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來勢洶洶從隔壁過來的幾人,看著眼前一雙雙單純澄澈的眼睛,用那種熱情好客的眼神看著自己,他們都陷入了呆滯之中。

  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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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師尊口中的妖邪?

  這就是歪門邪道?

  第一反應,他們不是,他們不就是一群小動物嗎?

  實力看起來跟普通的小動物沒什麼區別,修士們一掌就能把他們消滅掉。

  弱,太弱了。

  「師尊,這……」天機閣等人面面相覷,莫不是情報有誤?

  「他們看起來好可愛呀,師尊,唔,我下不了手。」

  「這架我也不打。」

  一個兩個的,都縮著手表態說道。

  看見師尊的臉色不好,二師兄檀雅說道:「他們不是去喊他們的大王來了嗎?沒準他們的大王是個厲害的,一切等他們大王到了再說。」

  其餘弟子附和道:「對對,打大王我們可以,一會兒大王來了再動手!」

  他們幾人聊完一回頭,發現小刺蝟驚恐的看著他們,手裡的糖球都快嚇掉了。

  顯然是剛才聽到了他們的談話,被嚇得瑟瑟發抖。

  「你們……你們不是客人嗎?你們要打大王?」小刺蝟看起來都快哭了,眼睛裡蓄了蒙蒙的一層水霧。

  「不,不不不,不是!我們不打你們大王!你別哭……」剛才說錯話的天機閣弟子,被嚇得手忙腳亂,仿佛發現自己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這隻小刺蝟哭起來梨花帶雨,可憐兮兮。

  想想他們剛才那番話真的不應該,至少不能當著面說,那不是缺德嗎?

  「是的,對不起,我們亂說的。」其餘天機閣弟子也連忙道歉道,有人甚至從懷裡拿出好吃的好玩的,塞給小刺蝟。

  「我們是客人,從隔壁天機閣過來的,以後大家就是鄰居了……你不要哭。」

  有人摸了摸小刺蝟的腦袋。

  小刺蝟舔了一口懷裡的糖球,自己甜了自己一把,這才眉開眼笑:「好哦,請進來!」

  天機閣眾人,狠狠地鬆了一口氣,包括剛才緊張萬分的閣主。

  稍不小心,他們就成了欺凌弱小的惡人,傳出去可不好聽。

  來找茬變成了來登門拜訪,那麼得商量一下說辭,總不能毫無準備吧?

  「額,還應該備一份,師尊……」幾雙眼睛眼巴巴的看著師尊,這份禮應該從師尊這裡出,他們都是窮光蛋,沒錢。

  閣主豪氣沖天地道:「令人運幾車靈果過來,還有靈酒。」

  運這些東西也就是眨眼間的功夫。

  等郁湮御劍飛行,從下貓貓頭山趕到上貓貓頭山,那香氣四溢的靈果和靈酒已經擺在門前。

  果然是客人登門了,還帶著這麼多禮物,他笑眯眯。

  「大王來了——」小妖們歡快跳起來歡呼,過短短几日,他們對大王的愛戴,輕輕鬆鬆就超過了妖王。

  眾人一聽大王來了,不由頭皮一緊,腦海中對時浮現出高大威猛,實力強勁的形象。

  同時警惕萬分,以防馬上發生戰鬥。

  卻不料抬眼看去,只見一隻長毛大白貓踩在一柄劍上,豎著雞毛撣子一樣的尾巴,神氣驕傲地來到他們跟前。

  這還是只異瞳貓咪,渾身豐厚的雪白色令他看起來矜貴華麗,脖子前爆毛的圍脖,又讓他看起來霸氣紳士。

  ——他就是大王?!

  小妖們:「大王,大王!」

  沒錯,這隻白貓看來就是大王。

  確定他就是大王之後,天機閣等人渾身的戰意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誰會跟一隻這麼……可愛的貓動手。

  情報有誤!

  隔壁根本就不是什麼邪門歪道,也不是什麼妖邪之物,明明只是一群可愛的小動物,充其量有點妖氣。

  看看這圓潤的山門,看看裡面和樂融融的氣氛,誰都不相信他們會作惡。

  郁湮:「本王聽說有客人登門了,不知來者何人!」

  閣主說話的語氣都放緩了:「貓大王你好,吾乃是天機閣閣主,就住在你們隔壁山。」

  郁湮訝然:「原來是皓貞他爸,歡迎歡迎,您是來找皓貞的嗎?」

  眾人一聽,這隻貓大王跟皓貞似乎關係很不錯。

  「正是,不知那逆子眼下在何處?」閣主雖然不怨眼前這隻貓大王,可他跟皓貞之間的帳還沒算完。

  郁湮:「啊,他正在後山幫我幹活,您著急帶他回去嗎?不著急的話能不能再借我用兩天?」

  什麼?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師兄,會去後山幹活?

  他們在發呆,郁湮以為他們不願意,好說歹說:「我們剛剛喬遷過來,這裡的一切都亂糟糟的,急需人手幫忙,實在是迫不得已才抓他當壯丁,您千萬不要介意,等我們這裡建成了,再設宴款待各位!」

  貓大王急得鬍鬚都翹起來了,這誰忍心把他的壯丁帶走呢?

