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蛇蠍心腸


  踏上周通橋的橋板,趙紅秀回過頭來四下里望了望,隨後理了理頭髮,往橋上走去。

  趙紅英抱著小外甥探出頭來,姐姐的身子已經下去了一小半。

  周通橋是那種單孔石拱橋,橋面寬度不到兩米,跨度也就在五米之內。這樣的小石橋在句吳城裡隨處可見,基本上走個幾十步就能看到。

  姐姐趙紅秀沿著鯉魚弄一直往南走,因為她時不時就會扭頭回望,趙紅英不敢跟得太近。

  二十一世紀的句吳城早已沒有了之前的模樣,上世紀六十年代的小巷子裡幾乎看不到行人。

  「噹格底格噹~~」

  木格子窗戶里傳出清越悠揚的蔣派唱腔,是月泉師父最經典的開篇。

  「窈窕風·流杜十娘,自憐身落在平康。他是落花無主隨風舞,飛絮飄零淚數行……」

  足足跟蹤了三分多鐘,趙紅秀往右邊拐進了潘儒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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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到底要去哪裡?

  再過去就是朝陽公園了。

  朝陽公園小巧精緻,位於句吳城內偏東北角的地方。園內石峰林立,都是用太湖石堆砌而成的假山。假山形狀跟獅子十分神似,是六百多年前,佛門高僧天如禪師的弟子為恩師購地所建。

  前幾年是文化部門的辦公場所,後來被句吳城列為文物保護單位。本來市民們可以進去遊玩,去年改名為「朝陽公園」,然後莫名其妙地關閉了。

  日頭已經落山,潘儒巷子裡的路燈昏暗清幽。這麼晚了,她去朝陽公園幹嘛?

  就在趙紅英剛剛從潘儒巷口探出頭去的時候,眼門前的一幕,讓她在一瞬間徹底震驚。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擁住姐姐趙紅秀的細腰,兩個人靠在牆壁上正在卿卿我我。

  趙紅英的心都碎了。

  這就是我的姐姐嗎?

  這就是姐夫不記名聲,一心呵護的趙紅秀嗎?

  欲哭無淚,真想衝上去,狠狠地抽她幾個大耳刮子。

  然而理智在她怒火中燒的時候克服住肢體上的衝動,燈光昏暗,她決定看看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想死我了,我兒子長高了嗎?」

  好熟悉的聲音。

  好一通親熱之後,那個男人把趙紅秀頂在牆壁上說。

  果然不出所料,正是消失了將近兩年的華孟起。華師培的嫡親堂叔,湖城華家的獨生子。

  趙紅秀低著腦袋,理了理耳鬢散亂的頭髮:「還問?我都照著你說的去做了,什麼時候帶我們母子倆走?」

  姐姐啊,如果不是親耳聽到,打死趙紅英,她都不會相信,這句話竟然是從自家親姐姐的嘴巴里親口說出來的。

  趙紅秀,你的良心被狗吃掉了嗎?

  媽媽爸爸怎麼教育我們的?

  但凡能有一丁點良心,就不會在這種時候說出這樣的話。

  就見華孟起在趙紅秀的額頭上親了一口,他托住趙紅秀的小下巴說:「不要著急呀,香江那邊我都聯繫好了。只要拿到那隻小鼎,我就帶著你和兒子遠走高飛。」

  「可是我一天都待不下去,這裡的情況你是知道的。中秀他爺爺奶奶全都過世了,師培還被關在養牛的竹棚棚里。」趙紅秀仰起頭,梨花帶雨,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迷人。

  漂亮的女人就是這樣,從來不會因為生育過孩子而導致身材走樣。趙紅秀就是這樣的特殊物種,隨便怎麼吃都不會發胖,從來不鍛鍊還能保持住最美的身形。

  她這麼一哭,華孟起的嘴巴里立馬發出「嘖嘖嘖」的聲音。捧著趙紅秀的小臉蛋兒又是一陣卿卿我我,臨了給她理了理頭髮說:「再忍忍呀我的小寶貝兒,去年我爹死了,我的賭債還沒有還清呢。這次從香江回來,那個大人物答應我了,只要拿到吳王小鼎,前幾年我在湖城的債務他來負責清掉。」

  見趙紅秀不說話,華孟起咽了咽口水接著說:「你放心,這一次絕對不會騙你。好歹我是當爸爸的人了,怎麼著也得為孩子著想吧?香江的那個大人物後台大得很,他在京城都有靠山。只要他肯出面,湖城的那幫兔崽子還敢不讓我回家嗎?」

  「好了好了,寶貝兒不要哭了,哭得我心裏面一顫一顫的。自從湖城那件事發生之後,我這兩年一直在外面東躲西·藏。親兒子出生都不在場,親爹死了也不敢回來奔喪。」

  「我這滿肚子的苦水往哪裡倒?湖城那幫傢伙不會放過我的。現在不是有辦法了嗎?那隻壽夢大鼎根本就不是真的,是我大哥花重金打造的贗品。真的那隻藏在荷花池底下呢,五年前我親眼看見我大哥埋進去的。香江那邊的人我已經聯繫好了,只要咱們把吳王小鼎弄到手,他不但幫我擺平湖城那件事,還額外獎勵我們五千刀樂。」

  「五千刀樂知道什麼意思嗎?那可是你我想都不敢想的一大筆錢,足夠我們在香江購置房產,然後把中秀送到最好的學校,接受最最高等的教育。」

  華孟起越說越激動,趙紅英聽得越來越心寒。

  就聽姐姐趙紅秀說:「孟起,這一次我們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你讓我寫小字報我都寫了,可是我不知道會把中秀爺爺奶奶的性命搭進去的呀。」

  「傻瓜,哪個人不會死啊?我大哥本來就是肺癌晚期,能多活兩年就是老天爺眷顧他了。至於我大嫂,留著也是累贅。」

  華孟起的話落到趙紅英的耳朵里,不亞于晴天霹靂。

  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聽到她姐姐趙紅秀說:「那就照你說的辦,不過這一次一定不能再讓師培受傷了,不然我會一輩子良心不安。」

  「放心吧,家裡沒人,今天夜裡直接動手。」華孟起攬住趙紅秀的腰。

  掰開他的手,趙紅秀從華孟起的懷裡鑽了出來,她飛快地往四周看了看,撩了撩頭髮說:「天都黑了,中秀還沒有回來呢。萬一被我爸我媽發現了怎麼辦呀?他們會不會像中秀他爺爺奶奶那樣……」

  華孟起用嘴巴堵住趙紅秀的紅唇:「瞎說,我爹我娘全都死了,現在你爸你媽就說我爸我媽。等我們在香江安頓好了,我就回來把二老接過去。到時候你在家裡面負責做飯燒菜,你爸你媽負責接送中秀上學。」

  「那你做什麼呀?」趙紅秀的聲音變得輕快起來。

  華孟起捏住趙紅秀的鼻頭輕輕地摁了一下:「這還用問嗎?我負責疼媳婦兒唄。」

  卑鄙無恥!

  趙紅英握緊拳頭就要衝過去。

  巷子裡的一扇小木門突然打開,從裡面伸出一隻男人的大手,捂住她的口鼻,把她連同孩子拽進屋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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