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地一百五十八章 以什麼方式開始,便以什麼方式結束


  第158章地一百五十八章以什麼方式開始,便以什麼方式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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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依慕心中,有一個大雷。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那是誰都不能碰觸的。

  便是她那個年幼便被害死的女兒……

  阿佘在後面跟著,嚇得不行,卻瞧見自家主子將那嬌嬌軟軟的小公主攬在懷中,真像是對待自己的孩子一般,輕輕地拍著她的背,「為娘知道,你是好孩子,我替我兒高興啊!

  以後,烈兒就拜託你了。

  他那個傻孩子,心地善良,容易被人欺負,日後你要如在宮中那般強硬,有大夏和我兒作為倚靠,便是大王,也奈何不了你,更別說別人。

  莫要手軟,更不能心軟。

  記住為娘的話,聽到沒有?」

  她的身上,有一股香香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在這一刻,雲初暖無比思念自己那個遠在另外一個時空的媽媽,也更加心疼抱著她的這個女人。

  「娘,我會的!日後……再無人敢欺負夫君,等我與夫君出去遊玩,一定會去看您的,您要保重身體啊,到時候要幫我們帶孩子呢,我要做啃老族,賴著您了!」

  「豁,可把你能壞了,就你這小身板啊,還生娃呢?先把新婚之夜撐過去再說吧!」

  本來眼淚已經流出來的雲初暖,硬是被這句話給懟得面紅耳赤。

  「娘你不正經,哪有和女兒討論這種事情的?」

  阿依慕點著她的小腦袋瓜,無奈地叮囑道:「你以為我在和你開玩笑啊?要當回事兒!你這身子骨太弱了,先別想著生娃,婚後過個三年五載再生不遲,到那時候……應該就不會太費勁兒了。」

  這種只可意會的話,讓雲初暖的面色紅到滴血。

  阿依慕捏了捏那張軟軟糯糯的小臉,「行了,回去吧,莫要和烈兒說哈,我走之前,也不與你們告別了,走啦走啦!」

  在眼中的淚水,再也無法忍耐之時,阿依慕連忙轉過身,大步地離開了。

  雲初暖瞧見那月光之下,漸行漸遠地身影,忽然道:「娘!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母親,謝謝您將夫君教育的這般好!

  夫君一直想對您說聲抱歉,他早就知道了您的良苦用心,對不起!」

  那脊背挺直,如松如柏一般的女子,腳步忽然頓住。

  她的肩頭,不住地顫抖。

  最後也沒有再轉過身,高高揚起手臂,擺了擺手,瀟灑地離開了。

  不知不覺中,雲初暖已經哭成了淚人。

  等她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小臉,剛轉身走了沒幾步的時候,便瞧見長廊的盡頭,那抹高高大大的身影。

  雲初暖心裡一驚,小跑了過去。

  廊上掛著的燈籠,將他的面色照得通亮。

  那雙琥珀色的瞳仁里,滿眼儘是失望,「她又,丟下我了。」

  「夫君!」雲初暖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母親從未拋下過你,曾經是,現在依然是!她在王宮中生活的不快樂,為什麼不能去尋找自己的幸福?這不是丟下,你清醒一點!」

  「不是……丟下?」

  他的眼中,滿是質疑,「可是,她走了。」

  無人知道,這個高壯如一座小山般的男人,心裡是怎樣的自卑膽怯。

  他極度缺乏安全感。

  可能從小到大的經歷,讓他害怕身邊任何在意的人離開。

  尤其是母親,兒時的他,就算心裡憎恨著,可是知道那個人就在王宮之中,他想到便會安心。

  以後呢?

  他若是……若是想她了……天大地大,又該去哪裡看她?

  這般想著,耶律烈心裡忽然就慌了起來!

