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劍宗的開創者，當然不會和一隻小貓計較，因為他本來就沒有什麼壞心。
斬天說道：「小娃娃不必戒備，老夫早已飛升上界，和你沒有利益瓜葛。只不過飛升之前推算出劍宗有一劫，這才留下一縷神識，在此地等待有緣人。」
「這一劫和魔修斷臨有關，所以老夫認為你就是那個有緣人，或許你可以阻止魔修斷臨踏破劍宗，還能繼續帶領劍宗長存於世。」
這個老爺爺在說什麼？
郁湮有很多問題，首先：「我可是個妖修哎，您覺得我是劍修的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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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明里暗裡捧了一句，他頓時就換上敬稱了，好現實一隻貓。
斬天笑了笑：「劍宗不拘泥於這些細節，老夫當初開宗立派的時候，也是一名妖修。」
哦豁，還有這樣的事？
原來這個老爺爺不僅沒有壞心眼，還想找繼承者，這不是主角光環才能遇到的好事嗎？
「可是我覺得我挺沒天賦的，要不您再等等看吧？」郁湮是小市民心態，他覺得自己的肩膀很單薄，扛不起大責任。
劍宗，那可是一塊大招牌。
斬天沉默了片刻：「現在劍宗無人能用，你雖然修為差了點，但心性不差，也是個聰明機靈的。」
「沈廉戈不就挺好嗎？」郁湮說道，這沈廉戈可是響噹噹的天才，斬天竟然說劍宗無人可用？
郁湮可沒有那麼大的臉，覺得自己比天才劍修還要厲害。
「那孩子天賦有餘，不是當宗主的料，若是讓他當宗主，只怕劍宗會被人蒙了去。」
郁湮暗自點頭，不錯，老爺爺你擔心的不無道理，你家小徒孫妥妥就是個一根筋的戀愛腦。
「所以老夫覺得你很適合，你足夠狡猾機靈。」
郁湮：等等，這是誇讚人的好詞兒嗎？
「那您準備怎麼幫我離開？」反正問問又不要錢，郁湮就不動聲色地打聽道。
「我這裡留了可以讓你脫胎換骨的好東西，以及我的丹陽劍和劍意……」斬天說到這裡一頓：「不過眼下你的修為太低，承受不住洗髓伐脈，必須等你結丹才能授予你。」
可是結丹談何容易，郁湮聽了立刻泄氣，要是能結丹他何需這個老爺爺幫他，早就自己飛上去了。
「別灰心。」那斬天看他連耳朵都耷拉下去了，便給他出主意：「我此前不是還說要教你一個法子，讓那魔修捨不得殺你。」
是啊是啊，郁湮更關心這個：「您快說，什麼法子？」
斬天磨磨唧唧道：「那魔修是什麼性情你也知曉，哪天知道你騙了他，定會天涯海角也要將你屠之後快，但那魔修喜歡你也不假，你不如這樣這樣，再那樣那樣………」
聽了斬天的提議，郁湮先是睜著萌蠢的眼睛愣住，反應過來之後，他霎時間一陣臉紅耳赤，天吶，這個糟老頭在說什麼？！
他怎麼能作出如此不要臉的事情，絕對不行！
「你別忙著拒絕，這可是一舉兩得，一箭雙鵰的好事。」斬天極力遊說：「你修為低下，得了他的元陽說不定能一舉結丹，而他也看在一夜夫妻百日恩的情分上，放你一馬。」
在修真界雖然人人自危，大家各掃門前雪，但對於自己的道侶還是有情分的，哪怕不念舊情……也不會追殺到底吧？
為求保險起見，斬天教唆道：「一夜不行就兩夜，兩夜不行就三夜。總之那魔修對你有了情分你就安全了。」
郁湮渾身都發燙，一方面是羞澀，一方面是氣憤，這糟老頭怎麼能教唆他去做這種事呢？
不要臉！
郁湮一激動，就從斬天的識海里消失了，他在貓爬架上醒來，只覺得剛才的遭遇歷歷在目，絕非夢境。
如果那是真的，自己又如何是好？
繼續相信斷臨，等待對方的審判嗎？
不，這未免太被動，讓人很沒安全感。
但是郁湮也不想按照老頭說的話去做，光是想想就羞得七竅冒煙了好嗎？
如果他真的奪了斷臨的元陽，只怕會在對方心上再一次記上狠狠的一筆，到時候死得更快。
不管是正道修士還是魔修，都很看重自己的元陽，特別是斷臨這種修為高的魔修，豈會輕易讓人奪了去？
由於太羞恥了，郁湮想了一會兒就不想了，還是做一隻好吃懶做的貓貓吧。
斷臨閉關的這三個月內，郁湮又被斬天找了好幾次，但都被郁湮拒絕了。
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他是輕易不會走這一招險棋的。
反正他只要熬到斷臨把他帶出去就行了。
然而郁湮的計劃沒有那麼好實現，他來到崖底第七年那一年發生了一件事，斷臨在閉關的時候突然吐血入魔。
醒來後便抱住他不放，連自己的傷勢都不顧，久久才跟他說：「本尊遇到心魔，走火入魔了。」
郁湮嚇了一跳，滿眼擔心，果然遇到心魔了嗎，是不是因為父母的事情？
鏟屎官怎麼這麼想不開，有些東西是不能勉強的。
父母不愛你，但是你可以自己多愛自己一點呀。
對方低垂著眼看他，嘴角還掛著血絲，眼眸深邃得駭人：「在識海幻境中你死了。」
郁湮：「……」
郁湮沒想到斷臨遇到的心魔是自己，也沒想到自己的生死在對方心裡這麼重要。
