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戰戰這天醒得早，醒來的時候，隋岳正坐在床側，靜靜的不知在想什麼，戰戰想伸手掀被子，哪知道這麼一扯，連帶著自己的腰疼的讓她哀叫一聲。隋岳聽到聲響回過頭，看見戰戰皺在一起的五官，眉梢浮上笑意。
他轉身往裡面靠了靠，摸摸她的頭髮：「睡飽了？」
戰戰揪過他的手放在唇邊不客氣的咬了一口，還不解氣的就著齒印磨了磨牙。報復結束，她抬眼挑釁的看向隋岳，卻發現他竟然正在發呆，眼睛望著一處，眉頭輕鎖。
戰戰覺得有些不對，拽了拽他的手：「喂，想什麼呢。」
隋岳立刻回神，輕笑說了聲：「沒事。」
「騙誰呢……」戰戰不贊同的皺眉，「咬你都沒反應，眉頭還皺那麼緊。」
「那你想我有什麼反應啊？」隋岳臉上浮現壞笑。
「起開！」
鬧騰著起床，戰戰到了下午才恢復精神，有些坐不住了。大好的周末，戰戰不想在家裡荒廢，可是鑑於左強跟隋岳都不同意她現在回戰車，戰戰只能磨著隋岳陪自己出去逛逛。
兩人最後說定了去市區的噴泉公園溜達，不過還沒出門隋岳的電話就跟來了，他嗯嗯啊啊的說完之後，戰戰滿臉期待的看著他：「你臨時有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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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看你很高興的樣子？」吵著要出去的人是她，這會兒行程泡湯她居然還笑得出來，隋岳有些不解。
「你看，你都答應讓我出去了，可是自己又不能陪我——」
「一個人出去肯定不行。」隋岳毫不留情的打斷她，半分空間不給。
「我找胖丫還不行嗎？！」戰戰不滿的嘟囔，「我好久沒跟胖丫出去玩了，最近說的話幾個手指頭都能數的過來。」
「……如果齊霽有空出來的話……」隋岳思索了一下，然後讓步，「你要去哪兒，讓小趙跟著。」
沒想到最近很少露面的齊霽竟然真的答應了戰戰的邀約，兩人興致勃勃的定好了時間地點，隋岳這才讓司機小趙載著戰戰去了。
到達咖啡廳的時候，齊霽已經點好了戰戰喜歡的甜點坐著品嘗咖啡了，她一抬頭就看見戰戰進門——不過後面還跟著個年輕人。那人挑了個不近不遠的座位坐下，眼光是不是的飄向這邊。
齊霽挑眉問戰戰：「這，什麼情況？」
「隋岳非要司機跟著，怕咱倆路遇歹徒。」戰戰無奈的聳肩，「這小趙也太負責了，怎麼還跟進來了。」
齊霽不置可否：「豪門嘛。」
「對了，你手怎麼樣，全好了嗎？」齊霽伸手摸了摸戰戰的肩膀，「電話里問你從來沒正經話，伸過來我看看。」
「早好了，不然你以為牢頭能放我出來？」
齊霽揉揉她的胳膊肘：「隋岳那麼做是對的，你這次出事把我們都嚇死了，也不知道那些人查到沒。」
「我聽左叔的意思好像不大好查……那天真的是沒有準備，人太多，不然我一個個都把他們胳膊給卸了！」
「你就消停點兒吧，別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齊霽幫她整整衣領，突然動作頓住，眼裡閃過戲謔，「看來真是好了，都能『娛樂』了。」
戰戰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齊霽看見了她脖子鎖骨下面的吻痕，登時羞成大紅臉，扯回自己的手扭捏的轉移話題：「那什麼，我們今天去哪兒玩？」
「我要買件正式點兒的禮服，你陪我去『江畔』。」
齊霽也知道「江畔」的東家是誰，笑著調侃：「記得給我打折。」
