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岳琪然回到家被自己養的波斯貓纏住腳,她陰著臉一腳踢開小貓,把精緻的手包狠狠砸在地板上,華麗的水鑽暗扣立刻碎裂。
「撿起來。」岳拓跟在後面,淡淡的丟出一句,失控的岳琪然猛的回神,眼裡驚慌一閃,默不作聲的彎腰撿起包。
「沒有你媽的管教,你現在越來越不像樣了。」岳拓坐在沙發上,眼神冷冷掃過女兒,「你去找那女孩兒麻煩了?」
聽到他提起自己的母親,岳琪然低垂著頭掩去眼底一絲恨意,恭敬的回答:「只是一點小的提醒。」
「提醒什麼?」岳拓冷冷哼聲,「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許輕舉妄動。」
岳琪然咬唇不語,在岳拓面前完全沒有了平日冷艷高傲的氣質,默了半晌才回道:「爸您不是一直都用敲山震虎的招式嗎,我不過像替您分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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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憂?哼!」岳拓臉上的冷靜斂去,一瞬間的狠厲仿佛面前是個讓他厭惡至極的人,而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隋岳那小子比我預想的還要能耐,現在的情勢很不利,你不給我做些正事兒,在那兒假公濟私以為我不知道嗎?」
岳拓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警告:「收起那些爭風吃醋的招數,不然我還真以為你看上那小子了。」
岳琪然低聲應道:「怎麼會呢……爸爸您放心。」
「這些日子你做事小心些,隋岳那邊不要惹他,至於那個戰戰……也不許動她。」
岳拓在提起戰戰的時候,聲音裡帶了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柔軟,岳琪然心裡一顫:果然。
岳拓離開客廳的時候,岳琪然抬起的臉上是掩不住的恨意——不讓我動她是嗎?我偏偏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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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戰戰並不知道在自己身上即將發生的事情,她僵在隋岳懷裡,被「私生子」這個詞暫時的震懾了。
之前一直誤認為鄭浩卿是融江的公子,就算後來知道有些誤解,但是他依舊在融江占了一席重要之地,卻沒想到他竟然是……
「阿浩的生母去世,他就被我舅舅接到身邊。」隋岳慢慢的解釋,「鄭伯,也就是中醫館的大夫,是阿浩的親舅舅。」
「你說他是你舅舅的私生子,也就是說他的母親……」
「我舅舅當時已有妻室。」隋岳低聲說著,「關於他母親的事情我也不是很了解,阿浩很少提起,不過他和鄭伯感情很好,我也就與鄭伯比較熟悉。」
「哎,你記不記得之前我們去中醫館那次!」戰戰猛然想起來,「當時鄭伯正在訓浩卿,兩人又同姓,我還以為……你記得不啊?」
「當然記得。就是我差點因為親了一口而被你砸死的那天。」隋岳見她表情嚴肅,伸手揉揉她的頭髮,「坐好了,我先開車,不然我爸媽看著咱倆上了車這麼久都不動彈,不一定怎麼想呢。」
戰戰啐他一口,倒也老實窩回自己座位。
「我上次告訴你了,我媽媽是被領養的。所以其實我跟舅舅和姐姐並沒有血緣關係。」隋岳控著方向盤慢慢將這裡面的原委與戰戰說了。
