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五十五年,塵封舊事


  開醫館的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范德彪暗地裡衝著李麗真豎起大拇哥。

  李麗真把他往邊上一推,她挽住左青青和范思思的手,扭頭喊柳月娥說:「大嫂我們走,奶奶聽說你們來了,讓我喊你們回家吃棗兒餅。」

  左青青和范思思正在納悶:合著我們姐兒倆費了那麼大勁,就這麼饒過范德彪了?

  兩人被李麗真拉著,柳月娥在後面推,只能丟下幾句警告范德彪的話,穿過臨時雨棚跟著李麗真走。

  「德彪啊,開醫館的事情絕對不能拖。」

  望著四個女人逐漸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丁小虎語重心長地說了一句。

  范德彪巴不得立馬完成他奶奶的心愿,揮手說道:「小虎哥吩咐吧,具體怎麼做交給我來辦。」

  天色開始變暗。

  七星草早就交給了肥婆婆,讓她領著一幫婦女支起大瓦瓮熬湯。

  跟楊家兄弟約定,明天早上帶著所有雷暴發生器去青口鎮試探鮑夫曼。至於小鳥機器人的改造,要去老龍谷找王五槐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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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它也沒有什麼急著要做的事情,丁小虎決定跟范德彪商量商量大青山醫館的計劃。

  開醫館最重要的就是行醫執照,頭一個問題就讓丁小虎犯了難。

  倒是范德彪格外爽快,大手一揮嚷嚷著:「咱們沒有行醫執照,可以外聘有執照的醫生來花田峪啊。」

  「村長就是牛。」驢根掏了根香菸遞給丁小虎。

  這傢伙最擅長的就是拍馬屁,也是五個小夥伴當中,唯一能在范德彪盛怒之下勸住范德彪的人。

  丁小虎接過香菸,湊到驢根伸過來的打火機火苗上點燃,將嘴巴里的煙霧輕輕地噴出去之後,他站了起來:「這倒是個辦法,但絕不是長久之計。」

  范德彪立馬急了,花田峪三千多口人,別說學醫了,就連考上三流大學的娃兒都沒有幾個。他撐住桌子沿兒嚷嚷道:「那要怎麼辦?難不成讓我奶奶去考行醫執照?」

  丁小虎從鼻孔里冷哼一聲,反問范德彪說:「有什麼不可以的?」

  啊?讓花田峪的老祖奶奶去考行醫執照?雖然老奶奶是個有文化的人,但是她畢竟七十二歲了呀。

  范德彪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驢根一口煙霧沒有控制好,嗆得他捂著心口膛兒拼了命地咳嗽。

  狗屎蛋和刀子更是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

  「小虎哥,不……帶這麼玩兒……咳咳咳……」

  驢根握著拳頭,照著他自己的胸膛捶了好幾下。

  刀子翻著小白眼兒:「早上就看你不對勁,小虎哥你要注意身體。」

  「注意身體個屁,小崽子倒是知道有始有終啊。大早上咒我腦子有病,現在天黑了,還想續上是不是?」丁小虎狠狠地瞪了刀子一眼。

  拿過一隻大陶碗,倒了半碗水,淺淺地喝了一口,丁小虎接著說;「活到老學到老,老奶奶怎麼就不能靠執照啦?」

  「好像……要有醫藥專業的文憑才可以。」狗屎蛋兒紅著臉說道。

  他小時候的理想就是長大了能成為一名治病救人的醫生,穿著乾淨整潔的白大褂,給病人打針掛水開開刀什麼的。後來上到初中就輟學了,原因是花田峪里的孩子們不喜歡學習。

  「而且……祖奶奶的年紀太大了,人家不讓她進考場。」刀子好不容易插上了嘴。

  驢根和范德彪傻傻地對視了一眼,衝著丁小虎連連點頭:「對,有學歷和年齡限制,祖奶奶肯定不合格。」

  「不合格就讓她合格呀。」丁小虎模仿著傑森特的樣子聳了聳肩,攤開雙手接著說道:「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如果我能讓老奶奶在醫學領域裡做出特殊貢獻,或者發明了什麼特殊的醫藥,到時候醫學界會不會開個特例,給老奶奶頒發榮譽博士證書,外帶醫師執照了呢?」

