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心有猛虎
蒼狼之子成吉思汗也不是伍六七的對手,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人可以與伍六七一戰!
所有人,都是失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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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之前,太古的遷徙者經過凜冬之海,遭遇了來自深淵的蒼狼。
慘烈的戰鬥後,一些人得以成功的繼續前進,另一些人則因為傷病被迫留下來,他們臣服於蒼狼,成為它的子民。
蒼狼的後裔,成為狼旗諸部的先祖。
因為這樣的傳說,這樣的血統,狼旗諸部被視為蠻荒之民和血脈不純正者。
他們只能龜縮在極寒之地,依靠放牧和掠奪艱難求生,甚至在荒年分裂為好幾個部族,為了爭奪糧食自相殘殺或是向其他國家乞求施捨。
唯獨一致的是苦苦渴盼神明的解救,渴盼著先祖重新降臨大地。
冬夜,部落的帳篷中誕生了一個嬰兒。花剌子模的商人帶來大巫的預言:占卜這個孩童的命運,只到深沉的黑暗。
他是帶來禍亂的災厄之子嗎?族長終於命人將嬰兒遺棄到冰結的湖上。可狼群長嘯著聚集起來,它們帶走了嬰兒。
花剌子模,雲中漠地諸國之一。他們恐懼強盛的東方帝國,卻鄙夷野蠻又弱小的狼旗諸部,用糧食挑唆他們爭鬥,為自己卑鄙的奪取利益。
他們的國王尤其瘋狂熱衷於魔道,花費了數十年以太古的奧秘製造出強力的魔種,放任它們進入草原掠食落單的狼旗人成長。他幻想著復興魔種的軍隊,去與鄰近的金庭城,乃至帝國相抗衡。
但放出的魔種再沒有歸來。它們在草原追獵人類之時,陷入了成千上百蒼狼的包圍。
面對力量,身軀十倍於己的魔種,狼群卻毫無畏懼。它們靈活的躲避傷害,前仆後繼的朝著魔種的弱點攻擊——聽從那騎在龐大頭狼上的青年的指揮,展開了巧妙的獵殺行動。
傳說中的先祖自深淵歸來了嗎?名叫鐵木真的蒼狼之子摒除了魔種的威脅,如同閃電般贏得了狼旗諸部青年們的擁戴和崇敬。在他的率領下,很快群狼和鐵騎開始南下。曾經不可一世的花剌子模陷入了滅頂的恐懼。
災厄,深淵的災厄……信仰魔道的國王顫抖著,絕望自盡。鐵木真望著歡呼解放的城市,再次證實了自己的力量。
花剌子模被吞併,使許多部落臣服於鐵木真,奉他為王——成吉思汗。
金帳汗國建立的盛大典禮上,甚至收到來自西方的異鄉人的敬獻。他拜見了汗王,試圖說服他聯合起來征服東方的帝國。為什麼不呢?他們有著共同的淵源,而且利益更為一致。
成吉思汗的目光卻越過異鄉人,投向凜冬之海的夜空。
他是蒼狼之子,他曾在草原之靈的指引下,自深淵中跋涉,他比世上大多數人都了解深淵和黑暗的秘密。異鄉人不知道的是,他並非為凡人的欲望而生,命中注定將要擊碎的,是曾凝望這個世界的星辰。
「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
大河之畔,依然秉持著太古和自然的信仰。
古老的寺院中,樹一樣的女郎傾聽著風的聲音成長。
她與藤蘿和鳥兒為伍,射出的箭附著自然之靈的祝福。她仰慕自己的老師——傳奇的太古魔導,堅信全部信仰和力量都是用來守護大河之民們免受魔種的侵蝕。
當太古魔導離開寺院繼續尋求對抗魔王的同盟前,吩咐虞姬展開巡遊之旅。旅途中,虞姬邂逅了那勇猛無匹的戰士。
只有他站出來反抗陰陽家們的殘暴,只有他立誓集結大河流域的力量對抗陰陽家。
虞姬與他並肩作戰,忠實執行驅除魔種的使命。相比之下,劉邦那種狡詐貪婪,運用可疑力量的傢伙,正像老師預言中威脅大陸的魔王。
陰陽家統治最終崩潰。然而雲夢澤只需要一位王。鴻門宴的談判破裂後,項羽和劉邦的大軍,對峙於名叫垓下的地方。大戰前夕,風捎來了師兄張良的邀約。
河畔的丘陵,久違的師兄吐露了殘酷的真相:項羽的命運中,只看到無窮無盡的輪迴,無窮無盡的黑暗——曾經和張良接觸的短暫瞬間,「奇蹟」傳達了這樣的預言。所愛的人,才是立誓所要對抗的人。曾經堅信不移的正義和愛情,轟然崩塌。
相遇,相知,以為的真實其實都是被命運操縱的虛幻。
「你能辦到……給予尚未覺醒的魔王致命一擊。」張良如此勸說。「這不正是你長久以來的心愿嗎?」
不。
辦不到。
無法背叛。
無法背叛內心。
虞姬猛然惶恐的發現,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人比老師的囑託,比一起長大的師兄更重要了呢?
