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新生報導,所有人都在忙碌著。
兩側搭的棚子裡是學校各個學院的報導點,還有移動聯通電信三大營業網點宣傳辦理校園卡,學生會各部門的學校學姐也沒有閒著,負責拎新生行李到寢室。
來來往往的人沒人留意到這個角落中的三個人。
蔣斯年聞聲回頭,挑了挑眉又笑著往左移後退拉開成一段安全距離。
顧淼從未被人如此明面暗諷過,氣不打一出來,剛開始的溫柔和笑意也悉數不在,指著顧安溪問:「你是哪來的,有沒有些教養和素質,現在申大真的是什麼人都招來,什麼臭魚爛蝦比比皆是。」
蔣斯年皺了皺眉想出聲訓斥。
他的女朋友怎麼可以被一個囂張跋扈隨隨便便的女生責罵,聲帶剛發個音節就被顧安溪搶了先。
顧安溪身高在尋常女生中已經是拔尖的,雖然沒到170cm但她今天穿的幾厘米高坡跟的涼鞋,站在顧淼面前也是高出了半個頭,氣勢上足夠了。
她往前走了幾步,站定。
聞見了這股香水味,很濃也很刺鼻,真是難為蔣斯年忍了這麼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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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淼學姐,你是學生會的一員,言行舉止且不可以隨心所欲,剛來的學弟你都準備上手了是不是有些饑渴難耐了?」
「你剛剛說申大現在什麼臭魚爛蝦都招了進來,這就是你對於你在讀高校的看法?我已經錄音了,要不要我現在就把這個錄音交到你們導員那裡,讓他評判評判你說的話是對還是錯?」
「你只不過比我們大了一屆,趾高氣昂可取不得,這就是你的素質?」
顧安溪舉起手機,向她顯示手機上的錄音系統還在工作。
她就知道這個叫顧什麼的狗嘴吐不出象牙來,還好提前留了個心眼,做了個防備打開了錄音機。
「你誰啊你。」顧淼的面具被撕破。
「她我女朋友。」一直未開口的蔣斯年沉著臉走過來一把攬過顧安溪的肩膀,冷著臉俯看顧淼,「顧淼學姐,別太過分。」
顧淼有些不敢相信,諷刺道:「你的眼光就這樣?」
蔣斯年無所謂地笑了笑,但笑容里的溫度接近零下:「顧淼學姐你是個什麼貨色,身上噴著的是今年品牌剛推出的系列但是你噴了半瓶在身上吧?有錢人的世界我不懂,一瓶香水用兩天,一天噴半瓶在身上,你是多有味道啊之前?」
「你!」顧淼被氣的臉都綠了。
顧安溪在他懷裡毫不掩飾地笑。
「我不打女生但不代表你不是先例。」
蔣斯年就是這樣,做人的時候比誰都像個人,溫柔體貼大度會開玩笑,但有些人有些事觸碰到了他的底線,那他就是所有人眼中那個不近人情的渾人。
而如今,顧安溪就是他的底線。
顧淼氣的扭頭就跑開了。
也是有一些怕的成分在。
她剛剛敢來試就是她看準了蔣斯年身上的戾氣,而帶著這種感覺的人多數不會是什么正經人,女朋友估計都換了一批又一批,而她也需要能撐場子的男朋友。
可誰知道,她算錯了人,也走錯了棋,最後連自己都被辱罵了一番。
顧安溪從他懷裡出來:「行啊,年哥,魅力不減反而還增,第一天就得到學姐的表白了。」
蔣斯年心中又罵了顧淼一番,試圖轉移話題:「阿姨呢,她不是和你一起去的宿舍嗎?」
顧安溪沒好氣地說:「我媽在走廊打電話呢,我剛站在陽台上就看見你被一個女的給堵了,我就氣沖沖跑下來了。」
蔣斯年笑:「吃醋了?」
顧安溪:「廢話。」
顧安溪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點來點去才心滿意足地收了起來。
「幹什麼呢?」
顧安溪把手機收到口袋裡,晃了晃腦袋:「我呢,在表白牆上發了一句話,讓她們都別惦記你了,你已名草有主了。」
「占有欲挺強啊。」
「廢話,不然你就被拐走了。」
蔣斯年擁她入懷,揉了揉她的頭髮:「放心,名草有主也就只會有你這一個主,我絕對不會跟著別人跑了的。」
「哼,還有種草叫做牆頭草呢。」
牆頭草,隨風倒。
「……」蔣斯年嘆了口氣,又很不要臉地說道,「我是名草不是牆頭草,名草是個專屬名詞,至少在我這裡它是。」
顧安溪懶得聽他辯解,轉身回宿舍樓等林淑:「就你理多。」
「我在這裡等你和阿姨。」
蔣斯年笑了笑,重新靠回樹旁低著頭看地上的石板路等著。
林淑還沒有打完電話,顧安溪回到寢室的時候,那兩個非常活躍的室友正現在陽台上往下看,還悄摸摸地樂。
她記得,這兩個人叫做王欣然和謝茵茵,另一個已經轉移陣地到床上的人名字叫做劉夢涵。
三個人聽見關門的聲音都轉身看向門這邊,王欣然異常地興奮和自來熟小跑過來拉著顧安溪的胳膊問:「剛剛樓下那個是你的男朋友嗎?好帥啊。」
顧安溪:「嗯。」
「剛剛那個學姐是?」
顧安溪沒什麼想要隱瞞的,反正她們也都看見了,即使聽不見聲光看著三個人的站位估計差不多也可以腦補出劇情。
