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按照中國人的習慣,要去幹大事的頭一天晚上必須養精蓄銳,睡一個好覺。

  郁湮晚上挨著大魔頭睡覺的時候,做夢夢到自己第二天在洞外大展身手,無敵貓貓劍刷刷刷,殺得妖獸們片甲不留。

  他一會兒一個鎖喉,一會兒一個連環腿,嚯嚯嚯!

  「……」一直被貓兒踹臉的魔尊,默默承受,他既想把變回原形的貓兒從自己脖子邊拎開,又捨不得這團溫暖親近自己……

  小混蛋一定在做武林高手夢,假想敵便是無辜的魔尊。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55.com

  第二天郁湮精神抖擻醒來,眨巴著圓溜溜的眼睛看到,咦,大魔頭眼睛周圍為什麼會有抓痕?

  這肯定不是他幹的。

  「你眼睛怎麼傷了?跟我有關係嗎?沒有吧?」小貓咪不僅蝦仁,他還要豬心。

  傷了?

  許是傷口太小,斷臨並沒有注意到,他摸摸自己眼下:「無妨,本尊自己不小心弄傷的。」

  掛在牆壁上的劍靈:「……」

  這……他覺得自己有必要重新排列一下魔修的家庭地位。

  馬上要出去幹大事了。

  雪白的小貓咪認認真真做了一套熱身運動,斷臨和劍靈目不轉睛地看著小貓咪搖腦袋,翹屁股,煞是可愛。

  肉乎乎的毛團兒本來還想做兩個仰臥起坐,但由於某些原因沒能進行下去,他麻溜地爬起來當自己做了。

  「咳。」郁變成人形,做了兩下擴胸運動,伸手:「拿我的劍來。」

  「……」斷臨默不作聲,從牆上取下情人劍,送到貓兒手中。

  「好,我們出去吧。」

  這一次,郁選手是有十足把握的,他相信以自己築基大圓滿的境界,加上Buff滿滿的無敵貓貓劍,是可以取得成功的。

  他越想越覺得開殺戒就是結丹的契機,作為一個劍修,怎麼能沒有殺氣呢?

  殺氣從何而來?

