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出了任何事嫂子負責


  傷員們在衛生所輸液,柳月娥和左青青忙得不亦樂乎。

  因為村民們是在工作途中受的傷,柳月娥按照傷勢的輕重程度,挨家挨戶做了經濟上的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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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裡的女人們頓時議論開了。

  有人說柳月娥心腸好,是旮旯村裡的女菩薩;有人說柳月娥是在收買人心,做戲給大傢伙看。

  這些話落在柳月娥的耳朵里倒也罷了,當初老丁家落難的時候,受過的閒言碎語比現在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是左青青哪裡受得了這種冤枉氣?

  抄起一瓶生理鹽水直接砸了過去。

  「啪啊」

  鹽水瓶在地上炸開了花,圍觀的女人們捂著嘴巴紛紛後退。

  「打死你們這幫沒心沒肺的閒話精,我嫂子發善心還有罪了?姑奶奶把話撂在這兒,以後敢說我們家的閒話,都給我躲到茅坑裡去說。要是讓姑奶奶聽見或者從別人那裡打聽到了,姑奶奶讓你們不得好死。」

  左青青撩起白襯衫的袖子,跳到長條凳上破口大罵。

  女人們嚇得不敢出聲,她們哪裡見過這麼潑辣的大姑娘呀?這位老丁家新來的兒媳婦,簡直就是旮旯村裡的第二個虎妞。

  她們不敢說話沒有關係,左青青那裡還沒完了。就見她拎起兩瓶鹽水瓶,指著圍觀的女人們嬌聲喝道:「都特麼給姑奶奶滾得遠遠的,死得越遠越好,要是被姑奶奶聞到一丁點臊味兒,姑奶奶打到她兩頭冒屎。」

  好熟悉的口頭禪,女人們面面相覷。之前丁小虎到鄭三炮家門口罵山門的時候就是這麼說的。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以後少惹老丁家,老丁家換天了,來了個惹不起躲不掉的雌老虎。

