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包子番外(五)
第74章包子番外(五)
人民醫院新院區, 三樓大會議室。
院長緊急召開了一個臨時會議。
參加會議的有傳染科、呼吸科、內科等等科室的所有主治醫生們和住院醫生們。
江城在這次的爆發的流感中, 採取措施及時, 目前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但是周邊城市已經出現了確診病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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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近是臨近春節, 在外地工作的人員要回家, 學生們也還沒放假。
再加上春運已經開始, 江城現在已經啟動一級響應, 整個城市進入警備狀態。
這次會議就是針對未來可能會在江城出現流感病例的應急措施和應對方法。
開完會後,沈肆行著急回家。
剛才開會的時候把手機放在了辦公室充電,散會去看手機, 才看到季謠打了好幾個電話,還給他發了許多消息。
沈肆行給季謠回復了一條語音,打開車門坐上駕駛座, 一隻手按下點火鍵, 一隻手拿著手機,按住語音條。
「我剛才在開會, 現在下班了, 大概十分鐘就到家。」
發出語音後, 季謠很快回了他一個「好」。
沈肆行把手機放在中控台, 打著方向盤開始倒車。
最近來醫院就診的人越來越多,最近流感蔓延, 大家人心惶惶, 有疑似症狀就來醫院就診。
來人大多都戴著口罩, 神色嚴峻。
沈肆行開車駛出了醫院。
江城雖然現在暫時還沒有病例出現,但是全國都開始有了確診病例, 江城估計也會淪陷。
雖然現在已經開始全城戒備,但是避免不了會有遺漏的疑似病例出現。
現在大家都是人心惶惶,沈肆行一再叮囑家裡人,特別是季謠,不要出門。
周末,就連季豆豆都不讓他來玩了。
沈肆行進了小區,把車停在了車庫。
季謠聽見聲音,杜珍攔都攔不住,打開大門跑了出來。
季謠還穿著棉拖鞋,穿著一身家居服。
表情著急地不行。
沈肆行停好了車,在後視鏡里看到了季謠站在門口的身影。
他也有些著急。
沈肆行的腳步快了許多,季謠也邁著腿朝他小跑而來。
「你怎麼才回來啊?」
季謠揪著他的外套領子,微怒地問道。
秀氣的眉毛都皺成了一團,嫩紅的小嘴撅了起來。
沈肆行摟著她的腰,季謠穿著厚厚的家居服,整個人都裹成了小熊。
「怎麼不戴帽子就跑出來了?」
沈肆行問道。
「我又不冷,家裡開著暖氣可熱了,剛才出來接你才穿的外套呢。」
季謠抓了抓頭髮,不悅地說道。
懷孕之後她只怕熱不怕冷,如果不是杜珍天天在家陪著她,她都想穿著短袖在開著暖氣的家裡玩。
沈肆行摸著季謠的外套,還是暖洋洋的,應該才從屋子裡出來不久。
「好好好,我們先進去吧,你吃飯了嗎?」
沈肆行溫柔地哄著季謠。
她最近脾氣大了起來,有些小事都和沈肆行急,沈肆行也都順著她。
「沒呢,我們都在等你,劉叔叔也在,媽媽也在,趴趴也在。
哥哥剛才過來玩了一會兒,就回去陪時渺渺了。」
季謠挨著挨著給沈肆行說。
她現在每天唯一的樂趣,就是和家裡人說話。
上午的時間她可以用來畫畫,但是杜珍就像個雷達一樣盯著她,除了上午之外,季謠再碰電腦和數位板,杜珍就炸毛。
進了門,劉厚仁看見沈肆行了,急忙起身說:「我去熱菜。」
沈肆行看了季謠一眼,說道:「我去幫叔叔的忙。」
杜珍揮了揮手,對他說:「不用去,你上班幸苦了,讓你劉叔叔去忙就好,不然他天天閒著也是閒著。」
劉厚仁在這個家裡,就是廚藝擔當。
季謠的廚藝隨杜珍,那就不用多說了。
人間鬼味,廚房殺手。
沈肆行做飯雖然還過得去,但是工作太忙了。
吃完飯後,杜珍和劉厚仁回了對面,沈肆行陪著季謠去院子裡轉了一圈。
沒晚飯後散步二十分鐘,回到臥室還要做孕婦瑜伽。
沈肆行雖然慣著季謠,但是在這方面從來都不含糊。
有時候季謠犯懶,吃了飯不想動,就算又哭又鬧,沈肆行都不會心軟鬆口。
也正是因為如此,季謠孕期的血壓和血糖都維持的很穩定。
季謠在臥室的小客廳做完瑜伽後,沈肆行幫忙收起了瑜伽墊。
沈肆行洗完澡出來後,就看見季謠斜躺在床上。
「沈醫生。」
季謠笑的一臉獻媚討好。
