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1806年左右的英國曾經發生了什麼大事?
關於伊迪絲有限的人生當中,時事政.治顯然並沒能成為她關注的重點,而這個時間點的政局又格外敏感複雜,連資深政客都不敢妄自揣測,只怕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第三次反法同盟戰爭?這顯然是人人皆知的大事,不過這個時候可沒有人能夠想像差一點統一歐洲的拿破崙最終會在滑鐵盧折戟沉沙,英國正忙著向奧斯曼帝國施壓向法國開戰呢。
十分遺憾地,伊迪絲惟一能夠稍稍回憶起的『重大事件』,就是人生經歷堪稱傳奇的牧師,約翰.牛頓將在明年年底去世。伊迪絲能記得這件事,還要歸功於這位虔誠的牧師所寫的聖詩,在那段充滿痛苦和仇恨的日子中稍稍安撫了她瀕臨破碎的心靈。
噢,如果是再過四年的話,伊迪絲倒是想起了那位公爵閣下曾經無意間對她提起過親身經歷的驚險刺殺——這對於伊迪絲而言才是真正的大事呢!由於這場刺殺,在外遊學返歸途中的公爵閣下差一點就沒了性命繼承他那病得快要見上帝的父親所留下的爵位以及祖上傳下來的巨額財產,死在了拉姆斯蓋特港港口附近,而當時這位大人也不過才二十歲。
想到這裡,伊迪絲當即決定,無論如何到時一定要去那場刺殺的發生地肯特郡住上一整個夏天,如果幸運的話,她或許能為從法國返回的年輕公爵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畢竟對於一位身份高貴、養尊處優的貴族少爺而言,九死一生逃回了英國,重傷躲在腥臭無比的漁船中,隨時警惕不讓自己落入敵人手中,實在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
第二天一早,伊迪絲意外地收到了昨晚有過一面之緣的斐倫男爵的來信。
親愛的伊迪絲小姐:
請原諒我昨晚的失禮以及今晨突然寫信給您的冒昧,我離去之後整夜輾轉反側,無論如何都認為您才是最適合擁有這本詩集的人選,它對我而言雖然有著十分重大的紀念價值,但您卻能賦予了它更加神聖的意義。
請到ṡẗö55.ċöṁ查看完整章節
我已啟程前往我的家鄉紐斯蘭德避暑,和我的朋友們一起。如果可以,我真想邀請您這樣一位可愛的小姐,我的朋友之一伊莉莎白.比格小姐,將會因您的到來欣喜若狂。十月底我可能返回劍橋,但願到時能再見到您,與您談詩。
又及:隨信附上這本將在明年初正式出版的詩集,但願它能博得您的歡心。
您誠摯的,
g.g.b
伊迪絲看完了斐倫男爵的來信,這位閣下似乎誤會了什麼,於是稍稍思考之後提筆寫了簡單的回信,十分公式化地感謝了斐倫男爵的慷慨,並再一次對於這本詩集稱讚了幾句,又表達了自己的遺憾之情。
「這位男爵閣下實在是太不懂規矩,要不是老爺實在欣賞他的才華,我一定不會讓他再踏進肯伍德半步。」將伊迪絲吩咐的信交給男僕送出後,泰瑞莎嬤嬤迫不及待地抱怨,「哪裡有給只見過一次面的未婚小姐隨意去信的道理!」
伊迪絲微微一笑,沒有答話。
事實上,她已經想起了這位斐倫男爵究竟是誰了,在無意間回想起他的背影之後。而對其而言,這樣的行徑可半點算不上出格呢!
這位閣下將在未來聲名遠播,整個歐洲都將被他震驚——然而在倫敦社交圈內,他的名聲卻極為放蕩不堪,通常被冠以惡魔之類的邪惡稱呼,但越是這樣,越是有女人前赴後繼地甘願被其致命的危險性吸引。
只聽泰瑞莎嬤嬤還在那兒說道:「俗話說的好,蘋果雖落地,離樹卻不遠。上一任斐倫男爵可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不僅曾因為口角殺了至親的表弟,還發了瘋把祖傳的莊園宅邸通通毀了個遍,導致現在的斐倫男爵剛繼承爵位的時候,還要在鄉下租房子住呢。」
「還有男爵本人的父親,當年可是不一般的臭名遠揚。吃喝嫖賭無一不精,坑蒙拐騙無一不通。被他勾引過的女人下至劇院演出身家不菲的女演員,上至上流社會嫁為人婦的貴婦人,誰都沒能逃過『瘋子約翰』的手掌心!」眼看伊迪絲依然毫無所動,泰瑞莎嬤嬤一狠心又翻出了些原本不適合年輕小姐知道的秘聞,可一說完又有些後悔了,於是撇撇嘴道:「我聽說這位男爵閣下也就名頭好聽,不僅沒什麼祖產,還得終日依靠高利貸度日,人們都在傳他也要學他的父親那樣拐一個『金庫』回家呢!要我說,您就應該不理他,或者把這封信交給老爺處理,我的小姐。」
儘管親眼見過小小年紀身材豐潤甚至仔細一看腳還有一些跛的斐倫男爵,並不認為他具有招蜂引蝶的資本,但泰瑞莎嬤嬤依然不能對於這個單看外表並不算太俊俏的年輕貴族十分放心——他的口才甚至連老爺都能說動,對於涉世未深的小姐而言不啻於毒.藥!更何況他的尊號更為這毒.藥鍍上了一層夢幻的外衣!