  柳月娥畢竟心腸軟,剛在裡屋給傷員們擦拭傷口,沒料想一會兒的工夫,外面鬧成了這樣。

  她趕緊放下手裡的血紗布,一溜小跑趕過來,拉著左青青的胳膊說;「青青快點下來,站的那麼高摔傷了怎麼辦?」

  「嫂子你別管。」

  左青青還在氣頭上。

  挨了罵的女人們本來已經退到了衛生院的院子裡,看到柳月娥出來,立馬涌過來請柳月娥主持公道。

  「月娥妹妹你給評評理,有這麼罵人的嗎?」

  「鄉里鄉親的,罵得這麼難聽,姐姐妹妹們的臉往哪兒擱?」

  「今天這事兒月娥你一定得管,要不然以後沒了規矩,家裡頭非得亂了套。」

  「丁家小虎打哪兒弄來的小婆娘?還沒進門就這麼凶,以後月娥妹妹的日子怎麼過?」

  「認識沒幾天就說要結婚了,八成看上丁家小虎的錢,想嫁過來做富家太太。」

  村里人說什麼的都有,左青青耳朵尖,操起鹽水瓶就要開砸。

  柳月娥趕緊爬上去抱住左青青的胳膊:「青青放手,都是鄉里鄉親,有話不能好好說嘛?」

  「嫂子,你看看這幫沒良心的壞女人。在她們眼裡什麼時候把你看成鄉里鄉親的了?今天我要是不好好收拾收拾這幫不要臉的碎嘴巴,以後她們還不得爬到咱們家頭上拉屎?」

  「青青你看你說的什麼話?聽嫂子話,趕緊下來。」

  柳月娥力氣小,左青青蠻勁大,拉扯來拉扯去,左青青踩到了柳月娥的腳。

  疼得柳月娥哎喲一聲,從長條凳子上摔了下去。

  「嫂子你沒事吧?」

  左青青丟掉鹽水瓶下地來扶。

  柳月娥捂著被長條凳子擱疼的腰:「我沒事,你摔疼了沒?」

  左青青氣得直跺腳:「嫂子你這人怎麼這樣?我問你疼不疼,你問我幹嗎?」

  小孩子氣,不過挺知道疼人的。

  柳月娥噗嗤一笑,伸出手去說:「那你扶我起來。」

  左青青哼了一聲,昂著脖子把柳月娥扶了起來。

  挑事的女人們剛要開口,柳月娥擺了擺手說:「鄉親們聽我說一句,我們家青青年紀小,性子確實急了點,請鄉親們千萬不要跟她計較。」

  左青青立馬急了,柳眉倒豎就要發作。柳月娥拉著她的手,接著跟挑事的女人們說:「但是我也要跟鄉親們通報一下,今後我們老丁家的家務事,就不勞大傢伙閒操心了。青青是我們家小虎看中的女人,也就是我柳月娥的親妹妹。」

  挑事的女人們面面相覷,本來覺得柳月娥好欺負,想在她們妯娌間搬弄是非,讓柳月娥覺得她在老丁家的地位受到威脅,跟左青青過不去。

  沒想到柳月娥這麼護短,依著她的性子,不可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這麼硬氣的話來。

  這世道真的變了,要想壓住老丁家,怕是再也不可能了。

  就聽柳月娥清了清嗓子,望著挑事的女人們接著了下去:「剛才大傢伙議論的事情我都聽到了,生產外派隊的叔叔伯伯們受了傷,大家心裏面都很難過。我是覺得鄉里鄉親們生活不容易,所以在經濟上補貼了一點,只是想表示心意,並不是你們說的收買人心。」

  「就是,就知道搬弄是非。月娥妹妹好心補償我們,到了你們嘴裡,反而成了罪人。」

  「這是我們家男人受了傷,你們一個個站著說話不腰疼。哪天你們家男人受了傷,看你們會不會這麼說。」

  兩個傷員家屬從裡屋跑出來,幫著柳月娥說話。

  挑事的女人們瞥了瞥左青青,見她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發作的傾向,於是碎嘴巴的性格又升起來了。

  其中一個女人掰著頭髮梢兒,不陰不陽地說了一句:「喲哦,感情大傢伙都是吃飽了撐得瞎操心。你們家男人在老丁家果園裡受的傷,他們不賠誰來賠呀。」

  一句話挑起千層浪,她邊上的幾個女人立馬跳了起來。

  「要麻家的說得沒錯,在老丁家果園受的傷,屬於工傷。」

  「工傷就要賠錢,法律條文上寫的清清楚楚,不賠錢還想賴呀。」

  「萬惡的資本家,就知道剝削底層階級。」

  左青青的肺都要氣炸了,她使勁去掰柳月娥的手:「嫂子你放手,我非撕爛她們的臭嘴不可。」

  柳月娥面沉似水,她扶著左青青的肩膀站了起來,掃了一眼面前的女人們,冷冷地說道:「勞動外派生產隊的人受傷,什麼時候輪到口果園賠了?叔叔伯伯們傷了十三個,兩個重傷員剛剛輸了血還在昏迷當中。你們這個時候跑過來搬弄是非,是嫌傷者傷得不夠重嗎?」

  女人們剛想反駁,柳月娥袖子一甩說道:「我還有好多事情要做,請無關人員離開這裡。青青,衛生所的大門交給你了,出了任何事嫂子負責。」

  「要的就是這句話,嫂子瞧好吧。」

  左青青脫了束縛,隨手拎了兩隻鹽水瓶甩了過去。

  「啪」

  「啪啊」

  水花四濺,玻璃沫子四散飛起。

  挑事的女人們急急忙忙往外跑。

  那兩名傷者家屬拎著掃把和長條凳便跑邊罵:「打死你們這幫勾嬢養的,站著說話不腰疼,合著受傷的不是你們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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