  閣主忙說道:「不著急,就讓他多干幾天吧。」

  難得皓貞交了一位這麼可愛的朋友,而不是那些令人生厭的豬朋狗友。

  在後山幹活好啊,別出去惹是生非就行了。

  眾弟子看了看那滿地的小動物,躍躍欲試的擼袖子道:「師尊,竟然這裡忙得不可開交,要不我們也去幫忙吧?」

  那敢情好。

  郁湮眼饞地看著這些身強體壯的壯丁們,又眼巴巴的看了看閣主,畢竟這些人不是他的,而是這個老伯伯的。

  「伯伯?」

  被那雙水汪汪的異瞳盯著,閣主的底線哐嘰一聲,碎得稀巴爛,然後揮揮手:「去吧,記得輕手輕腳,不要毛手毛腳。」

  「知道了師尊!」眾師兄弟齊齊應聲,然後擼起袖子就去抱那些動物們,送他們去尋找適合的安置地點。

  每隻小動物都要有一塊屬於自己的地盤,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大了難以集合,小了又施展不開。

  還要保證那裡靈氣充足,適合修煉。

  對了,安排鄰居也很講究,天敵絕不能放在一起。

  被抱走的小動物,懷裡還被塞了靈果,這可是天機閣那邊精心培育出來的品種,靈氣充足,咬一口就感覺絲絲靈氣滲入體內,令他們通體舒暢。

  弟子們看見懷裡的動物只會吃,當他們安置好之後,好心地給他們講述如何修煉。

  順便問一句:「你化形了嗎?」

  只覺悟了智慧的毛茸茸,搖搖頭。

  路漫漫兮其修遠!

  再問一句:「你們宗門都是你這樣的?」

  毛茸茸想了想,點點頭。

  弟子苦笑,那這個宗門有什麼武力值可言?將來如何發展?

  毛茸茸:「我們有大王!」

  弟子:「你們的大王看起來也跟你差不多……」

  毛茸茸呆滯,又想了想:「我們大王有主人!」

  弟子:……

  這天聊不下去了。

  敢情這個宗門的大王還是別人的寵物。

  「哈嘁!」正在招待閣主的郁湮,無端端打了一個噴嚏,像是著涼了。

  一直沒有露面的斷臨,聽見貓兒打噴嚏才出現,手掌放在對方身上擼了一遍。

  用魔氣為其驅寒。

  郁湮抖了抖耳朵心想,我又不是感冒,剛才只是好像被人議論了。

  忽然出現的魔修,高大俊美,一身玄色的衣袍,配上隨意綁著發尾的墨色長髮,一股子驕奢淫逸的氣息撲面而來。

  讓他看起來不像是一個追求長生的修士,而是某位浪蕩不羈的王公貴族。

  撫摸著那白貓的時候就更像了,沒有什麼比這隻貓更像彰顯身份的奢侈品。

  而白貓卻乖乖待在他懷裡,任憑他的手指撓下巴,摸耳朵,一動不動。

  天機閣閣主的想法和自己的弟子們一樣:這隻貓大王竟然有主人!

  每次都要解釋,郁湮也很無奈,久而久之他就懶得解釋了。

  「閣主,這位是斷臨,我的……道侶。」郁湮感覺在人前說斷臨是自己的奴僕,似乎不太好,別人會當真的。

  所以主僕遊戲,私底下玩玩就好了。

  表面上還是要一個正常的身份關係吧。

  斷臨聞言,一頓,指尖用了點力氣,捏捏貓兒的後頸肉,軟乎乎的。

  站在他們面前的閣主,很是吃驚,因為斷臨名聲在外,名氣著實不小,他一聽這個名字就將對方的各種事跡過了一遍。

  接著臉色驟變,想起之前得到的消息,卻是說皓貞在無主之地,和斷臨勾結在了一塊。

  可消息又說,斷臨的姘頭是一位絕色妖修。

  且慢,絕色妖修?

  閣主的目光猛然看著郁湮,難道傳聞中那名絕色妖修,就是眼前這隻異瞳白貓?

  「閣主登門,只怕不單純是為了拜訪。」斷臨說道,似乎看穿了對方的來意。

  閣主捏了一把冷汗,如果他來之前知道斷臨在此處,怎麼可能一副氣勢洶洶,興師問罪的模樣前來?

  是嫌棄天機閣活得太長了嗎?