小貓咪忍不住湊進對方的臉龐，心疼地舔了舔對方嘴邊的血跡，這一瞬間心裡全是內疚，排山倒海的愧疚。
對不起，是我自私地闖進你的生命中，不僅沒有真誠待你，還成了你的心魔。
「快化形吧。」斷臨閉上眼睛躺在榻上，輕描淡寫地說道：「你不化形，本尊這心魔就過不去了。」
心魔過不去修為就不可能提升，修為不提升就永遠被關押在這裡。
郁湮：喵？
意思是，朕的計劃又泡湯了是嗎？
心魔傷了斷臨，接下來一段時間他都在療養，郁湮又回到了久違的一直有人陪的生活。
但他卻開心快樂不起來，一方面是因為大魔頭受傷了，他心疼。
一方面是因為斷臨自己不修煉之後就將全部注意力都盯著郁湮，一直在想盡辦法幫他化形。
這讓郁湮想到了現代社會雞娃的家長，斷臨簡直和小學生的家長一樣喪心病狂，時時刻刻都希望他在上進。
還美名其曰不要輸在起跑線上！
明明就是家長的私心，嗚嗚嗚。
郁湮睡個懶覺都被搖醒，當他用憤怒的目光看著鏟屎官，對方無辜地說道：「你睡得跟死了一樣，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只有貓兒睜著眼睛他才放心。
郁湮：……你才死了，需要說一萬遍嗎？朕只是曬個太陽而已！沒死！
斷臨不為所動，輕咳一聲說道：「既然醒了就來吃丹藥吧，這是本尊新煉製的丹藥，也許對你有用。」
諸如此類的對話，之前已經發生過無數次了。
「……」郁湮就又心軟了，起來乖乖地吃丹藥。當他看到吃完丹藥之後斷臨那隱隱期待的眼神，簡直不敢和對方對視。
笨蛋，你怎麼那麼老實？！看不出來嗎？我騙你的，我是只渣渣貓，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不會有結果的。
快緊著你自己的修煉吧。
天涯何處無芳草！
何必單戀一隻無情喵。
斷臨也想緊著自己的修煉，但他不是說了嗎？貓兒不化形那個心魔過不去，再來一次也是同樣的結果。
況且他並不想再來一次。
「也罷，看來我自己練的丹藥無用。」斷臨眉頭皺緊，心事重重地說道：「我去問問九韶，請他在外面找找法子。」
郁湮聽見斷臨去與那九韶交涉，說話越發客氣禮貌，哪裡還有魔尊的架子？
他很想大喊：你真的不用這樣！渣渣貓不值得！你值得更好的，傻子。
不一會兒，斷臨略輕鬆地和郁湮說：「九韶說聖析山有一株三千年一結果的神果，他去與我爭取看看，若能得來，應該可以助你化形。」
至於之前妖修給出的兩個答案，哪一個斷臨都不想選，他堅信他的貓兒不是這兩種情況。
郁湮：你在自己欺騙自己，自欺欺人。
三千年一結果的神果，得到了又怎麼樣？還不是被渣渣貓浪費！
要是神果再不起作用，之後又是什麼呢？
肯定還有別的，斷臨能堅持下去，郁湮卻堅持不下去了。
過了沒幾天，斷臨就一臉陰沉地跟他說，神果被正派修士奪走了。
啊，這……
「豈有此理，如果是本尊在場，豈容他們猖狂！」這次神果被截胡，斷臨很生氣。
他已經很久沒有砸洞府了，這次卻險些砸了半個洞府，看得郁湮一愣一愣地，連忙上前去安撫發瘋的大魔頭，不至於不至於，不就是一粒神果，沒了就沒了。
斷臨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懨懨地說：「你莫慌，待本尊再去問問別的法子。」
郁湮傻住，這跟他猜測的走向一模一樣。
這次是七彩聖蓮，只不過還沒到時間，需要等上一兩年。
斷臨很暴躁：「這七彩聖蓮開得真不是時候，就不能早一兩年嗎？」
要是一兩年後七彩聖蓮也沒用，豈不是耽誤了時間。
郁湮逼逼賴賴：鏟屎官你好不講理哦，人家愛啥時候開就啥時候開，不用看你臉色的好不啦？
目前除了七彩聖蓮，也沒有別的更好的選擇了。
「且等等看吧。」斷臨沉聲道，反正他這一兩年都不會閉關，一邊等一邊找別的法子就是了。
鏟屎官在生悶氣，郁湮躲出去找了個有太陽的地方睡覺。
只不過他還沒睡半個小時，可惡的鏟屎官就把他搖醒：「別睡，起來跑一跑，跳一跳。」
睡得跟死了一樣，他會擔心的。
郁湮簡直想哭，跑你的頭，跳你的頭，他氣得想一爪子撓過去。
但是斷臨不是開玩笑，他真的不准郁湮睡覺。
「你這個笨蛋，吃這麼多丹藥也不會化形。」斷臨的心情一團亂麻，鐵不成鋼道：「虧我還以為你是個聰明的，笨死了。」
「連修煉都不會，整天只知道傻吃憨睡，你但凡爭點氣修煉一下……」
郁湮：是啊，我這麼笨，你為什麼要執著我，屆時把我送到崖上自生自滅就好了呀！
「可你這麼笨，本尊還是捨不得你。」斷臨喃喃道，用臉貼著貓兒的肚皮，他捨不得這份暖意。
郁湮用腳爪貼著大魔頭的額頭，仿佛能通過接觸感受到對方頭腦中的風暴，這一刻他心軟了。
算了算了，誰讓是自己先招惹的大魔頭。
就當上輩子欠他的。
這輩子來還債。
等那勞什子七彩聖蓮到位，他就順水推舟地化形，此後他和斷臨之間是相愛還是相殺看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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