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青丹宗,顧名思義就是擅長煉丹的宗門,這種宗門天生有一種優越感。

  丹藥對於一個修士來說何其重要,自不必多言。

  擁有丹藥資源的宗門,在修真界身份水漲船高,受到其他宗門的推崇和交好,這也助長了他們的脾氣。

  論武力青丹宗確實不怎麼樣,但他們卻能夠成為這片土地上的第二大宗門,地位僅次於天機閣,都只是因為他們會煉丹。

  其中築基丹就是最供不應求的普通丹藥,無數修士趨之若鶩,每天上門求丹的人絡繹不絕。

  因此對他們來說,有人上門找茬真不是一件尋常的事。

  青丹宗的弟子第一時間不是反省,自己宗門做錯了什麼會被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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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自我感覺良好,覺得肯定是那人自己胡攪蠻纏,別有用心罷了。

  飛舟載著一船的小妖,在雲端上掠過一個又一個的山頭。這群還未化形的毛茸茸都乖乖待在裡頭,不敢亂動。

  他們的眼睛好奇地望著那彩衣修士的背影,聽大黑熊說,這就是他們大王的人形,他們大王的人形真好看。

  站在旁邊的大大王也好看!

  高大的背影,深不可測的實力,讓這群小妖們有一種安全感。

  當然他們現在仍然不知道自己被欺負了,現在不是去吃席的路上,而是去找茬的路上。

  一群多麼不知人間險惡的小妖,剛從萬妖谷出來什麼也不懂,見過最大的場面就是吃飽喝足的妖將們在校場比武。

  郁湮駕馭飛舟,穩穩落在青丹宗門口,這裡還不是宗門的正大門,只是山門門口。

  每個宗門的山門門口都有禁止和守衛,有些則是陣法,奇門遁甲,或者機關一類。

  天機閣的宗門山門下肯定是機關,只是不知這丹青宗又是什麼?

  丹青宗也是機關,請天機閣的閣主親自來布下的,為此他們送了不少人情。

  郁湮眨眨眼:「如果我們說來拜訪,對方會讓我們進去嗎?」

  斷臨笑道:「貓貓頭山的貓大王來拜訪,自然進不去。」他明明是在調侃,卻那麼溫柔地摸摸郁湮的頭髮,自負又中肯地說道:「如果說斷臨來拜訪,十之八/九能進去。」

  該死,他說的很有道理。

  沒辦法,現在貓貓頭山還沒崛起,出來威風還是要扯斷臨的大旗!

  反正是自己人,那就扯!

  「有丹青宗的守衛在嗎?」郁湮高喊一聲。

  而守衛早已接到通知,屆時會有一名彩衣妖修和一名玄衣魔修上門,不必理會就是。

  妖修和魔修都是這片大陸不太歡迎的存在,即使不敢明目張胆地驅趕,也不屑於與之為伍。

  沒有人答應,顯然他們被無視了。

  郁湮看了斷臨一眼,閃動著兩撮小火苗的眼睛裡寫著,好生氣,我要搞事了。

  對方含笑睇之,大抵是今天剛剛親熱過,他眼神中總有幾分繾綣之意,看得郁湮臉上發燙。

  他撇開臉龐,刷的一下抽出丹陽劍:「丹陽,又到你表現的時候了,咱們直接將他們的石碑劈開,有信心嗎?」

  被郁湮這隻頑劣貓貓看上的,是佇立在山門門口的一塊石碑,上書青丹宗三字,筆法蒼勁有力,有大家之風。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郁湮忽然覺得,自己宗門門楣上的字不夠大氣,這麼嚴肅的東西怎麼能用幼圓字體書寫呢?

  要不回去央求大魔頭親筆寫一個?

  那必然是筆走龍蛇,大氣磅礴。

  可這樣一來,那道蘑菇門就配不上這字,難道連門也要換掉?

  郁湮不想,他很喜歡那道蘑菇門,每次從底下經過都覺得很幸福,換掉就不快樂了。

  丹陽劍在手中嗡嗡嗡,奪回郁湮的注意力,他似乎就在說他準備好了。

  「好!」郁湮飛身一躍,在空中挽了個簡單的劍花,隨即毫無花樣地向下劈去,目標正是那塊高聳的石碑。

  這石碑的用料顯然十分堅硬,郁湮一劍劈下去,並沒有想像中四分五裂的效果,只是堪堪缺了一塊。

  不過即使是這樣,也足夠丹青宗的人跳腳,因為做這種事太缺德了,這不是把他們丹青宗的名頭踩在腳下侮辱嗎?!

  而郁湮不止第一次幹這種事,回想下他剛出山的時候,就在劍宗撒野了一把,也是二話不說把人家的牌匾乾裂。

  要不是有斷臨在,他早就被教做貓了。

  看到石碑只缺了一塊,郁湮不滿意地撇撇嘴:「哎呀,沒發揮好。」

  剛趕到的丹青宗弟子差點沒一口血吐出來,這混蛋他在說什麼?

