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大結局(上)


  北漠大汗兩日後也到了,崇德帝攜手南宮湘熱情款待,白日縱馬草原、入林子涉獵、舉辦各種競技活動,夜間載歌載舞、一醉方休,可謂是笑語喧譁,肆意快活。

  可這些快活都是別人的,與林灼灼交好的人似乎都有點撅嘴不舒坦。

  這日晌午,林灼灼剛與盧劍歇晌醒來,兩人如往日般摟在一處鬧騰呢,又親又吻的,外間忽地傳來丫鬟的稟報聲:「王爺、王妃,燦燦姑娘來了。」

  盧劍罔若未聞,埋首嬌妻白嫩的肩頭繼續胡鬧。

  林灼灼羞地趕緊拽開男人像握書一般握住自己軟腰的手,捧住盧劍動情的面龐,羞澀對上男人視線:「四表哥,燦燦在外頭……今晚……再來。」

  「早知燦燦這般黏你,就不帶她來行宮了。」盧劍難得懊悔,當初燦燦求著要來時,真不該心軟。

  這下倒好,三番五次被燦燦攪了好事。

  林灼灼見男人一臉委屈,好笑地親了他紅唇兩口,算是彌補。

  窗外已響起林燦燦的叫囔聲:「灼灼,灼灼……」聽上去像是被誰給惹惱了,帶著滿滿的委屈。

  

  盧劍對上林灼灼「哀求」的目光,只得翻身下來,放她走。

  林灼灼匆匆拾掇好自己,來到堂屋一看,唬了一跳:「燦燦,你這是……怎麼了?」林燦燦一直都是個笑哈哈的樂天派,今天竟撅嘴一臉的不快,眸子裡還迸射出氣憤的光芒。

  這是怎麼了?

  誰不知道林燦燦是睿王妃林灼灼最要好的姐妹,誰敢給林燦燦氣受?

  「灼灼,能不能想法子將那群北漠人趕去草原扎帳篷啊!我不要跟他們一起待在行宮了!」林燦燦氣得直叫囔,「要不然,我怕控制不住自己,要一鞭子抽過去惹禍了!」

  「到底怎麼了?你好好給我說說。」林灼灼拉著直跳腳的林燦燦一塊落座,倒一盞茶給她壓壓驚。

  「那個臭不要臉的絡腮鬍子,剛剛在林子裡一路尾隨我,被我發現了,他索性從樹後跑出來耍流氓,攔截我不准走!說他好喜歡中原的姑娘,骨子和外皮都美,我是最美的一個……」林燦燦腮幫子都氣鼓鼓的。

  絡腮鬍子?

  林灼灼愣了好半晌,終於反應過來指的是誰。

  北漠一行人里,除了北漠大汗,便是北漠太子耶律靖留了滿臉的鬍子。堵住姑娘表白這種事,顯然只有年紀輕輕的太子才會幹。

  林灼灼很是皺眉,上一世林燦燦並未跟來昌平行宮,所以壓根沒這一檔子事,不曾想這一世竟出了這個變故。

  「竟堵住你說那般噁心的話,當真是……」有其妹必有其哥,一路貨色,都噁心。

  林灼灼也腮幫子氣鼓鼓的,與林燦燦同仇敵愾。

  內室里慢悠悠穿衣的盧劍,聽得姐妹倆的對話,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嘴角鄙視地一扯。隨後,盧劍寫了張紙條,綁在信鴿上從窗口放飛。

  下午,在山腳下的一塊平坦草地上,舉辦兩國勇士比武大賽。

  我大龍國武力非凡,一個個勇士都好樣的,北漠的就不大行了,看上去虎背熊腰,卻一個個都愛使蠻勁,腦力跟不上。於是乎,一整場比試下來,北漠輸得慘烈,二十餘個勇士只贏了六七場,其餘的全被打趴在地,起都起不來。

  耶律鶯面上簡直掛不住。

  剛一結束,耶律鶯立馬哭喪臉鑽進山中林子,藏起來不肯見人。

  太子耶律靖當真是個好哥哥,也追著妹妹進了林子。

  林灼灼記得很清楚,上一世正是今日,北漠輸得慘烈,爹爹便好心腸地追進林子去寬慰兩個好兄弟。然後,耶律鶯兄妹就順勢邀請爹爹去草原上燒烤、喝酒,最後徹夜不歸醉臥在一塊,引發了「平妻」禍事。

