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豁子拐成了香餑餑
「紅雨瓢潑,泛起了回憶怎麼潛?你美目如當年,流轉我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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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邊,最後一面灑下了句點,與你若只如初見,何須感傷離別……」
從黃泥鎮去旮旯村的環山路上多了兩個人影,儘管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看起來還是歪歪斜斜的。
「完了三炮,我這二十多年的仕途算是徹底完了。」
田有德拎著酒瓶子晃晃蕩盪,一會兒從路左邊跌宕到路右邊,一會兒又從路右邊拐到路左邊。
好幾次差點摔到山崖子底下去,幸虧鄭三炮扶住了他。
「老哥哥,刺激不刺激?你現在跟兄弟我是拴在一條繩子的螞蚱。哈哈哈,以前老子一個人憋在心裡不敢跟別人說。現在好了,咱們老哥倆總算坦誠相見了。」
「去你的大頭鬼,你個唯利是圖的奸商,跟老子怎麼比?」田有德推開鄭三炮。
「可拉倒吧你,要不是丁小虎,旮旯村多少人食不果腹?扶貧款都特麼落到你和丑鬼楊萬春的口袋裡,別以為老子不知道。」
鄭三炮算是徹底放開了,這要是換到以前,很多話他是絕對不會輕易跟鄭三炮說的。
平時大家心照不宣,點到為止。
聽他這麼說,田有德突然坐到地上,抱住腦袋哭了起來。
鄭三炮嘆了口氣,從腰裡面解下一條棉布袋子,張開袋子口倒騰了幾下:「老東西,這玩意真不是鴉片?我怎麼瞧著黑乎乎的瘮得慌呢。」
田有德止住悲聲,他也從腰帶上解下一條同樣的棉布口袋,手伸進去摸出個鵪鶉蛋大小的黑果子,在手裡顛了幾下說:「賺錢玩女人老子比不上你,莊稼地里的活兒你小子差得遠了。這玩意百分之百不是鴉片,鴉片煙我見得多了。」
「那你說它是什麼東西?真的如那個外國女人所說,是他們培育出來的新型菸草?」鄭三炮挨著田有德坐了下來,喝了口酒之後問田有德。
田有德把黑果子湊到鼻子上聞了聞:「菸草確實是菸草,就是跟我以前種過的菸草不大一樣。」
「能一樣嗎?你以前搗鼓的都是國內土生土長的破玩意兒,香菸分國煙外煙,別以為老子不懂。」鄭三炮很不屑地回答道。
田有德把黑果果重新掂量了幾下:「我就擔心那個安啥玩意兒的外國女人沒按好心,這果果隨便找個地方就可以種,為啥偏偏要種到豁子拐去?兩袋小果子給了這麼多錢,巴掌大點的地頭值不了這麼多呀。」
鄭三炮又何嘗想不到這一點?可是被人家拍了小電影,如果不答應的話,他們就把小電影放到網上去。
這年頭自媒體滲透到各行各業,被鄭勇看見了還不得活撕了他?
沒辦法,他咕嘟咕嘟喝掉兩大口白酒,把心一橫隨他去吧:「管它麻的青胖鹹鴨蛋,只要確定不是毒品,給那娘兒們種一次能什麼關係?」
「毒品肯定不是毒品,以我四十五年莊稼地里幹活的經驗,這點把握手裡面還是有的。我就是擔心姓安的給咱的錢來路不正,別到時候攤上大事情,咱老哥兒倆吃不了兜著走。」
田有德的眉毛擰成了結,他盤算著仕途算是完了,可是這張老臉不能丟啊。
見田有德說得如此肯定,鄭三炮的臉上閃過一絲破釜沉舟般的的奸笑:「有把握咱就替她干一票,沒準兒幹得好,那娘兒們主動投懷送抱。」
「拉倒吧你,三炮我警告你,咱現在這樣的生活方式玩大發了。趁早收手,我反正孤家寡人沒啥怕的,你可是有兒有女當爺爺的人。」
「收手?上了錢萬兩這條賊船,你說收手就能收了?」鄭三炮的臉色陡然陰沉下來。
「咋了?你剛才說小鳳那事也是錢萬兩搗的鬼,到底什麼情況?」田有德想起鄭三炮在天成集團里跟他說過的話,當時因為害怕聽得不是特別清楚。
鄭三炮把空酒瓶子拋下懸崖,他掏出香菸自己先點了一根,隨後把煙盒子丟個田有德說:「有德啊,這事可不能到處亂說。丁家小崽子的脾氣你是清楚的,他要是知道鄭強瞞著小鳳的事情沒告訴他,不得拆了我們家老三的骨頭?」
「錢萬兩的勢力你是見識過了,假仁假義笑裡藏刀,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主。雖說丁家小虎現在賺了不少錢,還跟李斷眉和市林業局搭上了關係。但是跟天成集團比起來,那可是差得遠吶。」
「你知道鎮北騾馬市的吳鐵匠嗎?」鄭三炮直勾勾地望著田有德,一隻手手掌併攏,貼在脖子上往橫里劃了一下接著說:「咔嚓,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不可能吧?」田有德大驚:「他錢萬兩再狠,還敢動刀子殺人?」
「殺個把人算個屁,別看那傢伙斯斯文文戴副金絲邊眼鏡,落在他身上的人命不止五條。」
鄭三炮越說越怕,他在生意場上跌打滾爬二十多年,各式各樣的小道消息知道不少。
同樣做木製品生意,錢萬兩隻比他大三歲,真實的文化水平小學都沒畢業。他一個半文盲小木匠,能在幾十年裡打造出如此龐大的天成集團,黑白兩道的勢力絕對不會簡單。
「現在又多了個安吉麗娜西洋妞,那妞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我懷疑她不是真正的大金主,背後的人大有來頭。」
聽鄭三炮說了這麼多,田有德也開始膽戰心驚:「三炮啊,攤上這麼大麻煩總得留條後路啊。要不成立護村隊,就像當年打東洋鬼那樣。」
「得了把田有德,此一時彼一時,那時候有槍有炮村民們一條心,還有丁家五虎領著大傢伙兒一起干……」
說到這裡,鄭三炮忽然停了下來。田有德和他對望一眼,不約而同說出了丁小虎的名字。
「對啊,老丁家的人天生愛當出頭鳥。」
「成立護村隊,讓丁家小崽子給咱看家護院。」
兩個老傢伙撫掌大笑。
叼著香菸大踏步往前走。
剛剛走出百來步遠,背後有個大個子老外追了上來。
「嗨,誰扔的玻璃瓶?你們必須說對不起,不然的話我會對你們不客氣。」
華夏語生硬得很,個子將近兩米,背著一米多高的登山包。金毛藍眼高鼻樑,揮舞著登山杖手舞足蹈。
田有德樂了,他衝著鄭三炮揚揚腦袋,一邊擼袖子一邊說:「邪了門,盡遇到死老外。」
受了一整天的氣,鄭三炮早就憋不住了,大手一揮喊道:「咱的地盤怕他個屌,併肩子弄殘他算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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