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至少不能死在這船上
人這一輩子,就是要挺起脊樑做人,唯唯諾諾只會讓人看不起。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嗯,凌雪知道了。」
楊凌雪深吸一口氣,終於問道:「那在郡主心中,凌雪算什麼。」
「朋友。」
白嫿沒有任何猶豫地回答。
楊凌雪微微一笑:「嗯,凌雪知道了。」
還沒走進老皇帝的房間,就在外面感受到了那股濃郁的死氣和陰冷。
船艙上面更是爬滿了各種怨靈,它們都躲藏在陰暗的角落裡伺機而動,就等著老皇帝一命嗚呼,好去吞噬他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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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一代君王,若是殯天,他的靈魂自然會受到它們的瘋狂爭奪。
美味的靈魂總是那麼吸引人,而帝王的英靈更是如此。
然而白嫿一來,那些東西就像是見了活閻王一樣爭先恐後地四散逃竄。
白嫿冷眼一掃,輕哼了聲。
大概以為她也是來搶靈魂的,身上的氣息那麼強,肯定打不過的吧。
白嫿推門走進去的那一刻,籠罩在上空的烏雲瞬間散開,露出了陽光本來的樣子。
照射進了屋子裡,終於有了些暖意。
比起前兩天,老皇帝看上去更加蒼老枯瘦了些。
「嫿嫿來了?」
明德帝揮了揮手,示意身邊的人都散開,白嫿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
「沒好好吃飯?」
「陛下沒有胃口,什麼也吃不下。」楊顯嘆了口氣,每日也就喝些白粥。
許卿日日開了許多珍貴的藥材,才勉強吊住了他的半條命。
「都出去吧,本郡主想和陛下單獨說會兒話。」
「這……」楊顯猶豫地看向明德帝,老皇帝點了點頭。
「太傅大人,陛下這次能平安回到京城嗎?」
楊顯很是擔心,若是陛下有什麼變故,京城肯定要亂套,不僅如此,楊家可能會傾巢而動,他身為楊家長子,又如何能避開這場風波。
白嫿走上前,看著放在一旁的東西,有白粥也有雞湯。
「您要吃什麼?」她問。
明德帝一陣劇烈的咳嗽,他總是能在恍惚中從白嫿身上看到一點屬於長公主的影子。
白嫿掃了一眼,說:「有參湯,您喝嗎?」
明德帝搖了搖頭:「不了,舅舅老了,再喝這些好東西就是在暴殄天物了。」
他想要慈祥地對白嫿微笑,但渾身乏力,實在是笑不出來。
白嫿端起那碗雞湯,在一旁坐下,親自餵到他的嘴邊。
「您要是不喝,如何能平安撐到京城,你的命還有用,至少不能死在這船上。」
老皇帝瞳孔輕縮,臉上卻依舊淡然,笑呵呵地說:「舅舅當然不會死得那麼快,舅舅也要看著你平安回到京城才是。」
他現在自稱舅舅,只是想和白嫿拉近一點關係罷了,自知命不久矣,又對她諸多虧欠。
「喝吧。」
能讓她親自伺候的人可還沒出生呢,但老皇帝不能死在這裡,得活著回到京城。
「既然嫿嫿如此費心,舅舅也不能讓你失望了。」
他勉強喝下了一口雞湯,臉上露出和藹的笑意,直到一碗雞湯見底,白嫿像是完成任務一般就要離開這裡了。
老皇帝急切地叫住她,似乎伸手想要抓住她,卻又有心無力。
猛地從床上掉了下來。
「嫿嫿!」
白嫿轉身,眼神冷漠地看著倒在地上的老皇帝,並沒有將他從地上扶起來的意思。
「嫿嫿,別走,留下來在這裡陪舅舅說會兒話,好嗎?」
老皇帝卑微地乞求著,他知道自己活不長了,長姐日日夜夜都在他的身邊。
要是長姐知道自己對他的女兒做出那種歹毒之事,肯定恨透了他吧。
「陛下想同嫿嫿說什麼?」
「嫿嫿不喚我一聲舅舅嗎?」
「陛下是九五之尊的天子,即便我是陛下親封的郡主,也應當遵守君臣之禮,嫿嫿不敢冒犯。」
她又不是真的白嫿,況且老皇帝曾經對她做的那些事情,已經擔不起這一聲舅舅了。
老皇帝苦笑一聲,雙手費力地撐在地上讓自己起來,隨後大口地喘息著說:「你長大了,也知道君臣之分了。」
「人總不能一直停滯不前,該長大的總會長大。」
白嫿淡淡地說著。
她之前給他續了十年壽命,現在已經耗光了,想來應該是淨慈給了他什麼東西,才讓他撐到了現在。
「那嫿嫿可知,當一個君王最重要的應該是什麼?」
白嫿沉默不語。
老皇帝笑著說:「應當是心懷萬民,不論何時都應該要將百姓放在第一位,皇帝固然尊貴,可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這是當年長姐教給他的道理,如今他也教給白嫿,希望有朝一日她能夠明白。
但白嫿活了這麼多年,這些問題她比誰都通透。
「我為何要懂君王的道理?」
這是君王的道理,不是她的道理。
「嫿嫿,無論何種處境你都不能失去本心,你要記住你是大端朝尊貴的長郡主,兇狠而不濫殺無辜,霸道而不偏執。」
「對於身邊的人,不論他表現得如何良善,你都要時刻提防謹慎,更不能無條件地去信任任何一個人,因為人心你永遠看不透。」
他在教她這些道理,也許有一天她會用得到。
白嫿冷笑一聲,說道:「陛下是希望我和你一樣,做一個薄情寡義生性多疑的人嗎?」
「就連自己的親姐姐也要懷疑。」
她說:「人心固然可怕,卻也不乏有真心付出之人,而在我看來,旁人的真心在陛下眼裡從來都沒有你的皇位和江山重要,對嗎?」
但不可否認老皇帝說得很對,因為曾幾何時,她也那般全身心無條件去信任一個人,可如今才知道那一切都是欺騙。
即便如此,她也不想讓自己陷入一個偏執的境地,心中依舊保留著一點點的奢望。
明德帝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也越發滄桑了起來。
「嫿嫿是知道了什麼嗎?」他問。
「那陛下是否希望我知道?」白嫿反問。
他隱瞞了這麼多年的秘密,將所有人都蒙在鼓裡,自然不希望有人知道,好維持他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人設。
「我只希望我的嫿嫿永遠都是那個天真可愛的孩子。」
白嫿笑出了聲:「可惜那個天真可愛的孩子,已經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這個心狠手辣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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