  「你的兩個好兄弟面子掛不住了,頹喪著呢,你不跟過去安慰安慰?」看台上,蕭盈盈一邊剝橘子上的白色脈絡,一邊揶揄似的瞅向林鎮山。

  林鎮山倒是想去,可他曉得嬌妻很是介意二王子,一時……有些不敢去。

  「去吧!保持好距離就行。」蕭盈盈難得大度。

  「真的,你不生氣?」林鎮山很是意外。

  「去吧,反正再過幾日他們就該回國了,我就大度一回。」蕭盈盈垂下長長的眼睫,不讓男人看清楚自己眸底真正的情緒。

  林鎮山宛若得了特赦般,欣喜地追去了林子。

  蕭盈盈望著自己男人輕快的腳步,長長嘆了口氣。放自己男人靠近那個小公主,蕭盈盈自然是心頭不悅的,但有些事兒一味的阻止,並非上上策。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蕭盈盈微微抿唇。

  爹爹追進樹林後,林灼灼大抵受上一世影響,心中總是隱隱不安,哪怕盧劍一直陪伴在側安慰她「放心,咱們的人會一直盯著,出不了差錯。」

  但,她的小眉頭還是沒法徹底舒展。

  右眼皮還跳了起來。

  俗話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不料,半個時辰後,災禍還真的來臨了。

  「王爺、王妃,不好了,徐常笑大人和北漠太子打起來了……」一個侍衛急沖沖跑來稟報。

  林灼灼吃驚地看向四表哥,徐常笑和北漠太子怎麼動起手來了?

  盧劍也一臉吃驚,把林灼灼往馬背上一抱,雙臂圈住她小蠻腰,就往出事的林子疾馳而去。

  遠遠就見徐常笑坐在耶律靖腰胯上,把耶律靖死死摁在地上,一拳接一拳往臉上揍,帶著破風聲,往死里揍。

  林燦燦在一旁嚇得直哭,跌坐在地雙腿都是軟的,靠近些,還能看到林燦燦已經哭紅了眼眶,露在外頭的雪白手腕有勒過的紅痕,整整一圈,特別明顯。

  林燦燦顯然被嚇得不輕。

  「燦燦,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林灼灼跳下馬背,直接奔過去,一把抱住落淚不止的林燦燦。

  「灼灼……」林燦燦一頭扎進林灼灼懷裡,越發哭得凶了。

  林燦燦素來都是暴脾氣,像只小綿羊似的鑽進懷裡哭,還是頭一次。

  林灼灼簡直嚇壞了,連忙催問到底怎麼了。

  一連催問好幾次,林燦燦才指著被揍的北漠太子耶律靖,顫聲道:「他……他禁錮住我,要……強吻我……」

  林灼灼震驚極了。

  忙往林燦燦面上細細看過去,只見紅唇還正常,沒有出現被大力吻過的痕跡,但林燦燦白皙的右臉頰明顯紅了一片。

  大抵是林燦燦被吻了面頰,嫌棄髒,便用衣袖一遍遍去擦拭,給揩紅了。

  林灼灼轉瞬明白過來,為何徐常笑狂怒到猛揍耶律靖,每一拳都下了狠勁,竟是耶律靖企圖……霸占林燦燦。

  「灼灼,幸虧我師父來得及時,救了我……」林燦燦哭得聲音發顫,「還沒發生什麼,就是,就是臭混蛋的嘴擦過這裡一次。」手背再一次揩過右臉蛋。

  林灼灼舒了口氣,幸好還沒發生最壞的事情,只是嘴唇碰了臉蛋一下。

  可下一刻,林灼灼整顆心又提了起來。

  糟糕,北漠太子哪怕只是吻了臉頰一下,到底是有過肌膚相親了,若他仗著身份強行要負責任,林燦燦豈非……得去北漠和親?

