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八:劉野×邢沛若
邢沛若是土生土長的海城人,家境殷實,父親是開廠子的,母親也是當地知名的律師,打過的官司十有九勝。
從小她的身邊從來不缺少朋友,可論真心實意的除了顧安溪寥寥無幾,但總歸是幸運的,家庭和睦有父母疼愛,外表美麗個性灑脫也不缺少男孩子的追求,從來沒什麼煩惱,唯一的追求是永遠開心。
那晚聽見劉野被父親責罵,看著一直在克制壓抑情緒的劉野,她心中有種不理解也有種憤怒,沒有考慮後果就將手機要來噼里啪啦地說上一頓。
大概是長年追星和遺傳了母親能言善辯的優良傳統,劉華中的每一句話,她都能迅速挑出問題的毛病並加以還擊。
聽見電話被掛斷的聲音,心中產生了一種爽感,可看著劉野,這種感覺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劉野說的沒錯,他們兩個人從小的生活環境以及各種遭遇都不同,所以即使再有同理心也做不到完完全全的感同身受,所有的安慰雞湯可能在劉野看來只是個可有可無的笑話。
她看過無數的救贖文,可她卻當不成那個救贖者。
劉野那句「謝謝」徹底堵住了她接下來想要說的所有話,只能傻傻地跟在他的身後,和他一同穿過車水馬龍的街道,一起做快到末班的地鐵回到學校。
兩人說了句拜拜就相對無言。
邢沛若拿著手機往學校正門走了幾步又回頭小跑到劉野的面前,快速當著他的面調出了微信二維碼,眨了眨眼:「我覺得經過這一天我們也是朋友了吧,那朋友怎麼能沒有微信呢?」
「我記得我們有個群,其實不必這麼麻煩。」劉野話是這麼說,可還是依言拿出手機掃了掃並發送了驗證消息,一秒鐘的時間就被對方通過驗證成了微信好友。
邢沛若頭像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了,換成了她自己站在陽光下的自拍,背景是學校的操場,她穿著校服眼睛彎成了月牙,細細看去還有兩個小酒窩,對著正前面的鏡頭比了個耶。
名字依舊叫做「若若小可愛」。
劉野回到宿舍後,胳膊墊在腦後躺在床上不自覺地點開了對話框,又點開了這張頭像反覆地看。
看得入迷程度是那種舍友站在床下對著他喊都無動於衷的程度。
頭像和微信名還挺符合的。
從不好奇八卦的他順手點進了邢沛若的朋友圈,果不其然,除了曬吃的就是曬玩的再不就是曬偶像夸愛豆,果然是從小就生活在陽光下的女孩子。
不像他,從小到大除了想著怎麼離開怎麼變自由外,什麼理想都沒有,所謂的生活不過也是得過且過混著日子。
剛退出微信頁面,就聽著手機的微信新消息的振動聲。
【若若小可愛】:劉野劉野劉野,我們是不是就是朋友了?
【劉野】:大概吧。
那邊輸入文字輸入了半天,劉野舌尖抵過下排牙齒後方,在口腔中貼著轉了半圈,等著她的下文。
【若若小可愛】:剛剛我收到消息,我的愛豆和吃雞有商務合作,然後要來我們學校參加活動,貌似是一場什麼友誼賽,只有我們學校電競社的人才能參加,我想參加但是太菜了,你教教我唄?
【若若小可愛】:我們電競社團還有好多比較帥氣的小哥哥,據說大一大二脫不了單就要單四年,我第一次進去被刷下來了,我這是第二次機會了,是求人很久才爭取到的機會,我身邊玩遊戲好的除了你就是蔣斯年,我也不能去找他吧。
劉野想了想她之前在遊戲中的表現,心中產生了一絲絲的猶豫,特意登上遊戲又看了眼自己目前的段位和kd,想著要不要重新開個小號帶她,但是太麻煩了。
不過雙排還是可以考慮的,即使邢沛若太菜,即使他的能力不足以1V4但是1V2還是有餘地的,況且平常沖的都是四排分,雙排並不影響四排的戰績。
想著今晚小姑娘這麼費盡心思地護著他,怎麼說也得有些報答,不然也說不過去,隨手點了個OK的表情包發過去。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就是和邢沛若一同雙排,從鋼槍勝地到野區再到比野區還野的幾乎無人問津的角落,劉野的心路歷程也發生了非常大的變化,奈何邢沛若依舊興致勃勃,滿腔熱血只為電競。
這種可歌可泣的精神真的是太令人感動了,太值得人尊敬了,而且她極好地利用了全麥這個功能,打不過了就開麥開始叫著對手小哥哥小姐姐,完全沒有叫劉野來救她時氣壯山河的感覺,取而代之的是甜與嗲,但還真有人願意放過她的。
漸漸地劉野習慣上了這種感覺,有時候陸聞邀請他都沒有同意,反而和邢沛若開啟了雙排在遊戲中瀟灑著。
只要邢沛若有時間,他就一定會上線。
除夕前一早聽說邢沛若來了榕市,利落地就穿上了衣服洗頭洗臉刷牙,打車去機場接她,把她安排在了附近的一家酒店裡,當晚兩個人又一同去的KTV。