  「對啊,怎麼沒往這方面想呢?奶奶當了博士,我就是博士奶奶的孫子了。」范德彪拍著大腿跳了起來。

  驢根揪住他的衣擺:「村長,村長醒醒。這種事不能讓祖奶奶知道,我怕她老人家樂極生悲。」

  「你是覺得奶奶不夠格兒?」范德彪腕子一翻,扣住驢根的手腕子就要發飆。

  嚇得驢根一邊齜牙一邊解釋:「村長你誤會我啦,祖奶奶怎麼會不夠格?我是擔心醫學界的專家們腦子進了水,到時候不給祖奶奶享受這種殊榮。」

  「呵呵呵,這件事不用你操心。我就想問問大家,肉毒桿菌分泌出來的肉毒毒素,這種天下至毒除了花田峪的祖奶奶,還有誰能解得了的?」

  丁小虎走到門口,他扶著門框,遙望青牛嶺上的點點燈火,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

  「你說是我奶奶能解肉毒毒素的急性毒菌?」范德彪大喜過望。

  丁小虎手搭涼棚,做了個高瞻遠矚的姿態,從鼻孔里哼了一聲說道:「你們是不是以為,喝了七星草熬的湯就能消解肉毒毒素?」

  范德彪和他的幾個小跟班立馬圍了上來,詢問丁小虎是不是還要有什麼其他舉措?

  丁小虎笑而不語,他穿上雨衣,走進雨幕中揮手說道:「肉毒毒素天下至毒,我們老丁家的上古真氣,也只是暫時封住毒素行進的速度而已。要想徹底消除肉毒毒素,除了七星草熬湯內服之外,還需要佐以冰魄銀針導血引流。如果我丁小虎沒有看走眼的話,這冰魄銀針正是祖奶奶娘家珍藏的不傳之秘。」

  啊?原來奶奶從她娘家帶了這麼神奇的醫術過來?

  我怎麼不知道?

  范德彪照著驢根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拎著雨衣衝進了逐漸暗淡的雨幕。

  驢根捂著腦袋慕名奇妙:「邪了門,無緣無故,村長打我幹嘛?」

  「肯定是腦子進了水。」刀子倚在門框上,衝著丁小虎逐漸消失的背影嘟囔了一句。

  走進范德彪家的大門,柳月娥正在廚房裡教李麗真做紅燒老鵝煲,范思思和左青青坐在堂屋裡,圍著老奶奶聽她講過去的故事。

  「六十年前吶,奶奶家鄉有位譽滿鄉里的大人物。那年他剛滿十九歲,不僅會吟詩作對,還能雙手書寫梅花篆字,在醫術上更是頗有心得……」

  老奶奶說得眉飛色舞,臉上的皺紋統統樂開了花,好像回到了她的青春歲月,還有那條屬於她的彎彎小河……

  昏暗的燈光,如此祥和的場景,看得丁小虎熱淚盈眶。

  曾幾何時,他也是這麼圍坐在爺爺身邊,聽他講丁家五虎抗擊倭子鬼的豪情往事。銅鑼一響千軍萬馬,好男兒衝鋒陷陣,置生死於度外,不就是為了這一刻的燈下溫情嗎?

  他慢慢地閉上眼睛,腦子裡象放電影似的閃過一幕一幕:

  風雨交加里,嫂子用她瘦弱的身軀頂住門板;鄭三炮勾結田有德,圖謀爺爺的老龍口;妹妹丁小鳳重傷昏迷,兇手到現在還沒有頭緒;哥哥失蹤、豹哥臉上蚯蚓犁田似的紫色刀疤、紅眼巨雕輪番出現,還有至今查不出頭緒的紫曼陀羅種子,以及詭異萬分的肉毒毒素……

  「小虎哥,你是不是腦子真的有問題了?」

  范德彪的大嗓門把丁小虎徹底驚醒過來。

  「呃……我在聽奶奶講故事呢。」丁小虎隨口應了一句。

  左青青和范思思同時回過頭來,老奶奶衝著丁小虎招手說:「愣在那裡做什麼?快進來,別淋著雨。」

  「嘻嘻嘻,奶奶講的故事真好聽,我都聽入迷了。您說的大人物真了不起,他到底是誰呀?」丁小虎抖了抖身上的雨水,一邊往裡面走一邊問道。

  就在「誰」字剛出口的時候,老奶奶忽然嘆了口氣,她仰頭望著昏暗的燈火,昏花老眼裡浮起了一絲淡淡的憂傷:「五十五年嘍,是我們老趙家對不起他。」

  怎麼回事?

  不光丁小虎和左青青范思思,就連范德彪都愣在了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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