師兄的面孔變得模糊,幻術的偽裝急速褪卻。
那並非真正的張良,而是不認識男人的臉……恍惚的虞姬意識為神秘力量牽引,這是精心編制的陷阱。
虞姬,可憐的虞姬,她不知道,信仰,誓願乃至引以為豪的自然之力統統無足輕重。成為擊破魔王的弱點——就是她自身存在的最大意義。全部命運已在他人的博弈中註定。
項羽陷入了重重圍困,一夜的奮戰,無法阻止他尋找虞姬……他的夥伴,他的友人,他的所愛。可女郎的身影卻從敵人的陣營中漫步而出……被背叛了嗎?不,那不是真正的虞姬……感受不到戀慕之人的心跳,面容美麗如同傀儡。
虞姬……你可已了解我的心意……握緊的大劍漸漸鬆開,看著弩箭穿透了自己的身軀。
黑暗中,名叫韓信的男人露出微笑。這正是他等待已久的……一擊必殺的時機。
風起雲湧。雲夢澤的風暴,能在歷史上永久留下姓名的風暴,刮起來了。
誰是螳螂,誰是黃雀?
「風會帶走你曾經存在的證明。」
奇特的蛇刃刻刀下靈巧移動著。
精巧的部件在機關師的手中逐漸拼合出羅盤的形狀。
機關師呆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室中,五年了。
五年前的夜晚歷歷在目。親切的鄰人,往來的朋友,聞知自己家族攜帶魔種血統之後,立時化身厲鬼。愚昧的人群手持石塊和農具,將全家圍困在村子中央。
這個時代,這個人類主宰的時代,流淌著魔種血液的家族,是沒有容身之地的。
身後,辛勤勞作的工坊火光沖天。眼前,至親至愛之人一一倒下。
渾身的血液開始燃燒。鎖鏈晃動,手足變形,袍服下肌肉緊繃,禮儀教化打造的克制,正一點點崩壞……血紅的雙眼,要將瘋狂叫囂的野獸般的人群吞沒。
忽然,人群中分開一條道路。那是益城的督郵長官,白日裡,還在稱讚他打造的機關巧奪天工,此刻是要來處決自己嗎?機關師恍惚的想。
但督郵安撫了躁動的人群,將奄奄一息的機關師帶回自己的府邸。時光如流水,五年很快過去。
機關師藏身於恩人府邸的地下,以製作機關來換取棲身之地。他自我囚禁,夜以繼日的工作。似乎只有不斷組裝,調試機關,才能暫且按捺住心中那股足以毀天滅地的仇恨。
隨著清脆一聲,羅盤在機關師手中透射出光輝,指針開始飛速轉動,預示著某個物件的下落。機關師驚訝望著指針停止的方向,雙肩聳動,無法抑制的發出了嚎哭般的大笑。
突然來臨的督郵,機關的獻禮,家族的覆滅,自我的囚禁……還有化為灰燼的工坊,失蹤的天書之卷。所有碎片拼合在一起。
一切都是巧妙的安排。將機關師打入地獄,再騙取天書的秘密,救命恩人正是全部陰謀的主使……還有什麼怪物,比貪婪的人心更可怕!