沈肆行肩膀上搭著一根毛巾,發梢還滴著水,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嗯?」
「今天周四哦。」
季謠伸出四根手指頭,眨著眼睛期待地看著他。
沈肆行嘴角一勾,問道:「叫我什麼?」
季謠乖乖改口:「老公。」
沈肆行拿著毛巾擦了擦頭髮,說道:「嗯,乖。
等等我把頭髮吹乾了就來。」
過了十分鐘,沈肆行打開了客廳的小冰箱,拿出了一個哈根達斯。
沈肆行拿著哈根達斯,走到了季謠面前。
「吃吧。」
季謠從床上坐起身來,笑眯眯地伸出雙手,迎接哈根達斯。
「不能在床上吃東西。」
沈肆行說。
季謠乖乖下了床,穿好拖鞋走到了小桌邊上。
懷孕之後,季謠就很容易嘴饞。
可她偏偏不饞酸的,也不饞辣的。
就想吃甜食。
沈肆行作為一個醫生,自然不能放縱季謠。
一開始兩人為了這件事,吵了好久。
沈肆行態度堅定,絲毫不鬆口。
最後還是用溫柔攻勢,耐心地給季謠解釋了很久孕期糖尿病對身體的影響。
然後兩人各讓一步,每周四就是季謠的開齋日。
可以吃一口冰淇淋。
季謠拿著小銀勺,動作輕柔、小心。
挖了一勺。
餵進嘴裡,甜膩膩的味道瞬間蔓延口齒。
很快,一勺子就吃完了。
季謠心滿意足,把剩下的冰淇淋放了回去。
沈肆行靠在床邊看書。
「沈醫生。」
季謠爬上了床,躺在沈肆行身邊。
沈肆行右手摟著季謠,把書扣在床頭柜上放好。
「今天寶寶乖嗎?」
沈肆行摸著季謠的肚子問道。
季謠:「今天也很乖,下午的時候動了一下。」
沈肆行隔著季謠的睡衣,摸了摸。
孩子像是有感應一般,輕輕踢了踢沈肆行的手。
「沈醫生,寶寶在踢你誒。」
季謠欣喜地說。
沈肆行笑著點頭,說:「我感覺到了。」
「還有三個多月就要生了,我有點害怕。」
季謠鑽進沈肆行懷裡,手指玩著沈肆行的衣扣。
杜珍平日裡沒事就給她講自己生孩子的故事。
生季游的時候是順產,生她的時候是剖腹產。
都很疼。
季謠聽得一愣一愣的,感覺自己肚子都痛了起來。
雖然早就做好了準備,但是聽見杜珍說起這些都時候,心裡還是一陣後怕。
「不怕,我會陪著你的。」
沈肆行拉著季謠的手,放在嘴邊輕輕地親了一下。
「幸苦你了,老婆。」
季謠抬起頭,對上沈肆行的視線:「那你愛我嗎?」
她懷孕之後,最喜歡的就是問這個問題。
沈肆行就像現在一樣,不厭其煩地回答:「愛,我愛你,最愛你了,只愛你。」
季謠若有所思地說:「那我想問你一件事,你要老老實實回答我。」
沈肆行點頭:「你問吧。」
他沈肆行行得正,坐得端。
一沒前女友,二沒喜歡過的人。
季謠問什麼他都答得上來。
「你在婚禮上說,是你先喜歡上我的,是怎麼回事啊?」
季謠下午在家閒著無事,剛好收到了婚禮精修的cd,下午又看了一次。
那天她因為激動,很多記憶都不是特別深刻了,就記得沈肆行說,是他先喜歡她的。
季謠本來早就想問,但是查出來懷孕之後,事情太多了,慢慢就忘了。
今天看了一遍婚禮的cd,她又想了起來。
沈肆行突然臉色一遍,很不自然地扭過頭,說:「沒有。」
季謠抓著沈肆行的衣領子,著急地說:「你耍賴!視頻裡面都有呢,你說,是你沈肆行,先喜歡我季謠的!」
沈肆行彆扭極了,梗著脖子回答:「我瞎說的。」
季謠看著沈肆行的臉頰,泛上了一層淡紅色,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
新奇又刺激。
「沈醫生,你害羞啦。」
沈肆行不作聲,拿起放在床頭的書,繼續裝模作樣地翻看起來。
「沈醫生,你書拿反了。」
季謠提醒他。
沈肆行才看見,自己把書拿反了,他尷尬地把書轉回來,想了想又覺得氣不過。
把書重重地放在了床頭。
季謠雙手攀上沈肆行的脖子,語氣嬌滴滴的,像是能掐出水一樣:「老公,你就告訴我嘛,求求你了,以後我好給孩子們講我們的愛情故事啊。」
沈肆行:「小孩子不能聽這些。」
季謠可憐巴巴地說:「可是我想聽,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沈肆行最招架不住的就是季謠來這一套。
他長嘆了一口氣:「那天在急診,看到你哭起來的樣子,我就在想,怎麼會有女孩子哭起來都那麼好看的。
後來季游來接你,程修宇說那是你老公,說你們看起來挺般配的,我當時覺得,好可惜。」
「恨不相逢未嫁時,就是這種感覺。」
季謠聽完,樂呵呵地笑了起來。
想起了沈醫生誤會她已婚,還掙扎著不忍心刪除季謠的聯繫方式,又不能違越道德底線和她聯繫。
沈醫生怎麼這麼可愛啊?