得到戰戰一個大大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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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來「江畔」的時候，戰戰只是驚嘆這裡東西的奢侈，自從知道了這裡是隋岳家的產業，又是由年紀輕輕的岳琪然在管理，心態就不同了。
「胖丫，你看，這裡的壁畫好漂亮。」戰戰對著休息區精緻的壁畫讚賞不已，齊霽這一路聽這樣的話已經聽到耳朵長繭，已經懶得理會她。
「一個小『戰車』都夠我忙活了，這麼大的地方，隋岳的姐姐真是厲害啊。」戰戰由衷的感嘆，「本人還特別漂亮，特別有氣質。」
齊霽敲敲她腦袋：「進這家，那邊坐等著。」
「哦。」戰戰在服務員的引領下到休息區的沙發上坐下，看著齊霽踩著細跟高跟穿梭在金色的衣架間，優雅的氣質遮掩不住。
突然間，戰戰心裡生出淡淡的羨慕和……失落。
齊霽一向速戰速決，很快選好了衣服，出了服裝店，齊霽看著站在外面眼神閃躲的司機小趙，好笑的對戰戰低語：「也真難為他了，一個大男人。」
兩人相視一笑，正想著，對面的小趙猛的變了臉色，身板站得筆直：「小姐！」
戰戰和齊霽正納悶怎麼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身後一個清甜的女聲傳來：「小趙，你怎麼過來了？」
戰戰連忙轉身，果然看到是岳琪然，她伸手對岳琪然招招手：「姐姐！」
岳琪然見到戰戰楞了一下，而後溫柔笑開：「原來是戰戰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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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戰跟著岳琪然到樓上的員工專用咖啡廳，岳琪然點了個包間跟戰戰面對面坐下。
「姐姐，你工作很忙吧，我這樣會不會耽誤你正事？」戰戰保持著淑女的笑容，因為對面岳琪然的氣場實在太過壓人，她很自然的竟然把「戰婷婷」的一套作風拿了出來。
「還好。」
剛剛，齊霽看兩人要單獨談心，已經先拿著買好的東西離開了，小趙也被岳琪然打發去車上等著。岳琪然輕抿杯中醇香的咖啡，示意戰戰：「試試看，這裡的咖啡很不錯的。」
「這是從中非空運過來的咖啡豆，用瑞士最頂級的機器磨製，每一步都很講究。」岳琪然不動聲色的打量戰戰。戰戰沒有察覺，只是不好意思的笑：「我對咖啡不是很了解，但是這咖啡聞起來真的好香。」
岳琪然淡淡的笑，接著說：「其實我起初也不了解，但是處在了這樣的環境裡，你不得不去適應，畢竟周圍的人都是過著精緻生活的，你必須要合群。」
戰戰湊近咖啡杯的動作微微一頓，察覺到岳琪然似乎故意加重了語氣，好像要讓自己聽出什麼隱藏的含義一般。
「『江畔』作為『融江』的子集團，步調必須跟它保持一致，畢竟無論是在這裡工作的，還是來消費的，都是精英人士。」
戰戰怎麼說也是在社會上摸爬了五年的人，雖然平日裡接觸的大多不是岳琪然這樣的人，但是一個人說話的語氣態度，戰戰還是很敏銳的。放下骨瓷杯子，戰戰抬頭看向岳琪然，果然，在她描畫精緻的眼睛裡，有著一絲不掩飾的輕視。
戰戰意識到，坐在對面的這位美女，並不如自己一般是抱著善意的態度在說話。戰戰的心裡一沉——難道她不喜歡自己？戰戰忍住心裡一絲不安，笑著問道：「姐姐，你想說什麼可以直接說。」
「既然你跟著嶽嶽一起喊我一聲姐姐，我也就直說好了。」岳琪然也不拖沓，直截了當的丟出自己真正想要表達的意思，「你跟他不適合。」