  思及此,林灼灼一瞬間恨不得打死北漠太子那個色男才好。再望向躺在地上、被揍得毫無還手之力的耶律靖,林灼灼目光里簡直淬了毒。

  林灼灼也懊悔死了,都怪她滿心都撲在爹娘身上,中午時聽到「耶律靖尾隨林燦燦,還堵住了表白」,她居然也沒引起足夠的重視,沒派暗衛時刻保護好林燦燦。

  林灼灼悔得腸子都青了。

  正在這時,被揍得吐血的耶律靖,躺在泥地上抬眼向徐常笑挑釁:「怎麼,你也喜歡上她了?可惜了,她已經被我親過了,註定要給我當側妃。」

  耶律靖五年前已經娶了太子妃,嫡子都生了兩個了。

  林燦燦和親嫁過去,只能當妾。

  「要負責任?還輪不到你。」徐常笑猛然低頭湊近耶律靖耳朵,用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道,「燦燦肚子裡早有了我的骨肉。」

  耶律靖瞳仁猛縮。

  林燦燦居然婚前失貞?

  「所以,識相的話,今日這事誰也別對外泄露,帶上你的公主妹妹早點滾回你們北漠去。若泄露半點,報應會應在你妹妹身上。」徐常笑威脅道。

  耶律靖再次瞳仁猛縮,他們居然知道耶律鶯是女子。

  耶律靖兄妹雖多,但一母同胞的唯有耶律鶯,別的都是庶弟、庶妹。遂,耶律靖是很在乎妹妹的安危的,被如此一威脅,也就勉強點頭同意了。

  「太子殿下,你最好是遵守承諾,倘若違背了,兩國開戰,你掂量掂量。」盧劍蹲下身子,居高臨下瞪著仰臥在地的耶律靖。

  區區一個北漠小國,盧劍真想揮師北上,他們怕是三個月都抵禦不了,便要亡國。

  受此威脅,耶律靖擦掉嘴上血跡,一再表示當做什麼都沒發生,若父汗問起來,只道坐騎發狂甩下了他,導致臉上有傷。

  盧劍滿意地點點頭。

  北漠太子滾蛋後,徐常笑麵皮發燙地蹲去林燦燦跟前。

  「師父。」林燦燦一把抱住徐常笑肩頭,眼淚水掉掉,「謝謝師父及時出現救了我,幫我解了圍。」她武功不弱,但面對高手耶律靖卻也打不過。

  徐常笑想起方才對耶律靖撒的那個謊,說什麼「林燦燦肚裡有了他的骨肉」,便麵皮發燒似的滾燙。

  事實上,他和林燦燦一直清白得很。

  連手都沒拉過。

  甚至,都還未捅破那層窗戶紙。

  「燦燦,不要再叫我師父了……我喜歡你,等回京了我就上門提親,好不好?」徐常笑嘴唇貼著林燦燦鬢髮,輕聲道。

  空氣靜默了一瞬。

  林燦燦顯然有些懵,瞪著透亮的大眼珠,別過臉與徐常笑四目相對。

  徐常笑一陣緊張,生怕被拒絕。

  更怕林燦燦方才被耶律靖親過,便覺得她自己髒了,不肯再答應跟他好,嫁給他。

  那個吻,他不介意的,他當時看得清清楚楚,不過是在反抗過程中觸碰了一下罷了,他真的不介意。

  他徐常笑不是什麼迂腐的男人。

  也不知等了多久,終於見林燦燦眨了眨萌噠噠的眼睛,然後懵懵道:「這個……你讓我考慮考慮。」說罷,麵皮一紅。

  難得在大大咧咧的林燦燦臉上,看到羞羞的神情。

  站在一旁的林灼灼,整個人有些懵,怎麼都沒想到,今兒這事還能這樣收尾,直接刺激得不開竅的兩人頓時開了竅,成了幸福的一對。

  「四表哥,你身邊的兄弟真好,一個個都不迂腐。」

  蘇炎不迂腐,徐常笑也不迂腐,面對心愛的姑娘,只想著保護對方,從不嫌棄對方。

  林灼灼牽著盧劍的手,邊往林子外走,邊小聲誇讚道。

  「是,自然都不迂腐。」盧劍笑著親吻林灼灼面頰一下,心道,何止不迂腐,一個個報復心都還極強,且有那個實力去報復成功。

  蘇炎如是,徐常笑亦如是,他盧劍的好兄弟就沒有一個是孬種。

  等著吧,這事兒還沒完呢。

  渡過情劫,守住愛情……

  夕陽西下。

  太子耶律靖離開盧劍他們,就縱馬狂奔,發泄似的在遼闊平原上橫衝直撞,好幾次被甩下馬背,一次比一次摔得狠。

  尾隨的侍衛急了,火速稟報二王子。

  「什麼?我的太子哥哥他……」在自虐?