拉開椅子坐下:「就像你們看見的那樣,那個學姐看上我男朋友了,我維護一下自己的主權和領土而已。」
「哇塞,太酷了。」王欣然雀躍。
一直默不作聲的劉夢涵出聲:「那個學姐我認識,我哥是咱們上屆的學長,據說這個學姐平日裡囂張跋扈,是學院辦公室兼文藝部的部長。」
「就這?還當部長?」謝茵茵有些難以置信。
顧安溪倒是依舊一臉的平靜:「大學的學生會有些奉行官僚主義,有些還挺正規的,但都逃不出有門道這一說。」
劉夢涵:「顧安溪說的沒錯,聽我哥說那個學姐的前男友是學生會主席,現在已經大四了,當時能進入學生會和得到兩個部門的部長就是因為這點,但是後來兩個人分手了,都傳言說是學姐劈腿。」
王欣然感慨:「這都是什麼神仙劇情,上個大學這麼複雜。」
顧安溪出門接了杯熱水正巧林淑也掛了電話,回到寢室蓋子一合放在書架上,打了聲招呼就出去吃飯了。
下樓的時候劉晴梅和蔣山也從校園別處逛了回來,正拉著蔣斯年在看道路一旁買生活用品的小攤。
劉晴梅拿起了一個藍色的大盆:「兒子,你看看這個怎麼樣?」
蔣斯年:「我要這個沒用。」
「怎麼能沒用呢?」劉晴梅來回翻看這個盆有沒有什麼破損的地方,「你周末洗衣服的時候,尤其是冬天的時候,衣服穿的厚,洗的時候盆也需要大的,宿舍樓內的洗衣機我都在網上查了,裡面什麼東西都洗,不乾淨,你也該學著幹活了。」
蔣斯年視線一暼見到顧安溪和林淑正朝著這邊過來,心裡瞬間踏實了許多,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接過劉晴梅手中的大藍盆又彎腰放了回去:「林阿姨她們下來了,我們去吃飯吧,折騰兩三個小時了,都餓了。」
「行。」劉晴梅知道蔣斯年的小心思也沒輕易戳破,畢竟她也有私心。
之後搞不好她和林淑就要做親家,她怎麼能讓未來的親家等她買盆還得等蔣斯年把盆送上樓再下來呢。
劉晴梅特有眼力價地把林淑拉走,留給後面兩個孩子單獨相處的時間。
沉默了一會兒,都快走到食堂了,蔣斯年往旁邊靠了一小步又靠了一小步,試圖勾到顧安溪的小手。
顧安溪即使沒垂眸看也感受到了幾分,假裝無事很自然地往前走了幾步。
蔣斯年低頭看見自己落空了的手,搖頭笑了笑,追了上去說:「安安,你男朋友這魅力是與生俱來的,我也不能回爐重造啊,就算我想,你劉阿姨也不會同意,說不定我回到她肚子裡,她就不要我了,你就再沒有我這麼善良體貼的男朋友了,多可惜啊,是不是。」
「……」
顧安溪還在裝高冷。
「哦。」
申大的食堂建設的很大,上面兩層樓還有地下一層,都是提供飲食的。
五個人挑了個四周都沒人的空座,點了個烤魚還有蓋飯吃。
劉晴梅細心叮囑著兩個孩子:「申市離榕市還挺遠的,你們該吃什麼就吃什麼,不用想著給家裡省錢,有什麼問題就給我們打電話,別憋在心裡。」
蔣斯年正在分筷子,懶洋洋地應了聲表示聽見了。
在主觀上,錢他是不會省的,除非劉女士限制他的花銷。
蔣山扯了扯劉晴梅:「行了行了,斯年和小溪都成年了,好好吃個飯說這些幹什麼。」
林淑一言沒發,只是把碗裡的肉撥出點放進顧安溪的碗裡。
顧安溪欣然接受。
她雖然從小經常和林淑分別,但從來沒有隔多長時間,最多一周也就能見到一面,可現在,下次與林淑見面估計就是明年一月份放寒假了。
她不善於表達,林淑也是。
她知道的。
分別的時候沒有想像中傷感,甚至沒有掉一滴眼淚,跟著蔣斯年走了幾步,再回頭的時候只望見了林淑他們的背影。
在這一刻,顧安溪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真的長大了,從懵懂無知的小孩徹徹底底成為了可以獨立在外的成年人。
鼻子有些發酸,情緒也無比低落。
蔣斯年察覺出了她的不對勁,伸手迫使她面朝著自己,看著那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的眼睛,心不由得緊了緊。
「有我在,未來的四年我都會在你身邊陪著你。」
顧安溪沉默。
蔣斯年把右手三根手指舉起來對著天發誓:「我說的是真的,我真的不是牆頭草,我是顆只屬於你的名草,異鄉別處我會一直陪著你,用盡溫柔呵護你。」
顧安溪抽了抽鼻子,仰著小臉鑽進他的懷裡,哭笑不得地說:「我知道,我都知道,就是看著他們的背影才發覺我們是真的長大了,以前他們是山是天,現在掉了個個兒,輪到我們撐著天,當著山。」
多少人少時渴望著自由,渴望著有一天像天上的飛鳥去到祖國的大江南北,離開那個滿是禁錮的家。
而終有一刻會讓自己發現,原來家裡永遠是最好的,它是避風港也是在異鄉別處的心裡的一抹柔軟。
時時刻刻都想回到家裡,回到那個曾經想要逃脫最終飛出來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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