  切白菜。

  「好了,可以打開禁制了。」走到洞口,郁湮再次說道。

  「你當真準備好了嗎?」斷臨蹙眉詢問道,看起來十分擔心。即便是貓兒躊躇滿志精神抖擻的狀態,也沒能消除他的反對。

  倒不是擔心貓兒實力不濟,他只是覺得這一步貓兒走得錯了。

  劍靈和魔尊所見略同,是的,他根本感覺不到郁湮身上有殺意,其實對方內心根本不想走這一步,只是因某種原因,逼迫自己走這一步而已。

  郁湮轉過臉來,努力讓自己眼神堅定,看著斷臨說道:「你放心,對付區區幾隻飛行妖獸,我必然手到擒來。」

  他還握住魔尊的手……

  這個好,魔尊趁機摸了摸貓兒這雙滑溜溜白嫩嫩的手。倒也古怪,貓兒即便是一直練劍,手心也未曾留下薄繭。

  「其實你不必違心而行,不開殺戒又如何?誰規定劍修就一定要開殺戒?」斷臨一邊把玩著貓兒嫩蔥般的手指,一邊流露出對那些修士的不屑:「那都是平庸之輩的結論。」

  貓兒怕不是看了什麼不入流的玉簡,被那些所謂的天才劍修所左右了。

  郁湮:……

  其實這是他自己悟出來的心得,該死,不能對號入座搞自己的心態。

  他面不改色小聲說道:「總要試一試,反正只是妖獸……」說罷舉起一隻手掌擋在魔尊嘴唇上:「你別勸我了,我意已決。」

  斷臨:「……」

  郁湮眼巴巴看著他:「我感覺到我的境界已經鬆動了,只差臨門一腳,如無意外就是今天了,你對我有信心一點好不好?」

  大魔頭的態度搞得他好像是只普信喵哦。

  既然貓兒都這麼說了,斷臨還能如何,只能打開禁制表示支持:「小心。」

  拍拍大魔頭的手表示放心,郁湮便非常自信地抱著劍從對方懷裡退出來。

  對了,一會兒打鬥要用劍,所以不能御劍飛行。

  他的儲蓄手鐲里有飛舟,這個玉盤一樣的飛舟,斷臨送的,他頭一回用,祭出來小心翼翼地爬上去。

  這枚飛舟沒有靈,不會給郁湮當保姆,萬一不小心可能會摔得臉著地,那多丟臉。

  隨他一起上飛舟的劍靈心想:你四肢著地趴在上頭,也沒比臉著地好哪去。

  不過他不敢出聲,他害怕斷小貓的淫威,上次說漏嘴被對方威脅,要給他改名叫阿黃。

  別看郁湮自信滿滿,其實他心裡很害怕打架,因為以前從來沒有打過。

  他抱著長劍在玉盤上還算穩當地站起來,暗暗承認,自己還有進步的空間。

  咻咻咻——

  不一會兒就有一排飛行妖獸來了,左三隻右三隻,全部都張著可怕的獠牙,還有鋒利的爪子。

  郁湮眯眼:有點棘手,他們竟然想群毆朕?

  妖獸近在咫尺,貓兒怎麼還不出手?

  場外的魔尊也好,蓄勢待發的劍靈也罷,雙雙替他心急不已,魔尊更是傳音提醒他:貓兒,你現在是不是該拔劍了?

  嗯,郁湮當然知道是要拔劍了!

  不僅要拔劍,還要心狠,手辣。

  刷地一下,劍出鞘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郁湮對著這個天,對著這個地發誓,他出來之前真的打定主意要大開殺戒的。但是看見這麼多張牙舞爪的飛行妖獸,他忽然覺得人家雖然長得醜萌丑萌的,卻也沒招誰惹誰啊,怪可憐的!

  說白了郁湮還是沒見過血,不知廝殺為何物,劍握在手裡卻使不出殺招,過不去心裡那道坎,只能避重就輕。

  其實他的劍法使得尤其漂亮,足以周旋自保,連最苛刻的師父都挑不出半分毛病。

  除了毫無殺意!

  明明可以照著對方的脖子砍下去,最後卻只砍傷對方的羽翼,這樣一來自己卻慘遭反撲。

  雖然都躲過去了,最終化險為夷,但郁湮知道自己這樣不行,連下殺手都不敢還當什麼劍修啊?

  就是,來的時候好好的,誰能想到上場就不行了。

  心情非常凌亂的郁湮在心中給自己打氣:殺了這些妖獸就能結丹了,沖呀!光守是沒有用的,要進攻,要有殺氣!

  喊了一通口號。

  可是郁湮還是做不到,他的劍最終還是砍在妖獸的羽毛上……

  過於仁慈的纏鬥,很快就弄得郁湮自個的衣服和頭髮凌亂不堪,根本毫無修士的瀟灑風範。

  忽然,頭髮上的簪子被一隻妖獸的爪子扯掉,郁湮的一頭長髮飄散在風中,披了滿肩。

  狼狽至此,郁湮本來就有些崩潰的心情,這一下徹底破防了。

  他終於認清事實,他不是天才,是菜狗。

  嗚嗚嗚。

  劍靈最直觀地感受到郁湮內心的掙扎:「放棄吧,你並不想殺它們。」

  「貓兒。」大魔頭也在洞口處心急如焚地喚他,看起來恨不得親自衝出去結果了那幾隻令他糾結的妖獸。

  「……」郁湮咬牙,眼中突然殺意盛放,手中的劍金光乍現,劈向一隻妖獸的面門。

  然而距離還有毫釐的時候,他放棄了,收劍向後一仰,躲過那隻妖獸的攻擊。

  決定放棄的那一秒,沮喪的郁湮又活過來了,連忙七手八腳地指揮飛舟帶他回去,而他身後追著一串羽毛被砍得七零八落的禿子妖獸……其實比起被殺也沒好到哪裡去?