  耶律鶯臉「刷」的白了,拽住林鎮山手臂,急得聲音發顫。

  「林大哥,方才上場比武的勇士,全是我太子哥哥這些年精心栽培出來的……輸得這麼慘,太子哥哥必定是面上掛不住,才……才……走上了自虐的道路。」

  「林大哥,你快幫我想想辦法……勸勸我的太子哥哥啊……」

  耶律鶯急得快哭了。

  林鎮山也焦急,火速翻身上馬,直喊:「還等什麼,快去追你哥哥啊!」

  半個時辰後,在遼闊的草原上雙人圍堵耶律靖,耶律靖再一次自虐似的栽下馬背,在草地上翻滾好幾個跟頭。

  「太子哥哥,你別這樣,你別這樣……」

  耶律靖再次爬上馬背時,耶律鶯哽咽著撲上去。

  很快,耶律鶯的哽咽聲轉成了慟哭聲,似受到了巨大刺激。

  林鎮山忙衝上前一看,驚見耶律靖露在絡腮鬍子之外的麵皮——好幾處青青紫紫,破皮滲血,哪裡還有曾經俊朗的模樣?

  完全破相了。

  這自虐得也太狠了點。

  林鎮山哪裡猜得到,這傷是拜徐常笑兇狠如虎嘯的拳頭所致,壓根不是自虐出來的。眼下的自虐不過是打掩護,給傷口找一個遮掩的理由罷了。

  林鎮山被蒙在鼓裡,一把抱住耶律靖的窄腰,死死拖住他不許再上馬自虐:「太子殿下,勝敗乃兵家常事……豁達點,看開些,左不過是被你父汗訓一頓罷了……你是他親兒子,怕什麼……」

  苦口婆心勸解起來。

  耶律鶯呢,完全不知哥哥索吻林燦燦被揍之事,她只當哥哥好面子,比武慘敗就發狂、自虐至此。她淚眼朦朧跪坐哥哥身邊,心頭那個疼啊。

  林鎮山足足勸解半個多時辰,耶律靖才好轉起來,轉為平靜。

  「林大哥,多謝你了!今日要是沒有你,我真不知該怎麼辦了。」耶律鶯抱膝坐在林鎮山身旁,側望男人臉,感激道。

  此時,一輪皎月懸在半空,月色溶溶,星光璀璨,給林鎮山面容鍍上一層淺淺的亮光,熠熠生輝,越發襯得林鎮山俊美非凡。

  是她夜夜夢裡的樣子。

  耶律鶯看痴了。

  「時辰不早了,肚子餓了,咱們趕緊回去吧。」林鎮山惦記家裡的嬌妻在等他吃晚飯,起身要走。

  耶律鶯急忙拽住林鎮山手臂,含淚強留道:「林大哥,你先別走,萬一我太子哥哥又……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聲音又哽咽上了。

  林鎮山一時為難。

  望向耶律靖,眉宇間的愁態還未徹底散去,依舊烏雲瀰漫。

  林鎮山頗為猶豫。

  「林大哥,實不相瞞,近兩年父汗愈發寵幸三王子,我這個太子之位……有些坐不穩……林大哥,我這裡難受,」耶律靖指著心口,乞憐似的目光看向林鎮山,「你陪我暢飲幾杯,如何?」