聽見邢沛若說進入電競社團去看小哥哥時,心裡有些說不出道不明的不舒服,不知道從何而來又因何而來,想都沒想就說:「你就放棄吧,電競社團的小哥哥看不上你。」
可是劉野心裡知道,像她這樣充滿陽光的女孩兒,怎麼會被人看不上呢。
那晚一群人瘋鬧到凌晨兩點才各回各家,劉野把邢沛若送到了酒店才打車回到了空落落的別墅,劉華中今晚公司年會,年會後還有各大老闆的聚會,忙的不可開交,壓根管不上他。
下車步行往別墅走,看見別墅的燈光是亮著的,劉華中回來了,他突然間不想進去了,進去迎來什麼他沒把握。
進門一股酒氣,他皺了皺眉頭看著醉倒在茶几旁的劉華中,手邊是散落滿地的相冊,那個相冊是他們一家三口在他很小很小不記事的時候照的照片。
劉華中有多愛他的母親,可這種愛變成了恨並施加在他的身上。
劉野走過去蹲下伸手把散落在外的照片收在相冊里,指腹碰到他母親的臉時頓了一下,這就是生他的女人,也是不要他的人,那樣的風華絕代,估計如今也應該風韻猶存吧,可惜他看不到了。
剛要起身就被後面突然醒來的劉華中拽到在地,劉華中嘴中罵著髒字,劉野剛要反抗就挨了一拳。
劉野伸手擦拭嘴角的血跡,笑了,突然猛力起身將劉華中按倒在地,左手摔碎了已經空見底的酒瓶,拿著瓶口對著劉華中,臉上的笑意愈發像從黑暗中走出來的魔鬼,冷聲道:「別仗著我叫你一聲爸就對我肆無忌憚,我媽可以不要你我,我也同樣做得到,或許你說的是對的,我和我媽就是一類的人,而你永遠都會是被人拋棄的那個,永遠都是。」
說完這句話,劉野就從劉華中的身上起來,把手中的酒瓶扔到了垃圾桶里,整理了下凌亂的衣服就奪門而出,外面新鮮的空氣已經拯救不了他內心的壓抑。
胸口大起伏著,手也在顫抖。
剛剛的他好像個瘋子。
劉野沒有別的去處,也不想去騷擾其他的朋友,大過年的別給人家帶來晦氣,身份證也沒帶出來,不過還好,天要亮了,等天亮,他就偷偷回家把身份證和換洗的衣服拿出來,再然後就用攢下的錢在榕市的酒店度過這個年,等到二月份開學就可以回到申市了。
馬路上空無一人,只有路燈以及偶爾駛過的計程車,誰能想到在除夕這天的起始,他就是這麼的狼狽不堪。
他走到邢沛若居住的酒店下等著邢沛若,他答應過今天要送她上飛機,本來不想讓她看見自己帶傷的面容,可惜手機沒電了,發不了微信也找不了別人送她,索性就算了,索性自己就來了。
大不了就說是運氣不好摔倒了。
邢沛若拉著行李箱出來的時候就是這樣的場景,少年坐在椅子上,頭微微垂下看著地面,雙手手臂搭在大腿處,雙手隨意擺放懸在空氣中,衣服有些褶皺。
劉野低著頭心中默數著時間,聽到拉杆箱的聲音抬頭逆著陽光看著邢沛若,輕笑:「你還挺準時的。」
邢沛若這才看見他嘴角處的傷痕,嘴角還有些紅腫還帶著未去淨的血跡,連忙問:「昨晚你不是回家去了嗎?怎麼會有傷口,你是打架了?剛剛我給你打電話,但是你的手機關機了。」
「沒什麼,就是摔了一跤,然後手機沒電了。」劉野就像之前腦海中預想的那樣給出了簡單的答案,伸手要拉行李箱卻沒拉動,垂眸看見邢沛若搭在行李箱處用力的手,說,「我來拉著。」
「你在說謊。」
「我沒有。」
「眼神是不會騙人的。」邢沛若把他摁在椅子上,又把拉杆箱推到一旁安置好,「我去附近的藥店買黃藥水和棉簽,你在這裡看著我的行李,丟了要你賠!」
「賠得起」剛從嘴中說出來,劉野就在除夕這天得到了新年裡邢沛若的第一次瞪眼,並不嚇人卻讓他莫名聽話。
劉野安安穩穩坐在那裡等她。
邢沛若幾乎是跑過去跑回來,微蹲在他面前給他上藥,棉簽蘸著黃藥水觸碰傷口,有些沙,邢沛若怕他疼,動作很輕柔也格外的小心謹慎。
「到底是什麼回事?」邢沛若把用過的棉簽扔到垃圾桶里,「你如果方便的話可以把一切都告訴我,我嘴很嚴的。」
劉野答非所問:「再說下去,你就回不了家了。」
「那我就不回了。」邢沛若邊說邊拿出手機要退票,「你如果不告訴我,我回去也是胡思亂想擔心你,還不如不回去,留在這裡陪你。」
劉野把她的手機搶過來,看了眼時間,嘆了口氣,把剛剛發生的事情輕描淡寫的告訴她。
「事情就這樣,沒什麼好擔心的。」
半晌,邢沛若才開口:「那你這個年回家嗎?」
「家?有的算。」劉野無所謂道,「我準備今天偷偷溜進家裡取證件和行李,然後來酒店住到大學開學。」
邢沛若幾乎是想都沒想就說:「我留下來陪你過年吧,要麼你和我去海城一起過年?反正你也要取身份證。」
劉野愣了下,隨後懶洋洋地問:「怎麼?要帶我去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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