昏黃的燈光下,越發蒼老的督郵長官,獨自擦拭著鐵匣。養著那隻怪物好些年,仍套不出打開天書的方法。上古的奧秘望而不得,令人懊惱!
夜風吹過,什麼滾到了腳下。督郵低頭去看。
是頭顱……護衛者的頭顱。
「呵,果然……枷鎖也鎖不住,養都養不熟的野獸。」似乎預料到下場的督郵,發出慘澹的嘆息。
「最兇殘的野獸,不是你我嗎?」機關師的身形不斷膨脹,投射出龐大的暗影。
蛇矛起,血光落。
「心有猛虎!」
「很多年前,當我第一百八十次裝作偶然的背著草鞋,經過小亮亮草廬時,總是擦肩而過永不正眼看我的他,主動開口了:今天是你命定的邂逅之日。」
「他又嚴肅的強調:我可不是算命先生。隨即翩然而去,真是太有個性了。」
「我走向督郵府邸。這是段恥辱的故事。天書,太古智慧的總稱,記載著機關術和魔道的秘密。我的先祖曾統治一方,失去國家後將天書交給忠實的臣子守護。可恨我年少無知,在青梅煮酒的筵席上錯信過去的兄弟曹操,吐露天書的秘密。不久後,覬覦天書的武都軍就踏破了我的故國。」
「當時的內應正是督郵這傢伙。從決定跟他算這筆帳起,我就一邊賣草鞋,一邊監視他的動向。」
「可今天,很不對勁。府邸濃煙滾滾。火災?」
「看熱鬧的人群擠來擠去,拐杖老爺爺鞋破了,我善良的奉上新鞋,剛想開口打聽……老爺爺十分感動的將手裡的大包裹交給我,瞬間消失了。」
「豐厚的報酬?不!竟然是哇哇大哭的嬰兒。」
「陰影籠罩下來,手持蛇矛的傢伙死瞪著我,就像我——不,就像我手中的小孩是什麼生死大敵。」
「『給我。』眼中瀰漫著不正常的顏色。那是種可稱為仇恨的東西。」
「我警惕的抱住小孩:『你想對我兒子幹什麼!』」
「他發出蒼涼的狂笑。『不,這是我仇人之孫。』」
「『不,這是我兒子,姓劉名禪字阿斗,莫非你想查戶口?』沒想到我出口成濕的天賦這麼高。」
「他圓瞪雙眼正要開口,一把大刀泰山壓頂般砸下,在我們中間隔出安全距離。」
「『魔種!哪裡逃!』綠衣的大漢拔刀再砍,卻被蛇矛牢牢壓制。」
「我急中生智,大喊:『官兵來了!』隨即腳底抹油。」
「蛇矛男楞了一下,立時追來,綠衣大漢緊隨其後。」
「奔逃中,嬰兒開始哇哇大哭,瞬間手上濕涼。尿尿了!該死!手忙腳亂解開襁褓,有什麼滑了出來。」
「那是……一個鐵匣。」
「蛇矛男臉色大變。」
「我想起了什麼,掏出祖傳的鑰匙。」
「完全吻合。鐵匣打開了。光芒自其中四散開來。裡面是……天書嗎?」
「我們三人不約而同伸出手。甫一觸摸到鐵匣,記憶碎片紛紛湧入腦海。
從很久之前,從超越時間的過往中,我的兄弟們曾經與我同生共死,禍福相依,卻壯志未酬身先死,看著他們一個個在眼前倒下,我無能為力。是前生的故事?我討厭,討厭這樣的別離。」
「再抬首時,六目相對,淚流滿襟。」
「命定的邂逅嗎……」
「我擠出笑臉,聲音哽咽:『大家相逢即是有緣,不如來結義吧!」
「同生共死,同甘共苦!」
「禍福相依,天地可鑑!」
「『任時代流轉,世事變遷,我等生死之歃,始終不渝。』」
「出來混,最重要的是講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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