「噢,親愛的泰瑞莎嬤嬤,我想這樣的小事大可不必再去增添爸爸的煩惱了,比起這個,我比較關心的是,今天我要梳什麼樣的頭髮才好,我可是約了喬治安娜下午的時候去海德公園寫生。」伊迪絲撒嬌道,她從鏡子裡對身後的女僕莉達眨了眨眼睛。
泰瑞莎嬤嬤瞪了劍橋來的笨手笨腳的女僕一眼,奪過莉達手裡的梳子,親自上陣為伊迪絲小姐梳一個倫敦時興的髮型,連剛才那封不合時宜的信件都忘了追究到底。
「那要看您想要戴哪一頂帽子了,我的小姐。」泰瑞莎嬤嬤胖胖的身軀動作敏捷地擠開了看似木訥的莉達,一手握著伊迪絲深棕色的長髮,一手梳理著,「您的發質好了許多,只要一直堅持這樣保養,一定會變得非常柔順。」
伊迪絲想了想說道:「白色蕾絲搭配綠色緞帶的哪一頂如何?我今天想要穿那一條底下用布拉諾蕾絲鎖邊的白裙子。」
「可以,但您最好把您的長手套戴上,並把那件淺苔色繡紅邊的開司米披肩一起帶出去。」泰瑞莎嬤嬤把伊迪絲的長髮貼著頭皮編了兩股松松的辮子,又用隱蔽的卡子盤在一起,再用一條綠色的髮帶稍作點綴,「等您再大一點,可以試試法蘭西流行的新式燙髮,最近的年輕小姐們都很喜歡那樣打扮。」
「算了吧,泰瑞莎嬤嬤,我可不喜歡那種調皮的小捲兒,保持現在這樣就很好。」伊迪絲手裡拿著一柄銀制的梳妝鏡,背面裝飾著漂亮的雕花紋飾以及貝殼圖案,雖然不是十分名貴,卻也精美非常了。
「只要您高興就好了,我的小姐。」泰瑞莎嬤嬤為伊迪絲抿了抿額前有些毛茸茸的碎發,這樣說道。
伊迪絲抵達海德公園約定地點時,喬治安娜已經在附近的樹蔭下支起了畫架,正微皺著一張稚嫩的小臉思索接下來應該如何下筆。她的女僕以及女家庭教師被打發到了一旁,以免妨礙到達西小姐作畫的靈感。而她的兄長達西先生正站在不遠處,和一位年輕紳士說著話,一邊心不在焉地聽那位紳士介紹身旁的小姐,一邊時不時朝喬治安娜的方向投來注視的一瞥,看起來十分不放心妹妹一個人的模樣。然而那位紳士同行的小姐顯然看不懂達西先生的臉色,一雙含情的眼睛水汪汪凝望著他,並暗中支使那位紳士邀請達西先生一同散步。
伊迪絲促狹地笑了笑,不再對此多做關注,而是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向了喬治安娜。
「日安,親愛的喬治安娜。」同樣吩咐她的僕從離得遠些,只留莉達一個人幫她提畫具,伊迪絲這才對喬治安娜笑著打了個招呼。
「見到你真高興,親愛的伊迪絲。」喬治安娜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雙頰染著快樂的紅暈,「今天的天氣真好,我想我們無論如何也該把它畫下來。」
伊迪絲一邊指揮莉達把畫架搭好,一邊眯了眯藍眸,湊過去看喬治安娜畫紙上正在勾勒的雛形,會心一笑:「我已經可以預見這幅畫上會有的美景了,喬治安娜。雖然我本人畫得並不算得上十分好,但看畫的眼光可不低。」
事實上,伊迪絲在繪畫上的天賦還算不錯,可她的畫卻被她那位畫家父親評價為矯揉造作、靈氣全無,即使花再大的力氣,二十年以後最多也只能成為一個女宮廷畫師;相比之下,在唱歌這一方面,她的父親倒是玩笑道伊迪絲可以去試試當一個歌唱家了——不過也僅僅是玩笑而已,畢竟無論歌唱家或者女演員,都不是什麼光彩的職業,往往同時充當著貴族們的情婦。
而喬治安娜的畫卻完全和伊迪絲一貫匠氣十足的風格相反,她屬於天分不錯但靈氣十足的那一種,儘管只是寥寥數筆頗為濃重的色彩,卻已經靈動非常,仿佛能從中嗅到陽光與樹葉的香氣。
從這一點上,兩位小姐的性格應當也是截然不同的,可她們偏偏能夠第一次見面就成了不錯的朋友,這證明了女性之間的友誼總是來得十分奇妙並且無法摸清緣由的。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