  等郁湮衝進洞內的剎那,斷臨一邊接住撲了自己滿懷的貓兒,一邊揮手設下禁制,禿子妖獸們狠狠撞在無形的屏障上,不得其門而入。

  「……」魔尊抱住披頭散髮的少年,目光沉沉地幫其拿掉頭上身上的羽毛,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但眼底的心疼難以掩飾,但凡郁湮抬頭看看就知道,這人有多不願意他難過。

  「沒事了。」斷臨摸摸郁湮的頭髮說道:「至少你把他們砍禿了,倒也不算太吃虧。」

  「你快住嘴……」郁湮把臉埋在對方懷裡,不被安慰還好,他寧願斷臨狠狠地嘲笑他幾句,可偏偏斷臨安慰他,他就更想找道地縫鑽進去了。

  天呀,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廢物的人?!

  之前辛辛苦苦累積下來的威信,今天應該蕩然無存了吧。

  貓兒的反應讓斷臨好笑,他抬手將對方的臉挖出來:「無需如此,沒什麼好丟臉的。」

  郁湮不自在地看著他,扁扁嘴巴。

  「你專門為了突破去創造殺戮,本來就有違天和,本尊早已知你過不了這關。」斷臨並不驚訝地說道,半步洞虛境的他,高人風範十足地抱著郁湮回去,似乎對一切都不執著。

  這麼一說,郁湮好像明白了些。剛剛邁進仙門的自己,在對方眼中不過是個如白紙一般好懂的稚兒。

  只是斷臨寵他如斯,從不說破。

  郁湮心裡酸甜交匯。

  斷臨和劍靈都很識趣,誰也沒有提起剛才的那件事情。

  提它作甚,那不是戳小貓咪的心窩窩嗎?

  是郁湮自己有些邁不過去,半夜睡不著就變回原形,垂頭喪氣地蹲在洞口邊看月亮。

  朕好喪啊。

  兩道關切的目光偷偷跟出來,心疼地望著小貓咪喪氣的背影和圓乎乎的後腦勺,足足一刻鐘,那條蓬鬆的雪白尾巴都不曾搖擺過。

  說明他在難過。

  這真是十分讓人心疼,劍靈用秘密傳音請求魔修,快將小貓咪抱起來哄,陪他玩玩小老鼠。

  斷臨搖搖頭,克制住現身的衝動道:「讓他自己獨處片刻。」

  劍靈心想:你我這樣看著還算個什麼的獨處?

  現場安靜了片刻,剛才還說讓貓兒獨處的魔尊,終究還是從乾坤袋裡拿出一隻彩毛小老鼠,上滿發條放出去。

  郁湮正難過得不要不要的,突然一隻小老鼠來到跟前,他都愣住了。

  好傢夥,五彩小老鼠!

  郁湮既感動又好笑地用爪子拍了拍小老鼠,然後乾脆躺下來,抱著小老鼠蹬蹬蹬。

  玩得很有節奏。

  魔尊和劍靈紛紛露出姨母笑,心情可謂是跟著貓兒跌宕起伏。

  不難過了不難過了,承認自己菜也沒有什麼難的,一隻與世無爭的小貓咪罷了!

  身邊有疼愛自己的鏟屎官,還有源源不斷供應的小老鼠,朕知足了。

  抱著小老鼠的郁湮這樣想:天道最是作弄人,你越想得到的東西越不給你。

  以及,可能之前他都理解錯了。

  結丹不應該自己向外去靠攏誰誰誰,而是應該向內求,看清自己是誰誰誰。

  郁湮:我,凌霄洞斷小貓,集饞懶皮於一身的美喵子,喜歡練劍但不喜歡打架,愛咋咋地。

  剛撂完狠話,洞外就打了一個巨響的雷,嚇得郁湮小老鼠也顧不上管了,撒丫子往回跑。

  啊啊啊!

  往常打雷他獨愛鑽柜子,其次就鑽大魔頭的懷裡。

  「貓兒我在這。」斷臨及時開口,他知道貓兒最怕打雷了,上次化形的雷劫似乎給貓兒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真是十年如一日,又笨又膽小。

  魔尊一彎身抱起慌不擇路的小貓咪,摟在懷裡捂住耳朵,等那驚雷過去。

  「這個季節怎會有驚雷?」劍靈不解地道。

  耳朵沒有完全被捂住的郁湮,呆滯地聽見劍靈也在?