  幼稚勁兒上來,他邁開腳步便要追上去。

  「夫君你還有我呢!還有我!母親就是怕你在宮中無人依靠,所以才留到現在!你讓她走吧!她那樣的女子,不該這般憋屈地活著!大王對母親的態度,你都看在眼裡的,為何還要攔著她啊!」

  還纏著繃帶的小腹,忽然被嬌嬌軟軟的小身子從後面抱住。

  耶律烈的腳步,緩緩停了下來。

  他失神地望著母親離開的方向,很小聲很小聲地道:「可是……可是我沒有娘了……」

  那小小的,怯懦的聲音,讓雲初暖一瞬間頓住。

  她甚至有一種衝動,不想攔著他了。

  他沒有娘了。

  心裡那座哪怕曾經恨著的,也屹立不倒的大山,再也不見了。

  他沒有依靠了,沒有那個永遠為他點著一盞燈,默默為他付出一切的娘親了。

  她代替不了,更無法代替……

  寒夜中,兩個人站在長廊久久久久,久到雲初暖打了個噴嚏,小身子不住地顫抖。

  耶律烈猛地回過神,拉起小嬌嬌的手,「暖暖對不住,我只是……」

  「沒有,是我只想著讓母親自由,卻忘記了你的感受。夫君,等邊遼的局勢再穩定穩定,我們便騰出時間,卻探望母親,好不好?」

  她對他,沒有任何責怪,只有心疼。

  語氣溫軟地像是在哄小孩子。

  雲初暖恍然間才意識到,准婆婆的離開,對她夫君來說意味著什麼。

  這要是換到現代來說,算是離婚嗎?

