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不願意相信他們
聽大哥搬出小武,蘇建民所有氣焰都消失了,就覺得頭疼。
他和廠里一共請了十天假。
從京海市到這祁水村花了三天半的時間,回去肯定也要三天半,在路上就得花七天,只有三天時間能留在村里勸小武回家。
這三天對蘇建民來說倒還好,對白露而言就兩個字,痛苦。
和兒子小武說兩句話就被他頂撞嘲諷,痛苦!
住在農村,痛苦!
和蘇建民結婚後,白露從別墅小洋房搬進工廠筒子樓,以為樓道里一排的公廁就是最簡陋的了。
想不到在農村,所謂的廁所就是豬圈,豬圈就是廁所。
她早上起床,上廁所得繞村子好大一圈去生產隊養的豬圈裡。
等丈夫蘇建民拿棍子把所有豬趕到角落,她才硬著頭皮走進骯髒又難聞的豬圈裡入廁。
有一次她入廁一半,突然被一頭豬拱了一下屁股,嚇得她慘叫連連,提著褲子跑了出來……
這件事被村裡的人笑話死了。
除了入廁的問題外,睡覺也是一個大問題,白露在農村的床上睡了一晚上,渾身都癢。
「哎呀,這是什麼啊?」
癢得不停撓頭,白露突然在自己頭髮里捉到一隻會動的、長得有點像蟑螂的蟲子,瞬間頭皮發麻。
蘇建民湊上前看了一眼,告訴他媳婦兒說:「是跳蚤!」
說完,他忙把蟲子捏死了。
「奇怪了,難道是我皮厚不容易吸血嗎?怎麼跳蚤全往你身上跑?瞧瞧,這裡還有一隻,別動,我幫你把跳蚤抓下來。」
白露快崩潰了,撇著嘴巴哭道:「這裡不是人住的地方!」
「你是嬌生慣養的千金大小姐,肯定住不慣這兒的。」蘇建民邊說邊幫媳婦兒抹眼淚。
「什麼千金大小姐啊?」
白露吸了吸鼻子,拍開丈夫的手,自顧自擦了把眼淚,生氣道:「你這是拐著彎兒罵我呢?」
她丈夫忙喊「冤枉」,「我罵你幹嘛啊?我自己媳婦兒疼都來不及,哪捨得罵你啊?」
「哼!我才沒嬌生慣養,是你老家這衛生條件太差了,沒廁所就算了,床上還都是跳蚤,吃飯用的碗筷都髒死了,你大哥大嫂他們也都不講衛生,我都不敢吃。」
白露吐槽了一大堆,然後說:「我必須把小武帶走,他再待在這兒,所有壞習慣都學會了,尤其是吧唧嘴,多難聽多不禮貌啊?我太想給他糾正了……」
「千萬別!他現在都還不願意和我們走,你要是這會兒教育他,讓他吃飯的時候不能出聲,他不得更討厭你了啊?」
「這點我當然知道了,你以為我傻呀?我肯定是等回家後再想辦法讓他改掉這些壞毛病。」
夫妻倆又聊了許多話,一方面擔心小武不肯回家,一方面又擔心錦寶會哭鬧著要爸爸媽媽……
本以為到村里見到小武,第二天就能返程回家的。
白露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你說那孩子怎麼那麼倔啊?待在這裡有什麼好的?」
蘇建民也跟著嘆氣,「一開始我還以為我娘講得誇張了,想不到小武比她嘴裡說的還調皮。」
「建民,怎麼辦啊?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咱們早上就得出發去鎮上轉車,不然肯定趕不上晚上回京海市的火車。」
蘇建民想了想,強硬道:「明天他要是再不同意,我就拿塊布塞他嘴裡,把他綁上火車!」
「用強的……不太好吧?」
「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了,如果把他留在這裡,下次再回來接他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覺得丈夫說得有道理,白露點點頭,「好吧,就按你說的,先把他給綁回去,等到了家裡,由著他鬧騰幾天,他幾個哥哥們都在,說不定很快就玩到一起了。」
兩個人達成統一意見,決定就算用綁的也要把小武綁回家。
次日,蘇小武一如既往,嘴裡說著些沒大沒小的話,不管爸媽怎麼勸說,就是不願意和他們回家。
「你是我兒子,今天說什麼也得和我走!」說話時,蘇建民摸了一下口袋裡事先藏好的繩子。
蘇小武嗅到危險,轉身想溜,被他爸一把抓住了手臂。
他掙脫不開,張口就咬在他爸手臂上,發狠地咬,一點兒都不留情,疼得蘇建民不得不縮手。
「臭小子,你屬狗的啊你?」
蘇建民疼得齜牙咧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上面幾個鮮紅的牙齒印還滲著血。
「建民你沒事吧?」
白露走到她丈夫身邊,一眼看見他手上幾個血窟窿,心疼道:「怎麼咬得這麼深啊?」
不想讓媳婦兒擔心,蘇建民隨意捂了一下流血的手臂,「放心,我沒事兒,我去把他逮回來。」
然而他左抓右捕,他兒子左躲右閃,滑得像條泥鰍。
蘇小武動作敏捷得像貓,跑出門後一口氣爬到高高的大樹上。
「你們要是再逼我,我就從這裡跳下去,摔成一個瘸子。」蘇小武說完,一隻腳跨出樹幹。
白露被他嚇得一動都不敢動了,一顆心七上八下,生怕他來了脾氣,真從這棵高樹上跳下來。
「小武你別跳,我和你爸爸不逼你,你千萬別跳……小武,我們只是想讓你能好好的,能生活得更健康快樂……」
「我不需要你們,我現在就很快樂!」蘇小武大聲說。
白露忍著眼淚,「你先下來,你別嚇媽媽,你先下來好不好?」
「不好,別以為我不知道,等我下樹,你們肯定會把我抓走!哼!你們兩個人嘴上說的好聽話,老子一句都不信。」
「你要怎麼才能相信我?」白露背過身抹掉眼淚,回頭問,「小武你給我們一個機會好不好?讓我們成為一個合格的父母。」
蘇小武沉默了幾秒鐘。
一會兒,他說:「想讓我相信你們真的在意我,就讓奶奶把你們的寶貝女兒帶來,我再說一遍,你們兩個不能來,只能錦寶來。」
果然就像他奶奶說的一樣,他脾氣倔犟得像塊石頭,決定好的事情,沒有任何人能改變。
知道自己不可能說服他,怕他像他大伯說的寧死不屈,白露不得已之下只能和丈夫離開了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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