  林鎮山恍然大悟,難怪耶律靖會頹喪成這樣,竟是害怕比武慘敗、給國丟了光,會保不住儲君之位。

  出於同情,林鎮山最終同意留下來。

  耶律鶯心臟快速跳動,眸光璀璨。

  耶律靖握住林鎮山肩頭,沉聲道:「好兄弟」。

  隨從去林子裡拾柴禾,打獵,三兄弟圍坐在篝火旁,邊暢聊邊燒烤喝酒。林鎮山時不時開導耶律靖想開點,還幫著分析北漠國內局勢,替耶律靖出謀劃策。

  一個時辰後,林鎮山小腹有些緊繃,丟下酒杯,起身去稍遠的林子裡小解。

  「哥哥,你這是做什麼?」耶律鶯盯著哥哥的手,問。

  耶律靖將紙包打開,白色粉末倒入林鎮山酒杯,輕輕搖晃酒水至徹底溶解,耶律靖才將紙包丟進火堆里燒毀,附耳悄聲道:「妹妹,把握好今夜,哥哥在他的酒水裡下了藥……」

  耶律靖一直曉得妹妹對林鎮山的心思,原本他是不捨得妹妹遠嫁他國,背井離鄉的。但今日迎娶林燦燦失敗,又得罪了盧劍一黨,他自個是不可能再和親成功、拉來助力了,只能寄希望於妹妹。

  耶律鶯一怔。

  下藥?

  是……那種藥嗎?

  腦海里登時浮現男女交纏的畫面,她一下子羞窘不安,她是想霸占林鎮山,也迫不及待想嫁給他,但她好歹是矜貴的公主,利用這等下三濫的藥物,做出那等不堪入目之事,不,不好吧。

  「不,哥哥……不……」

  耶律鶯猶豫半晌,紅著臉拒絕。

  「你想到哪去了?只是蒙汗藥,讓他昏睡到明日罷了。」耶律靖低聲解釋。

  耶律鶯疑惑了,蒙汗藥能管什麼用?

  「等他睡死了,你穿著衣裳緊挨著他睡上一夜,什麼也不用發生,明日被人瞧見時,你稍稍拉松點領口,暴露你的女兒身份,就能名正言順嫁給他了。」耶律靖解釋道。

  耶律鶯鬆了口氣,只是和衣躺一塊,不發生實質性的關係,她,是能接受的。

  次日晨曦,耶律靖悄悄起身溜走,餘下林鎮山和妹妹挨在一處睡。

  耶律鶯激動、緊張、羞澀。

  太子哥哥一走,她悄悄挪近林鎮山,男人側臥背朝她,她曉得有蒙汗藥在,林鎮山沒法自然睡醒,得被人大力推搡才能醒得來。耶律鶯大著膽子環上男人窄腰,嫩嫩的面頰貼上男人後背,男人身子熱乎乎的,她羞澀地笑。

  不料……

  睡夢中的男人一個翻身,埋首在她頸窩,嘴唇擦過她耳際。

  耶律鶯登時緊張了,到底是黃花大閨女,還沒被男人碰過呢,自己主動碰他和他碰自己到底是兩回事,面頰一下子漲紅。

  這樣親密的姿勢不知維持了多久,忽地,遠處傳來一陣紛亂的馬蹄聲。耶律鶯曉得,是蕭盈盈得知消息趕來了。

  抬眸望去,打頭馬背上的女子果真是蕭盈盈。

  耶律鶯立馬散開秀髮,扯松衣襟,露出裡頭海棠紅的肚兜,暴露女兒身份。

  林鎮山還未甦醒,但女子的體香太過香噴噴,似乎連睡夢中的男人都抵禦不住這股幽香,大掌撫了上去,好巧不巧擱在耶律鶯軟綿綿的小山丘上。

  耶律鶯漲得滿臉通紅,但也沒挪開男人的大掌,就這樣等著蕭盈盈上前來挑釁。

  「林鎮山……」蕭盈盈還在馬背上,看到一男一女摟在一塊,就氣得大喊起來。

  下馬衝上前,看到雙雙閉眼的男女,尤其男人還埋首在女人頸項,大掌覆蓋著那處時,蕭盈盈一度赤紅眼眶,大力拉拽男人就鬧上了。

  「啊……」耶律鶯假裝驚醒,捂住胸口,高聲尖叫。

  男人似乎曉得對不住妻子,沒臉見妻子,一直埋頭耶律鶯肩胛,不肯見蕭盈盈。

  蕭盈盈又捶又打。

  「娘,您別這樣……娘……」林灼灼也跟來了,眼見上一世鬧劇重現,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淚撲簌簌掉落。