  眼前這位可是斷臨啊,只要他想,天機閣一夜之間就可以夷為平地。

  「閣下此話怎講?」閣主連忙笑道:「我等不是登門拜訪還能是為什麼?」

  他開始慶幸自己之前的決定,拉來靈果靈酒,又派遣弟子去幫忙,而不是喊打喊殺,引起無必要的爭端。

  郁湮說道:「對啊,他是皓貞的父親,來拜訪我們順便找兒子。」

  閣主:「對,沒錯。」

  謝謝貓大王幫忙說話。

  斷臨一笑,摸著貓兒的腦袋漫不經心道:「那就是本尊多慮了,本尊還以為閣下聽說隔壁搬來了一窩妖精,急著上門來驅趕,不是就好。」

  閣主汗顏:「不是不是。」

  第一,這窩妖精這麼可愛弱小無助,他已經不想驅趕了,第二,這窩妖精的庇護者是魔尊斷臨,給他一千個膽子他也不敢驅趕。

  在斷臨壓迫感十足的凝視下,閣主很快就告辭離開了。

  實則斷臨也沒有將對方放在心上,要動手的話,他當下就能將對方結果了,只不過對方是貓兒朋友的親人,殺了恐怕有些棘手。

  「外頭的修士城府都深,貓兒不要輕信。」斷臨終究沒說什麼,只是親了親郁湮的小腦袋。

  「好,我知道了。」郁湮乖乖點頭。

  他其實也疑慮過對方的動機,不過對方沒做什麼就算了,以和為貴嘛。

  多個朋友多條路。

  多個老公多個家,啊不……老公一個就夠了!

  「還有,我什麼時候成了你的道侶?」斷臨抱著郁湮往他們居住的樓宇而去。

  玄衣飄蕩在風中,顯得非常氣派,神秘莫測。

  再次提起關於道侶的問題,郁湮眨了眨眼睛準備矇混過去,他矇混過關的辦法就行了,假裝沒聽見,抱著自己的腳爪啃。

  「貓兒。」斷臨卻不想他矇混過關,用手抓住他的腳爪不讓啃。

  郁湮就火了,不客氣道:「我跟外人說你是我道侶不行嗎?怎麼我配不上你?」

  不是,斷臨想解釋,對方卻又說道:「還不是因為我不想對別人說你是我奴僕,那多損你的顏面啊?這種事我們私底下知道就好了,在外面不還是要顧全你的顏面嗎?你不感激我還質問我,你個不知好歹的小奴隸,快去給貓大王鋪床,我要睡午覺!」

  斷臨望著兇巴巴的貓兒,到嘴邊的話只能咽了下去。

  他愣怔,失笑,原來在貓兒心中,自己只是個小奴隸。

  罷了,小奴隸就小奴隸,反正貓兒這輩子,都別想換小奴隸,只能是他。

  「隨你,你高興就好。」

  但斷臨心裡終究期待,貓兒對自己能有不一般的情愫,不是君離和容隱那種,他們之間的感情和羈絆應該比那更深。

  貓兒是他親手養大的,這份感情不是愛情可比。

  郁湮剛才說了那一堆,只是為了掩飾內心的小小心煩意亂,可惡,他又被鏟屎官丑拒了。

  像他這種風華絕代的人物,給誰做道侶,誰都會做夢笑醒。

  斷臨真是不知好歹。

  可是一通叭叭完之後,又發現斷臨好像很失落,不滿足於只是當小奴隸。

  難搞,那他究竟要什麼呢?

  郁湮哪能想到,斷臨貪心得想要全部,是他的夫,他的父,他的小奴隸,他的摯友。

  不是道侶就能囊括得了的。

  郁湮蹙眉,被放在柔軟的床鋪上,陽光正好灑進來一點,若是往常,他必然沒心沒肺地追著那太陽跑,不會去管斷臨有什麼心事。

  可見他心中真的裝著對方,見不得對方不開懷。

  郁湮一軲轆在床上滾了一圈,從貓咪變成了傳聞中的絕色妖修,身上纏繞著綾羅綢緞。

  他一腳伸過去,吩咐斷臨:「幫我脫鞋,脫衣服。」穿著這身睡覺不舒服。

  「好。」斷臨聽從吩咐,幫貓兒褪去束縛。

  陽光下,郁湮的四肢像是瓦罐里潑出來的牛奶,白皙滑膩。

  他想了想說道:「上次我好像答應過你一件事,你還記得嗎?」

  斷臨動作不停,問道:「什麼事?」

  「唔,就是……之前出來一直兵荒馬亂,都沒有時間親近你,現在你我也算安頓好了,我……」

  斷臨的動作這才一頓,瞭然笑道:「貓兒想讓我侍寢?」

  這自然是開玩笑的說法。

  郁湮點點頭。

  確實,他們從崖底出來一直行色匆匆,未曾有時間停下來親近彼此。

  期間一度讓斷臨覺得,貓兒的目光根本就沒放在自己身上,他已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

  貓兒的樂子可多了,眼中又怎麼會只看見他呢?

  雲遊四方,搶寶物,交朋友,開宗立派,樂子可多了。

  斷臨湊近絕色少年,貼在對方唇畔,低聲詢問:「你是真的想要我,還是安慰我?」

  這個問題太羞恥了吧。

  做就做還要問來問去?

  但是對方很堅持,犀利的目光緊緊盯著自己的眼睛。

  「自然是,想要你。」郁湮只好揪住對方的衣領,惱羞地說道:「廢話恁多,行就行,不行就從我床上下去。」

  他話還未說完,就被摁倒了。

  斷臨封住他的嘴,叫這張嘴再也說不出讓自己失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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