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成長的代價
地底五十米處，冥界，冥族。
「究竟是什麼人？」冥族檔案室內，亂成一片，在冥王趕到之前，楊葉青便已經調息完畢，離開了冥界。
面對冥王的怒火，兩個小冥差嚇得渾身顫慄，趴在地上不敢起身，「是，是妖族的楊葉青元帥和一個人類。」
「妖族楊葉青！」
冥王怒而飛出地面，直奔妖族萬妖之城而去。
魔界，魔尊宮殿。
與妖族的結構不同，魔界的建築風格偏森然霸氣，那高聳的魔尊宮殿，建立在山巔之上，魔族的整個色調都偏向於一種古典黑。
宮殿外，山巔上，牛魔半跪在那，靜候魔尊召見。
「那個人類就是你說在異界打敗你的人？」魔尊的聲音從殿內傳出，渾厚且低沉。
「正是此人。」牛魔早已將自己在梅花山莊輸給伍六七之事告知魔尊，也直言不諱的說出這是此場三族聯盟入侵之戰失敗的關鍵之處。
「楊葉青也敗了。」
「連他也敗了？」牛魔有些吃驚，畢竟楊葉青是妖族的第一戰將，其實力也在牛魔之上。
「呼——」一陣魔風颳過，宮殿大門轟然大開，一道身影快步走出。
那人雖是從宮殿內走出宮殿，但只能看見他留下的道道殘影，眼睛根本就跟不上他的速度。
此人身披寬大的黑色披風，頭上戴著一頂黑冠，面如三十五六的壯年男子，但臉色卻同樣出奇的黑，主色調與其身後的宮殿簡直如出一轍。
「拜見魔尊。」牛魔給這男子恭敬的磕頭道。
「起來吧。」魔尊雙手負於身後，面露容光。
牛魔稍稍抬頭看了魔尊一眼，心中不解：為何魔尊看上去還挺高興的？是因為妖族也吃了虧嗎？
魔尊身型高大，足有二米二三，但這高大也只能是與人類比算得高大，與魔界中人比的話就顯得瘦弱了。
只是魔界之人在他面前，皆只有匍匐叩首，況且，誰敢與魔尊比魁梧。
臉色雖偏黑，兩鬢髮絲卻是鮮紅之色，盡顯霸氣。
「他在找一種叫無妄草的東西？」魔尊看向牛魔，朝他微微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起身說話。
「魔界的消息來源不如妖界，這無妄草究竟是什麼，還請魔尊給屬下一點時間，屬下這就去向妖族打探。」牛魔雖站起身來，但卻是一直低著頭，不敢平視魔尊。
「不必了。」魔尊面露笑意，嘴角扯開一個小小的弧度，「你在魔界鎮守，本尊親自去會會此人。」
「您要親自去？」牛魔不敢置信。
魔尊快步向前，凌空行走，在夜空中，仿佛如履平地，那速度快得肉眼不可見，那凌空而行，無需任何的著力點。
下方無意間抬頭看夜空的妖魔，或是人類，都只能看見一道模糊的黑色影子，在夜空中橫行，只留下一道殘影般的痕跡。
今夜的冷風異常的刺骨，特別是那猴山上···
山上倖存的猴妖只剩下五百多隻，其餘的全部被妖怪殺死丟在了後山懸崖下，成了禿鷲的美餐。
斑斕猛虎馱著昏迷的孫小聖趕到猴山後，累得徹底虛脫，伍六七分別給他與孫小聖渡入真氣。
孫小聖醒來所看見的第一墓，便是老猴的屍體。
那個陪伴了他多年，養育他，照顧他，仿若爺爺一般的人，終是永遠的離他而去了。
孫小聖撲到老猴的屍體前，捶足頓胸，癲狂大哭，不停的喊著「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你醒醒，你不要死」···
伍六七沒有抑制他的癲狂，只是在一旁靜靜的給老虎渡氣，助他快速恢復體力。
「老大，他會不會瘋了啊？」老虎輕聲問。
伍六七搖了搖頭，「不知道。」
一夜無眠，伍六七坐在樹梢上，目光散漫的看著前方，心有所思，老虎趴在樹下，同樣無心睡眠。
孫小聖在山頂上徒手挖了一個坑，將老猴的屍體埋入坑內，再用木牌立碑，寫上「猴王之墓」四字，但令這隻金黃色小猴子感到委屈的是，那寫好的墓碑，卻是怎麼也立不起來。
他雙手抱著墓碑插入墳前的泥土，一鬆手，墓碑便會掉落，即使他插得再深也沒用。
小猴子的一雙已經爛了，滿是妖血，他抱頭大哭，哭的卻不是手指疼痛，而是那墓碑如何都無法立起。
仿佛是墳墓里埋葬的老猴在抗拒，抗拒那墓碑上所寫的「猴王」二字。
「你騙我，你騙我···」金黃色毛髮的小猴子跪在墳墓前，抱著那塊墓碑，雙手緊壓著，立在墳前，「小時候，我聽過你講的最多的故事就是咱們的大王，你說他是傳說中的萬妖之王，是拯救我們猴族的大英雄，是無人可比的齊天大聖···我以前相信，真的相信。」
「黑眼爺爺，我金毛無父無母，從小到大都只有一個夢想，那就是成為像大王那樣的大英雄，我給自己取名叫孫小聖，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夠向大家證明，我們猴族不是妖族中最弱的族群，這世間真的有猴族英雄，真的有齊天大聖。」
「可是現在，我不相信了，黑眼爺爺，我不相信了，我再也不相信了···」
金毛仿若一個失去了所有一般的孩童在嚎啕大哭···
「這世上根本就沒有什麼猴族英雄，那都是騙人的，都是你拿來騙我們這些小孩的！」
「有的。」一個極其沙啞的聲音在不遠處的石座旁響起，那隻戴著老花鏡的貓頭鷹趴在石座旁，撫摸著那已經很久沒人坐過的猴王專屬寶座，他的聲音也已經沙啞，並且還帶著一絲哽咽，顯然，他偷偷的躲起來哭了很久，很久。
「你騙人，你和黑眼爺爺一樣，都是騙子！如果真的有，那他為什麼不出來救我們？！」金毛撲到墳前，抱著那塊墓碑不肯鬆手，試圖將他完全壓進泥土裡。
「呵。」老貓頭鷹沒有跟這個孩子過多的爭辯什麼，他慘然的笑了笑，撫摸著石座，進入往日夢境，「猴子，我好像看見你回來了。」
老貓頭鷹的身體很快沒有了溫度，在被發現他已死時是在第二天的清晨，據說他是笑著離世的，他在最後一幕，看見了一位威風凜凜，神采奕奕，手持無上神兵，一人挑戰十萬天兵天將的蓋世猴王。
第二天清晨，伍六七在金毛還沒醒時便下山了，斑斕猛虎輕手輕腳的跟在他的身後。
興許是昨晚哭的太累，金毛一覺睡到了正午，墓碑仍舊立不起來，但他卻被倖存的猴子們奉為了猴族中的大英雄，他圓了兒時的夢，成了猴兒們口中的英雄，但他並不開心，並且永遠的失去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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