  郁湮:道德淪喪,人性扭曲,小貓咪深夜eo竟慘遭兩男的組隊圍觀!

  不過說的也是,這個季節怎麼會有驚雷?

  三雙眼睛不明所以,齊刷刷望天。

  要結丹的小貓修自己也不明所以,直到他的神魂一陣顫動,似乎是來自丹田和神識的反應。

  郁湮這才結束看熱鬧的心態,驚恐萬狀地變回人形。

  「怎了?」斷臨低聲,一向無論貓兒怎麼變換,他都能穩穩地抱住對方。

  莫不是嫌棄他捂耳朵捂得不好,貓兒要自己捂著嗎?

  雙方距離近在咫尺,郁湮迎上斷臨關心的眼神,抿唇深呼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這才淡定地道:「我知道這個季節為什麼會有驚雷,唔,因為它是衝著我來的,我要結丹了。」

  聽到一半,斷臨早已變了臉色。

  貓兒要結丹了?

  這豈是小事?

  他身形一晃便抱著貓兒回到榻上,神情無比嚴肅:「修士結丹,險境叢生,你萬不能著急,順其自然定會有所成,切記。」

  他自己嘴上這麼說,取丹藥餵郁湮的手指卻有些不穩,因為他最清楚,貓兒和他一樣天道不容,一切沒那麼容易。

  斷臨其實很怕貓兒心境不穩,在結丹的過程中生了心魔,屆時他根本無法插手。

  想著種種後果,魔尊閉了閉眼,今天他的心情真是一波三折,跌宕起伏。

  劍靈:我也是。

  郁湮乖乖聆聽教誨,盤腿坐好,握住大魔頭的手:「你別慌張。」他怎麼覺得斷臨還沒有自己淡定呢,連忙給對方吃一顆定心丸:「請放一萬個心吧,我今天真的悟了,大徹大悟。」

  菜狗無所畏懼。

  「嗯。」魔尊親親他的額頭,希望等他睜眼再看到自己,一切已雨過天晴:「去吧,我一直在你身邊為你護法。」

  郁湮沒有聽完已經閉上眼睛,切斷了一切與現實世界的聯繫,陷入自己的識海中。

  在識海中的他是原型,其實郁湮早已開始疑惑了,按理說在識海中會卸去一切偽裝,自己卻還是一隻貓咪,這……

  不過這不重要。

  雪白的毛團兒謹慎但不失勇氣地踏上險像環生的結丹之旅。

  自從郁湮閉上眼睛那一刻起,斷臨便開始坐立不安,心緒躁動,唯有一直盯著貓兒的臉,耐心等待。

  他不敢錯開眼,每一分每一秒都擔心變故突生,錯失救援的良機。

  一轉眼郁湮就閉關滿十日,斷臨守著他如石像一般,動都未曾動過。此番模樣劍靈都看不下去了,與對方說:「你不如閉目休息片刻,我來看著他就成了。」

  魔尊沒理他,似乎不是高冷,只是看郁湮看得太過於專注。

  劍靈由此想起了郁湮說過的那句:阿情你不懂,我對他很重要。

  據說自己那不成器的小主人,是斷臨千辛萬苦求來的。

  至於怎麼個求法,郁湮倒是沒詳說,開玩笑!那種天天被雞娃的黑歷史他當然不會外揚了。

  不知不覺中,又過了二十日之久,洞府里靜悄悄得可怕。

  劍靈再次開口道:「你猜小主人會閉關多久?」

  多久麼?

  這次斷臨終於有了反應,客觀道:「他那麼笨,三五個月總歸要的。」

  「差不多。」劍靈說道,心想魔修再色令智昏,似乎也沒完全昏了頭。

  剛剛恢復感知外界的郁湮:「?」

  世風日下,他這麼可愛的小貓咪,背後竟然也有人說壞話?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