟著笑,可眼裡卻很痛苦。

  今天的主要任務是解讀墓志銘。裴然坐在矮椅子上,一手刷子,一手執燈,看得非常仔細。

  工作起來,丁瑤也十分嚴肅,她今天帶了筆記本電腦,雖然這裡連手機都收不到訊號,更別提WIFI了,但能打字也夠用了,上次她帶的本子因為暴雨濕掉全報廢了,手機也因此壞掉,至今沒打開過,所以她這次特帶了電腦,也帶了專用的防水袋,這樣就不怕意外了。

  「這不是什麼妃子的墓。」忽然,裴然合上了手裡的書,緊蹙眉頭說:「這是國君墓。」

  「什麼?!」萬唐驚訝地看過來,都不刨他的小土堆了,湊過來看墓志銘,「教授,哪裡寫著呢?」

  裴然用手輕撫過墓碑上的刻痕,那些字奇形怪狀,真難為他居然可以看懂。

  「這是個字謎,一首詩,四句。」

  袁城不斷按下快門,問:「裴教授,這是什麼詩?」

  「說了你們也聽不懂。」裴然拒絕回答。

  大家:「……」

  好像也沒有哪裡不對。

  裴然:「你們只要知道,這個小墓室的主人不是什麼妃子,而是國君就行了。」

  他站起來,看向挖了一半的石棺:「打開石棺後,裡面躺著的應該是兩個人。」

  既然是國君墓,那和國君同棺……該不會是皇后吧?

  丁瑤說出了自己的猜測:「難道是帝後合葬?怕盜墓,所以用了小墓室?」

  裴然勾起嘴角,笑得人心裡沒底,丁瑤本來很篤定自己的猜測,一下子又沒了底氣。

  「具體是和誰,我要再確認一下,後半段還沒看完。」裴然嚴謹地說,「但肯定不是皇后。」

  丁瑤鼓起臉有點氣餒。

  萬唐感慨:「國君葬在小墓室,還是和別人合葬,這個人還不是皇后,總覺得發現了一段悽美的愛情故事。」

  丁瑤瞟了他一眼:「怎麼聽都感覺皇后比較可憐,到死也沒能和皇帝合葬,生前恐怕也不受寵。」

  大家正在討論這些可能性,入口處忽然傳來爆炸的聲音,整個墓室都搖晃起來。

  「糟了,快跑!」

  裴然立刻指揮所有人一詞跑出去,他自己則在最後。

  丁瑤腿還沒好全,跑得最慢,他卻一點都不著急,還做了一件讓任何女人都難以抗拒的事。

  「我抱你。」

  這次他終於肯定主動幫忙了,他禮貌性地快速說了一句便抱起了他,兩人在搖晃的墓室甬道里朝外跑,等到達入口處時發現大家都沒跑出去。

  入口處被人惡意炸毀,封死了。

  怎麼辦?報警?笑話,這裡面哪有信號?

  自己動手挖?工具是有,但那些都是精細工具,這麼大的塌方,得挖到什麼時候?

  現在唯一能做的,似乎就是等警務站的人發現他們被埋。

  只是,現在顯然是有人故意想讓他們都死在這裡,警務站的警察會不會也中了招?就算警務站沒出事,墓室的入口已經被封死,因為爆炸周圍的燈也全滅了,密封的地方氧氣有限,他們這麼多人,很難熬到警察來這邊兒。

  深深的危機感淹沒了所有人,伸手不見五指,希望渺茫。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