  她還記得高三那會兒,室友的父母背著她偷偷把婚離了。

  那還是離婚不離家呢,室友自閉到成績一路下滑,原本能考上985的她,愣是連本科線都沒有過。

  還有,姥姥去世後,媽媽夜裡趴在爸爸的懷裡,哭得像個小孩子。

  說著和蠻子將軍差不多的話,「我沒有媽了……以後沒有人在我耳邊嘮嘮叨叨,沒有人讓我撒嬌,讓我依靠……」

  不,不是離婚啊。

  在這個只有馬車、牛車的時代,一個人的離開,幾乎就等同於……

  是她以現代人的思維思考問題了,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

  她抬起眼,望著那雙越來越紅的琥珀色眸子,心疼得不行,「不然我們讓般萊去問問母親何時離開,送送她,好不好?」

  無論是王宮,還是那件奢靡豪華的宮殿,於一個女子而言,都是一座巨大的囚籠而已。

  如果這個囚籠之中,有一個讓你心甘情願付出的人,也算值得。

  可是,准婆婆沒有。

  那個她曾經放棄自由,心甘情願被他囚禁起來的男人,並沒有與她一同待在籠子裡。

  他只是為她親手打造了一個豪華精緻的籠子。

  將她關起來後,便飛出去逍遙了。

  她等得太久,失望太久。

  身為女子,設身處地想一下,眼看著自己愛的男人整日流連在花叢中,即便是為了孩子,雲初暖也做不到准婆婆的那種程度。

  所以,為了她的夫君,准婆婆已經付出太多了。

  不能因為他的傷心難過,便自私地將人留下來。

  她該走的,早該走的。

  「暖暖!」

  忽然,她嬌小的身子,被結實的臂膀一把扣住,牢牢地擁在寬厚的胸膛中。

  「我不會……絕不會辜負你,不要離開我!我只有你,只有你了……」

  「你若不離,我定不棄。」

  她的聲音又甜又軟,卻堅定而有力量。

  這八個字,像是聖旨一般,牢牢地刻在了耶律烈的心頭……

  *

  正月十五一過,就代表這個年,徹底結束了。

  提前一天,雲初暖便收到了宮中傳來的消息,說是十五那天的晚宴取消了。

  至於是為什麼取消,大王也沒有給眾人一個回答。

  得到這個消息,正在和雲初暖一起布置新家的耶律烈,手中拿著的碧色幔帳,忽然掉落在地。

  「夫君,怎麼了?」

  雲初暖正在用同色系的綢緞縫蝴蝶結,兩人前一秒還有說有笑地聊天,討論要給家裡那隻日漸長胖的小白貓,取什麼名字。

  巧兒將宮中傳來的消息說完後,他便這般失魂落魄。

  雲初暖擔憂地放下手中的針線和綢緞,迎了過來。

  只見她那個永遠有淚水,也都是隱忍不掉的蠻子將軍,眼中忽然有大滴大滴的淚水,無法抑制地從琥珀色的瞳仁中滾落出來。

  「母親……要走了……」

  宮中無人知道父親與母親是怎樣的結識的。

  可耶律烈曾經聽阿佘姑姑說過。

  他們兩個便是在正月十五的花燈會上,不打不相識的。

  因為猜燈謎,一向爭強好勝的父親,被母親一個小女子贏了一次又一次。

  那時候母親帶著面具,父親自然也是。

  可就算這樣,他依然被面具下那一雙美目所吸引。

  人家拿著猜燈謎得到的獎勵離開,他便一路尾隨,看著她去河邊放花燈,他便命人去買了個一模一樣的……

  孽緣。

  都是孽緣。

  無論太師父,還是阿佘姑姑,提起他們,只有這兩個字來表達。

  耶律烈將這段往事告訴了他的小嬌嬌。

  雲初暖瞬間就明白了,「母親這是……以什麼方式開始,便以什麼方式結束……」

  這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她懂了蠻子將軍為何忽然哭成一個小孩子的模樣。

  她輕輕踮著腳尖,將他臉上的淚水拭去,「夫君,那我們明晚,去送一送母親,好不好?」

  他沒有回答,而是忽然抱住了她。

  彎下身子,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處。

  那高大的身形,顫抖得猶如雪山崩塌一般,卻極力地克制著自己,不發出任何聲響。

  雲初暖輕撫著他的背,「哭出來吧,我又不會笑話你。」

  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地傳來。

  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他,雲初暖心如刀絞。

  「不……」也不知哭了多久,他的聲音依舊在顫抖,「不送……母親,不想……可是我……」

  「那我們,遠遠地目送她,好不好?」

  他一哭,她便繃不住了,軟軟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不說再見,我們也帶著面具,不讓別人發現,就……就遠遠地……」

  一個『再見』讓他再次崩潰。

  再見,是什麼時候呢?

  無人知道。

  准婆婆所說的南祺在什麼地方,也無人知道。

  比大夏還遠的地方,去一趟少說也要兩個月了吧……

  邊遼周邊的小國都在虎視眈眈,遠處還有一個大夏,時刻在盯著她夫君的一舉一動。

  他走不開的。

  不說十年八年,至少三年五載之內,是真的見不到了。

  連她不過月余的相處,都這般捨不得,更何況是生他養他的母親……

  「暖暖啊,我……錯了……」他哽咽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你夢中都會思念的爸媽,是怎樣的心情。我曾經以為我可以竭盡所能地來彌補,可是……」

  爸媽,是雲初暖許久都不敢碰觸的。

  她思念那個世界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所有她至親至愛的人。

  可是回不去了啊。

  她想也沒有用,更無人能懂那種再也回不去,再也見不到的感覺……

  若是平時,此時此刻雲初暖,早就撲到蠻子將軍的懷裡嚎啕大哭了。

  可他已經這麼脆弱了,她要堅強起來才是呀。

  她微微仰頭,眨了眨眼睛。

  眼淚雖然不聽話地,順著泛紅地眼尾流入鬢髮間,可她卻笑著道:「所以呀,夫君比我幸福呢,母親雖然離開了,但我們還能去見她,不難過了哈。

  十五一過,我打算先盤個鋪子,再去下街招些工人,將那片草原……唔!」

  肉嘟嘟的唇瓣,忽然被炙熱的吻封住。

  她嘗到了眼淚的味道,卻沒有拒絕他瘋狂的擁吻……

  *

  正月十五,整座王城一片火樹銀花,無一處不懸掛著將街市點亮的燈籠。

  華麗的香車寶馬在路上來來往往,熱鬧的魚龍在人群中穿行。

  就連一向到了宵禁時間緊閉的城門,也在這一時間打開了。

  城中不止有邊遼的百姓,還有鄰國的異族人。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面具,卻難掩從眼中流露出來的喜笑顏開。

  而這其中,有兩個人沒有在任何一處燈會前停留,也沒有為那精彩的雜耍表演駐足的人,一路直奔著主街與上街之間交匯的那條大通河而去。

  河邊,有許多人拿著孔明燈,在上面寫下了一個個願往後,看著它飛到天空中,似乎帶著自己的夢想,飛得越來越高。

  河水中,還有小情侶們放的花燈,一路順著河流而下,不知飄去了哪裡。

  「夫君!」

  就在這時,雲初暖忽然拉住了蠻子將軍。

  發現自己的聲音有點大,她連忙壓低聲音道,「河對岸,西南角的方向,是不是母親和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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