  一把抱住激動不已的娘親,一個勁往外拉。

  拉著拉著,林灼灼突然怔住,指著男人耳朵大喊:「娘,這個男人好像不是……我爹爹!您打錯人了!」

  蕭盈盈正捶人呢,動作一頓。

  仔細瞅了兩眼趴在耶律鶯身上男人的耳郭,蕭盈盈驚得縮回了手。

  蕭盈盈漲紅臉,方才還理直氣壯又捶又打,眼下面對耶律鶯的目光卻膽怯起來。

  蕭盈盈退後兩步,結結巴巴道歉:「小公主,對不住,對不住……是我一時認錯了人……打攪你的雅興了,抱歉,抱歉。」

  說罷,蕭盈盈拉著女兒,火速跳上馬背,尷尬地逃離撞破現場。

  認錯了人?

  耶律鶯整個人懵懵的,隨後大力捧起身上男人的面龐,近距離凝眸一看。

  「啊……」

  「怎麼是你?」

  盯著自己貼身侍衛的熟悉面孔,耶律鶯震驚得險些心臟驟停!

  「你怎麼穿著林大哥的衣裳?」

  耶律鶯咆哮起來,咆哮後,意識到男人大掌還摸在那,耶律鶯尖叫著甩開,那尖叫聲直直竄向雲霄。她滿臉布滿驚恐,身子抖如塞糠。

  沒多久,二王子是女子,且「與身邊的貼身侍衛苟且之事」曝光了,不僅被大龍國上上下下嘲諷,還第一時間傳回北漠。從此,耶律鶯小公主一生的幸福泡湯了。

  要麼認命嫁給貼身侍衛,要麼一生守活寡,老死閨中。

  「看到了嗎?」

  「那就是你的好兄弟?」

  不遠的林子裡,盧劍面對草原上的耶律鶯,嘲諷的語氣朝身旁的男人道。

  身旁的男人薄唇緊抿,泛白,眼神里隱射出一種後悔的情愫。

  這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夜裡被盧劍調包換走的林鎮山。

  林鎮山已經站在林子裡觀望一夜了,「耶律靖中途溜走」「耶律鶯挪近『自己』,解散秀髮,鬆開領口」「蕭盈盈赤紅雙眼來捉姦」

  ………一系列的事,林鎮山瞧得清清楚楚。

  二王子果真是女子!

  且對他暗生情愫,不惜丟掉清白和閨譽,下藥也要與他摟抱在一處!

  他一心一意對待他們兄妹,反過來,他們竟如此算計他?

  林鎮山的心徹底寒了,結上一層冰霜。

  盧劍大掌有力地握住林鎮山肩頭,提點道:

  「岳父,您待人赤誠,是光明磊落的真英雄,但您身上也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對戰袍兄弟太過信任。」

  「小婿不否認,他們在沙場上確實是很好的戰友,同生死共患難,在戰場上對您從未有過二心。」

  「但戰場歸戰場,一旦下了戰場回歸日常生活,他們未必還是戰場上無私的他們。岳父需要擦亮眼睛,防人之心不可無,免得傷害了您的家人。」

  盧劍言盡於此,剩下的需要林鎮山自己去消化。

  「睿王殿下,謝謝你的警言,岳父謹記在心。」林鎮山鞠了半躬,誠心誠意向盧劍抱拳作揖。今日教訓,如他所言,他會銘記一輩子的。

  回到行宮,望見蕭盈盈趴在窗口等著自己回家,林鎮山內心湧起一股暖流的同時,還夾雜著深深的愧疚。

  「怎麼了?昨夜都陪了你兩個好兄弟一整晚了,還沒陪夠?要不,再回去多陪幾天?」蕭盈盈坐在窗後,抬頭盯著出現在院門口的男人,揚聲笑。

  語氣里滿滿的揶揄。

  林鎮山窘迫難安,連走姿都不自在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窗口前,隔著窗楞,林鎮山顫抖雙手抱住嬌妻:「盈盈,還是你對。」為夫險些犯了大錯。