  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大膽妖修,你為何劈我們宗門的石碑?」那青衣弟子目光要殺人般指著郁湮,臉紅脖子粗地說道:「這裡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會受到懲罰的。」

  郁湮:「你終於捨得出來跟我說話了?」他答非所問,直接說自己的需求道:「快把你們山門打開,請我們進去,我們有事要找你們宗主說話,或者能管事的也行。」

  一宗之主應該很忙,他們也不挑。

  那弟子更是氣得喘不上氣,粗聲說道:「我們丹青宗是塊淨地,不歡迎……」

  「哦?那我就繼續劈爛你們的石碑。」郁湮抬起重劍,作勢又要再來一劍。

  「住手!不要!」在絕對的破壞力面前,一切都是紙老虎,那弟子再也不嗶嗶了,連忙表示自己去請示宗主:「你,你們在此處稍等片刻,不要再劈我們的石碑。」

  「快去快回。」郁湮收了劍。

  青衣弟子誠惶誠恐地跑回去,稟報宗主,山門外來了兩名妖修和魔修,看起來實力不俗,其中一個還是劍修,一劍就劈開了他們立在山門外的石碑。

  老宗主聽得心臟驟停,那石碑可是開宗祖師爺立下的,他聲音顫抖著問道:「一……一劍劈開了?」

  「倒,倒也沒有,只是缺了一小塊……」

  老宗主這才鬆了一口氣,然後瞪著弟子責備道:「不是你守山門嗎?怎會讓他一劍劈開石碑?」

  青衣弟子瞬間漲紅了臉,這才把城中負責肉鋪那人的傳話,一五一十告訴宗主。

  最後磕磕巴巴道:「我原以為只是區區小妖,不足為懼,直接將他們拒在山門外便是。」

  老宗主氣得發抖:「你以為?這青丹宗什麼時候輪到你做主了?」

  「不是不是。」青衣弟子撲通一聲跪下,連聲喊冤枉:「是長老們決定的,弟子只是聽從吩咐。」

  「此事秋後算帳,先出去看看。」老宗主忍著,先去山門外查看情況。

  見得來人,郁湮還算尊老愛幼地一拱手:「老爺爺,你是這裡做主的人嗎?」

  老宗主一出來就嚇壞了,修為越低的修士,越看不透別人的修為,而修為越高,遇到深不可測的大能,就越能察覺到危險。

  他一眼就看出來,與自己說話的這位年輕彩衣修士,至少也是元嬰修為,比之自己也不差多少。

  而旁邊身著玄衣這一位,面容看起來要冷峻成熟,氣質也超脫了歲月的痕跡,讓人看不出深淺。

  他只站在那裡,漫不經心地存在著,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過如此,只是虛相。

  不過當他的目光轉到說話的年輕修士身上,仿佛隨時會從這裡消失的他,又變得真實起來,觸手可及。

  顯然這二人之間有著很深的羈絆。

  那老宗主立刻道:「小老正是青丹宗的宗主,不知二位貴客來訪,所為何事?」

  他一客氣,郁湮也客氣起來,說道:「我們是隔壁新搬來的宗門,全宗門上下都是妖修。」說到這,指了一下自己身後的小妖們:「他們還未化形,要吃肉。」

  老宗主點頭。

  「可你們壟斷了肉鋪的生意,規定全城都不給妖修賣肉,你這做法合不合適且不論,我今天話就撂在這了,我們宗門的妖修要吃肉,看你怎麼解決。」郁湮比了比自己手中的劍。

  雖然恐嚇老人不好,但是一想到自己身後的吃肉小妖們還餓著肚子,郁湮就一肚子邪火。

  這輩子沒受過這種委屈。

  「閣下息怒,這其中定然有誤會,小老並未規定過全城都不給妖修賣肉。」老宗主說的像是真的,安撫下憤怒的妖修:「想必是手底下的人自作主張,小老一定會懲戒他們。」

  郁湮心裡懷疑,說不定這小老頭是推鍋給屬下,不過無所謂,對他來說只要結果是滿意的就行了。

  「原來是這樣,那倒是怪不著宗主了。不過我們在貴店窩了一肚子氣是真的,本大王的小妖們,到現在都還未填飽肚子,宗主你說怎麼辦?」

  這是明目張胆地要蹭吃蹭喝。

  果然是妖修作派,半點也不講究。

  老宗主心裡苦笑,只不過他小心瞥了一眼那未曾開口說過話的魔修,總覺得對方大有來頭,他心裡沒有十足的把握,只能先周旋著。

  「的確是我們的不對,既然如此,就請各位到宗門內用膳吧,小老立刻讓人準備豐盛的酒菜,就當是與各位賠禮道歉。」老宗主說道。

  跟著來的小妖們,剛才總算聽懂了來龍去脈,他們也很生氣。不過眼下聽說有豐盛的酒菜可以享用,又立刻高興起來。

  郁湮也很高興,回頭朝小的們一揮手:「走走走,進去吧,咱們吃飽了再回家。」