「姐姐是舅媽唯一的孩子,舅舅知道了阿浩的存在就把他接到家裡,正式宣布是他兒子。」隋岳眼神有些黯然,「阿浩來了之後……受了不少苦。」
鄭浩卿的存在,對於岳拓或許是個意外,但是對他的妻子來說就是一個奇恥大辱了。所以沒了母親的鄭浩卿,又有一個整日忙於工作的父親,在岳拓妻子的管教下,小男孩的日子可想而知。
直到鄭浩卿上高中的時候,岳拓的妻子因為乳腺癌不治去世,他從那時候開始嶄露頭角。岳拓自然也發現了之前默默無聞的兒子,令人驚訝的才華,竟然與隋岳有齊頭並進的趨勢。漸漸的,交給他學習的東西越來越多,直到隋岳回國之後,鄭浩卿儼然在岳拓的調教下成了融江最具能力的接班人。
「他是想借著浩卿徹底霸占融江?」戰戰上次已經聽隋岳說過岳拓對於融江的企圖和做派,卻仍舊不可思議,「難道他都沒有考慮過你的存在嗎?」
隋岳笑著看她一眼:「我?你以為之前那個不顯山不露水的飯店小老闆……是當來玩兒的嗎?」
「我……我以為是你被你爸爸封殺之後自主創業來著……」
「我這麼低調都被關注,如果張揚起來,還指不定有多少麻煩事兒礙著呢。」隋岳搖搖頭,「況且,有阿浩幫他監視著,他放在我這裡的精力就少了很多。」
「監視?!」戰戰咬咬唇蹙起眉頭,「你的意思是……」
「放心,阿浩跟我從小一起,他的立場我很清楚。」隋岳猜到戰戰的顧慮,輕聲安撫道。
「呼——那就好。」如果鄭浩卿是岳拓用來監視隋岳的工具,戰戰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因為他是自己真心看待的好朋友。
「對了,你剛剛說他對付過你,是指我上次住院的事情嗎?」戰戰疑惑,從來沒有聽隋岳說起被對付的事情,要算起來,只有她的這個……可是到目前隋岳也沒有明確的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隋岳眼光一閃:「之前的都不需要理會了,以後要多小心才行。」
「恩,我知道。」戰戰想起今天與岳家父女見面的情景,還是覺得很不舒服,一個咄咄逼人,一個冷淡陰險,也不知道隋岳是怎麼在他們面前裝出一臉笑意的。
戰戰把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隋岳注視著車窗外的霓虹燈,眼裡溫柔閃現:「要不是因為我媽,我爸跟我需要做的這麼隱蔽嗎?」
戰戰聽到他的話,心裡一軟,嘴上卻調侃:「看不出來,你還挺有孝心的嘛。」
「這才拿到哪兒呢,」隋岳對著戰戰眨眨眼睛,「我見岳父岳母的時候會更有孝心!」
「去你的!」戰戰紅著臉對他晃了晃拳頭,雖然知道他多半是在貧嘴,但是爸爸媽媽回城的日子也近了,見家長的日程似乎真的要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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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怎麼樣?」一大早上,戰戰還沒睡飽就被隋岳折騰的聲音吵了起來,她揉了揉眼睛半撐起身子,就見已經洗漱清爽的隋岳腰間圍著一條浴巾,手裡拿著一件襯衫比劃著名。
「你爸是軍人,是不是喜歡男人能沉穩點兒?」隋岳拋開自己鍾愛的蛋清色襯衫,又拿過一件鐵灰色暗紋,蹙著眉頭認真思索。
戰戰挫敗的扯過被子蓋住臉:這個混蛋!昨天晚上要他準備他非要折騰自己,現在又一大早上把昨晚嚴重睡眠不足的她吵醒!
身側一沉,隋岳把戰戰從被子裡頭挖出來:「快老婆!別睡了,再不決定來不及了。」
「那你就決定啊!你穿衣服什麼時候用著我了?!」戰戰緊閉著眼睛不肯起來。
「那不一樣,這是見你爸爸,我又不知道他的喜好。」戰戰不甘不願的倚在床頭看隋岳往身上套衣服給她看,一時有些忍不住笑意。
上次見他爸爸媽媽的時候,自己的緊張被他好一頓嘲笑,現在可真是風水輪流轉了呢!