  林鎮山簡直不敢想像,若方才被抓姦的是他,後果會怎樣。

  他會不會徹底失去蕭盈盈,陪伴他下半生的唯有和離書。

  那樣的結果,他承受不住。

  「當然是我對!以後我再說哪個男子是女子喬扮的,你不許再嘴硬跟我爭!你再敢犯錯一次,我下半輩子都不理你了……」蕭盈盈食指戳向男人胸口,有節奏地一點一點,抬頭驕橫道。

  「盈盈……」林鎮山拼命點頭,愛了嬌妻半生的他一陣後怕,背脊冒汗。

  實在太害怕失去了,林鎮山忍不住捧住嬌妻面龐,親熱起來,從明艷的眼眉,到如玉的面頰,再到勾人的紅唇,哪哪都想吻個遍。

  不過才剛剛落下第一個吻,蕭盈盈就掙扎著拒絕起來,林鎮山以為盈盈還是惱了,不給他親,林鎮山心頭微亂,不管不顧地扣住她後腦勺,堵住她唇,害怕她冒出拒絕的話。

  「嘎吱」一下,後門開了,林灼灼手捧紅火臘梅邁進房裡。

  林鎮山動作一頓。

  蕭盈盈窘得耳尖通紅。

  女兒林灼灼去後院摘花還沒走呢,兩口子這般親吻被女兒當場撞破,真真是羞臊死人了。

  林灼灼腳步一頓,遠遠瞅著緊摟在一塊親吻的爹娘,林灼灼瞪大了雙眼,旋即經典一幕來了,懷裡的臘梅花枝「啪」的一聲墜落在地。

  良久,林灼灼漲紅臉逃去後廊。

  「都怪你,都怪你,被女兒看去了,丟死人了!」蕭盈盈急得要跳腳,雙拳死勁捶打男人胸口。

  「看去就看去唄,女兒都嫁人了,又不是沒經歷過。」林鎮山厚皮臉地笑,隨後跳窗進房,猴急的吻再度鋪天蓋地落下。

  林灼灼撞破爹娘接吻,窘迫得胸膛里那顆心怦怦直跳,直到從後院繞去前院,逃出爹娘院子,那劇烈跳動的心還未平復下來呢。

  雖說未平復,但這一世成功揭穿二王子真面目,挽救了娘親性命,林灼灼內心是無比滿足的。

  她還記得,上一世「娘親的死」被查出是人為,耶律鶯兄妹提前購買「上千隻蠍子」散布在山坡,又搜羅了尖銳的石子鋪在那一帶,專等著娘親策馬而過。

  馬腿被蜇,馬匹受驚,娘親被甩下尖銳的石子地喪命。

  滿地的鮮血刺紅了爹爹雙眼。

  真相大白那日,是個暗沉沉的陰雨天,爹爹赤紅雙眼衝進北漠小公主帳篷,一劍捅了她,正中心臟,當場斃命。

  娘親的慘死直接終結了兩國長達十幾年的和平,引爆了兩國戰亂。北漠大汗被崇德帝扣押在京,軟禁終身,太子耶律靖趁亂逃回北漠。

  爹爹帶著巨大的仇恨,領兵攻入北漠,砍下耶律靖首級吊在王帳門口泄憤。僅僅兩個月滅了北漠,亡了他的國。

  報完仇回國,爹爹跪在娘親墳前揮劍自殺,追去了黃泉。

  從那以後,林灼灼成了孤兒,受盡太子欺凌。

  ……

  憶及上一世,林灼灼淚光閃閃。

  她還記得剛剛重生歸來時,她許下兩個願望:一是擺脫太子盧湛,退親;二是幫助爹娘渡過情劫,一家子倖幸福福過一生。

  「灼灼……」

  正想著時,不遠處的臘梅樹下,盧劍眼底噙笑張開雙臂等著她投懷送抱。

  林灼灼笑了。

  如今,不僅兩個願望都實現了,她還嫁了四表哥這個好夫婿。林灼灼揚起嘴角,在湛藍的天空下,眸光璀璨,幸福地奔進四表哥暖暖的懷抱,像乳燕歸巢,充滿了幸福和依戀。

  她知道,這一世若沒有強大的四表哥,她的兩個願望應該也能實現,但肯定要曲折、艱難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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