戰戰沒想到岳琪然竟然這麼直接的說出這種話，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握成拳頭，她忍著心裡的難受，語氣還是很平和：「為什麼？」
「各個方面都不合適。」岳琪然微微後仰倚在座位里，雙手交叉在胸前，審視著戰戰一身隨意的打扮，眼裡的不贊同毫不遮掩，「嶽嶽是『融江』的繼承人，要陪伴在他身邊的女人，決不能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
「這只是姐姐你的想法，隋岳贊成嗎？」戰戰不卑不亢的抬頭，目光坦誠地與岳琪然對視，「適不適合，應該是他說了算。」
「你想的太簡單了，」岳琪然見她竟然反駁，不悅的蹙眉，「容我直言，你的家庭條件和近幾年的生活狀況，我已經非常了解了，你跟他，不是一路人。」
岳琪然見戰戰沉默，語氣裡帶著勸導：「我想嶽嶽可能還沒有跟你進行到……把你帶進他的圈子的程度，如果你接觸到，你就會發現——我們這樣的家庭是你無法適應的。」
「姐姐，我並不以為我的家庭是名不見經傳的，相反，我很引以為傲，我爺爺和爸爸都是軍人，我很敬佩他們。」
「而我自己，我對於我的車行的感情，不會低於你對於你的事業的感情，人都說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我只是跟你選擇了不同的行業罷了。」戰戰認真的說道。
「戰戰，同一個行業也是有高低之分的，我並不是輕視你的工作，而是——單純告訴你，你跟嶽嶽之間的差距。」
戰戰從小接觸的環境中，都是鐵血質樸的軍人，她也一直被眾人的疼愛呵護包圍，更何況爺爺在部隊的地位，戰戰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被人指著鼻子說「差距」。
戰戰感覺心裡很不舒服，如果是平日裡難纏的客戶，她早就甩手走人了——可是面對著的人，畢竟是隋岳的家人。她盡力壓住怒火，只覺得這一次見面使得岳琪然在她心中的形象完全翻轉。
「老實說……我真的搞不懂嶽嶽怎麼會跟你在一起。」岳琪然冷冷的勾起唇角，「畢竟，初戀的刻骨銘心，他到現在都沒能走出來。」
岳琪然顯然知道她的話分量十足，丟出來的時候戰戰就有些發懵。
戰戰之前從未考慮過在兩人之前，隋岳的感情經歷，尤其是在知道他就是「小白臉哥哥」之後，那份藏在心底最初最純的回憶跟自己所喜歡的人，剛剛好重合的時候，她很欣喜。
不過，這也不代表她就不能接受隋岳曾經的經歷，畢竟他已經是個成熟的男子，在感情上要求他跟自己一樣單純，似乎不大現實。
戰戰從最初的驚訝中回過神來，冷靜的猜到岳琪然提起這個話題的目的，她狀似不經意的回道：「哦，初戀，誰都有啊，那又怎麼樣。」
岳琪然仿佛能看穿戰戰心裡細微的騷動一般，仰著下巴做回憶狀：「為了初戀，他跟全家鬧翻，放棄家中優渥的條件，獨自出走去國外，甚至到如今都不能回到融江正式接管家業……直到現在，都不許別人提起他那段感情，見到他的初戀，仍舊無法釋懷……」
岳琪然微微笑著反問：「這樣的初戀，你說能怎麼樣呢？」
仿佛覺得力度不足，岳琪然微微傾身，牢牢盯著戰戰：「如果說，他的初戀也依舊對他念念不忘呢？」
最後，丟下一記重彈：「如果我說，他的初戀——是我呢？」
戰戰的手一抖，咖啡灑了出來，她恍然不覺，睜大眼睛震驚的看著岳琪然。
「忘了告訴你，我跟嶽嶽雖然名為姐弟，但是並沒有血緣關係。」岳琪然歪著頭眨眨眼睛，「這樣有沒有不那麼驚訝……呀，還是說更加驚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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