  卻不知,老宗主偷偷與外邊傳音,要求援助。

  畢竟他們宗門上下都不是實力派,他們是技術派,要對付妖修和魔修,只能去實力最強的天機閣請求支援。

  閣主剛從貓貓頭山回到天機閣,大半天之後,就收到了隔壁丹青宗宗主的求援。

  對方沒說得太清楚,似乎是情況緊急,不便多說,只言:有兩名修為高深的外來修士找上丹青宗,煩請閣主速來相助。

  看來最近是多事之秋。

  天機閣和丹青宗的關係一向交好,歷來已經形成了互惠互利的默契,那便是天機閣給丹青宗提供武力支援,丹青宗給天機閣提供丹藥。

  眼下丹青宗有難,閣主也不敢耽擱,立刻召喚門下幾名得意弟子,卻得到以下回話。

  「師尊,我們還在貓貓頭山忙碌,那丹青宗的事若不是什麼大事,不如請師尊自己前去?」

  閣主皺眉,他這幾名弟子平時非常恭敬聽話,可以說是招之即來,怎麼如今竟然想抗師令?

  真是難以置信。

  那貓貓頭山當真有這麼好玩嗎?

  竟讓他們如此流連忘返。

  找上丹青宗那兩名修為高深的修士,也不知道有多高深?

  閣主想了想,就決定自己去一趟。

  丹青宗這邊,勉強將一眾妖修迎了進來,準備了豐盛的酒菜招待他們。

  小妖都是很簡單的思想,有吃有喝就行了,壓根不會去想這裡危不危險,這些人對他們是什麼想法。

  有大王呢!

  郁湮:喵喵,我也有鏟屎官。

  可惜他不能吃肉,該死,只能挑一些素菜吃。

  斷臨什麼都不吃,只隨意飲一些靈酒。

  郁湮吃素菜也吃得很嗨,吃著吃著就變回了原形,在巨大的飯桌上跳來跳去,對他來說是解放天性,對周圍那些伺候他們的丹青宗弟子們來說,這就是一群……未開化的野獸。

  看看那隻大黑熊,竟然端著一整盆肉自己躲到角落去吃。

  還有那隻貂,在桌上爬來爬去,也不知道他掉不掉毛。

  白貓看著挺乾淨的,但他也手賤,不停地摸摸這道菜,摸摸那道菜。

  丹青宗弟子們臉上都露出了嫌棄的表情,同時有點佩服的看著那名淡定的魔修,有點不理解他是如何做到的,難道不感到反感嗎?

  殊不知,魔尊作為一個深資養貓人,對眼前這樣的景象已經習慣了。

  掉毛?

  不能忍受掉毛還養什麼寵物,這是最基本的養寵條件,視毛如無物。

  在飯桌上跳來跳去?

  沒關係,魔尊又不吃飯,只要某隻貓不把爪子伸進他酒杯里就算了。

  雖然對方經常這樣干,但他還能怎麼樣呢?

  再次降低一下要求,只要不是用後腳伸進去就行了……

  半夜三更跑酷?在眼前上躥下跳?

  這些都是常規操作。

  魔尊又不一定需要睡覺,貓貓半夜還是白天跑酷對他而言都沒有影響。

  上躥下跳是健康活潑的象徵,貓兒健康活潑受益者不是他嗎?

  魔尊淡定地喝完一杯酒,想給自己再倒了一杯。

  卻發現貓兒在舔壺嘴,還想用爪子把壺蓋揭掉,伸爪子進去掏。

  青丹宗弟子:就不信這壺酒魔修還喝得下去!對方喝得下去就算他們輸!

  「呵。」

  魔尊用手指彈開貓兒的粉鼻子,不教他喝這酒:「這酒聞著香濃,其實是一壺烈酒,你不能喝。」

  說著,他自己端起酒壺,直接仰頭往嘴裡倒。

  郁湮砸吧砸吧嘴,真羨慕大魔頭的酒量,灌烈酒就像喝白開水一樣!

  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大魔頭的喉結,隨著吞咽酒水的動作上下滑動,非常性感。

  著實看得郁湮心痒痒的,好想撲上去咬一口,但是他不敢,他覺得後果會很嚴重。

  既然不能叼大魔頭的喉結,那就叼大魔頭的手指啃,趴著歪頭啃。

  「你這是吃飽了,開始犯渾了。」斷臨低笑,不過也未曾把手指抽出來,就這麼任由貓兒啃著玩。

  豐盛的酒席頃刻間一片狼藉,而這時候,前來支援的天機閣閣主也剛好趕到。

  「怎麼回事?那兩名修士在何處?」閣主負手詢問青丹宗的宗主道。

  老宗主就像見了救星一般,連忙迎上來招呼:「閣主你可來了?快快隨小老去,他們就在堂中內用膳。」

  吃飽喝足準備窩在大魔頭懷裡打盹的郁湮,抖了抖雪白的耳朵,咦,他好像聽到了皓貞他爸的聲音。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他也來吃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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