隋岳現在上身帥氣的套著筆挺襯衫,襯得俊臉愈發精神,可是……戰戰不懷好意的往下一瞥,隋岳兩條毛毛長腿光溜溜的露在外面……咳咳,戰戰憋了一陣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隋岳正對著戰戰展示自己穿上衣服的樣子,沒想到她竟然突然爆笑,隋岳後之後覺得往身後穿衣鏡上一看,眯了眯眼。
「餵……你幹嘛?啊你……起開!」戰戰被隋岳一下子壓住,嚇了一跳,「你不是試衣服嗎……又幹嘛……唔……」
好半晌,隋岳放開被親的暈頭轉向的戰戰,低頭一看,襯衫都被她抓皺了,隋岳譴責的看了戰戰一眼,轉身啪啪兩下拖去,又拿出一件同款式但是不同色的襯衫淡定穿上。
隋岳笑眯眯看著戰戰雙眼迷濛的樣子,得意的吹了聲口哨:「能把你迷成這樣……就這件了!」
魂淡!戰戰扭著被角悲憤咆哮。
兩人收拾好之後,時間還很充裕,隋岳捏捏戰戰氣鼓鼓的臉頰:「幹嘛這幅樣子,你爸爸媽媽看了會以為我欺負你了。」
以為?還用以為嗎?!戰戰被隋岳推著出門的過程中還不忘怒視他,見隋某人完全不為所動,她哼了一聲威脅道:「看我今天給我爸告狀,你等著!」
隋岳以憐憫的眼神看她:「你都被我拆了封,難不成你家還能貨物回收不成?」
戰戰聽了隋岳的話先是一愣,待反應過來,怒不可遏的吼道:「你去shi!」
「來了啊。」開門的是戰媽媽,她先沖隋岳露出和善的笑意,引著兩人進屋,戰爸爸也從沙發上站起來,對兩人露出笑容。
隋岳跟戰爸爸打招呼的時候,戰媽媽拉著戰戰坐到沙發另一頭。好長時間沒看到戰戰,戰媽媽很想她,第一件事就是細細的檢查戰戰的手臂,看到那道還沒有完全長好的傷疤,眼裡是掩不住的心疼:「還疼不疼了,有沒有按時上藥?」
戰戰受傷的事情,從爺爺到左強,都沒有跟戰家夫婦提起,戰媽媽昨天回來聽左強說起來的時候,差點掉下眼淚。她拉著戰戰的手埋怨似的說著:「平日裡不是厲害的不得了嗎,怎麼關鍵時刻不知道保護自己!」
「伯母,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戰戰。」隋岳轉過頭,蹙著眉毛盯著戰戰手臂上的粉紅色的疤痕,雖然日日擦藥,要變回膚色還是得過幾個月才行。
「這事兒我聽老爺子說了,錯不在你。」戰爸爸沉聲開口,對戰戰微微張開手臂,「過來爸爸看看。」
戰爸爸雖然也是軍人,但是性格跟戰強國很不相似,對這個唯一的女兒也很疼愛,只是有點時候礙於爺爺,不能表現的太過。戰戰坐到爸爸身邊,見他蹙眉觀察自己的胳膊,甩了幾下以示自己早就痊癒:「爸爸,別這麼緊張,之前又不是沒摔過嘛,這次就稍微重了那麼一點點!」
「就知道貧!」戰爸爸捏捏她的鼻子,「都要結婚的人了,還沒個姑娘樣子。」
結婚這個詞被自己的爸爸說出來,戰戰感到前所未有的羞澀和彆扭,她微紅著臉眼珠亂飛,正對上隋岳毫不掩飾的注視。
這人,也不看看場合!
戰爸爸早看見兩隻小鴛鴦的眼神交流,他不徐不疾的對隋岳說道:「雖然我這個女兒,又凶又焊還沒什麼姑娘樣……」
「爸爸!」
見隋岳和媽媽都嘴角含笑,戰戰氣得搖晃戰爸爸的胳膊,戰爸爸拍拍她的頭示意她安靜之後,繼續被打斷的話:「可是再怎麼樣,戰戰都是我最寶貝的女兒,我怎麼能隨隨便便就把她交給你呢?」
戰戰和隋岳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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