沈肆行看著季謠笑起來春光明媚的樣子,自己也跟著揚起了嘴角。
不過他有件事瞞著季謠。
他沒有告訴她,自己第二次和她在醫院的遇見並非偶然。
那天辦理好入職手續,他走下樓梯。
車停在側門的停車場,沈肆行卻鬼使神差地往醫院大廳里走,因為他看見站在公示欄前,那個穿著嫩黃色短裙的長髮女孩很眼熟。
那一幅畫面像烙印在了腦海里一樣,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夏天的陽光照進醫院的大廳,有幾縷不聽話的陽光跳動在季謠的身上。
她穿著一條嫩黃色的短裙,陽光一樣的顏色。
然後,她的手機掉在了地上。
沈肆行走到面前,幫她撿了起來。
她看見沈肆行,欣喜的表情掩飾不住。
沈肆行何嘗不是,只是表面上強作鎮定罷了。
那時候,他沒有意識到雀躍的情緒是自己已經泥足深陷。
季謠在聽到沈肆行的回答後,開心地不得了。
要不是因為肚子大了,她恨不得在床上滾兩圈。
「謠謠,我有件事要給你說。」
沈肆行本想洗完澡就給季謠說的,被她一打岔,他差點忘了。
季謠看著他:「什麼事呀?」
沈肆行:「最近流感爆發,江城雖然沒有疑似和確診病例,但是我們醫院要求每個科室至少出一個上一線。」
他沉默了一瞬。
「我報名了。」
他下午的時候,在會議室因為這事,和同科室的趙醫生起了爭執。
每個科室現階段只要求一個醫生報名,沈肆行和趙醫生都主動舉了手。
趙醫生看了沈肆行一眼,說道:「你老婆還沒生孩子,讓我去。」
沈肆行也說:「老趙,你家裡更需要你。」
趙醫生的老婆是個全職太太,兩個孩子一個幼兒園一個小學。
年邁的母親最近也來到了江城,準備和他們一起過年。
趙醫生寒窗苦讀,才從鄉下考到了江城醫科大,然後留在了人民醫院,做了一名光榮的兒科醫生。
他就是家裡的頂樑柱,支撐著一個家庭。
最後,兩個平日裡說話最斯文的醫生,在會議室激烈地爭執了起來。
後來院長宣布散會的時候,兩人還是各不相讓,院長只能暫時保留兒科科室的名額。
「這次的流感很嚴重,我看見新聞有醫護人員被感染的……」季謠小聲說。
沈肆行安慰她:「謠謠,你放心。
現在江城沒有病例,我們只是暫時報名,以備不時之需。」
季謠不知道為什麼,下午那種不安的感覺又湧上心尖。
「我…… 」季謠咬著牙,後半句話這麼也沒說出口。
「謠謠,現在別告訴家裡。
就算到時候真的需要我上一線,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好嗎?」
沈肆行作出這個決定的時候,難受和掙扎,不必季謠少。
可他是個醫生,他時刻牢記著在學校時,宣誓的話——
「救死扶傷,不辭艱辛,執著追求,為祖國醫藥衛生事業的發展和人類身心健康奮鬥終生。」
季謠點了點頭,把頭埋在他胸口:「那你答應我,不管怎麼樣,一定要安全歸來。」
沈肆行點了點頭,說:「我答應你,而且現在已經在研發疫苗了,全國都有治癒的病例。
說不定過一周、兩周,流感就消失了,對吧?」
他拍了拍季謠的背,安撫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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