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熟悉的銅鏽味道
解開外面的油紙包,那隻帆布包已經發白。但是清清爽爽,一點兒都沒有發霉的現象。
很顯然,趙紅英時常呵護,這才在最大程度上保留了原來的樣貌。要不然在床底下放了五十多年的舊物件,肯定是霉跡斑斑,異味難聞。
金絲楠木的小方盒子,在昏暗的燈光下發出淡淡的輝光。單從這隻木盒子來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華歸農虎目含淚,一雙布滿了滄桑的手,撫著小盒子微微顫抖。
這是父親最寶貴的藏品,捨得廣廈千百間,獨獨捨不得的就是這隻寶鼎。
只可惜懷璧其罪,最終導致兩戶人家家破人亡。
「姐夫,恩恩怨怨都成雲煙,咱們要往前看吶。」趙紅英輕輕地捂住華歸農的手,眼睛裡貯滿了關切之色。
「英兒說得對,來,看看這隻吳王寶鼎。」
五十載風霜打磨,華歸農終究是個極其豪爽之人,要不然的話,他也不會在初見丁小虎的時候,直接把他賴以保命的雷火龍送出來了。
小盒子打開,一股淡淡的銅鏽味道傳了出來,彌散在屋子裡經久不息。
「好難聞吶。」范德彪首先叫了起來。
左青青立馬附和:「要不怎麼說銅臭味呢,銅臭味肯定難聞的。不過這個味道挺好聞的,好像在哪裡聞到過。」
「別瞎說,吳王壽夢的鼎,往少了說也得兩千七百多年。這麼老的老物件,怎麼可能沒有味道?」丁小虎扯了扯左青青的衣袖。
「人家說的是真的。」左青青把頭扭過去,不開心地撅起了嘴巴。
虎妞的鼻子特別靈光,她在空中胡亂抓了一把,放到鼻子前面聞了聞,隨後又湊到小鼎面前,仔仔細細地聞了一下說:「不對不對,你們發現沒有?空氣中的味道跟小鼎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那還能不一樣?本來就是小鼎身上發出來的。」楊家兄弟噗嗤一笑,揮著小手,擺出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
華歸農側過頭來,問何青舟說:「小傢伙們各有各的說法,何兄弟以為如何?」
何青舟始終閉著眼睛,右手三根手指頭輕輕地捻住鬍鬚,他略微沉吟了兩三秒鐘說道:「到底是女孩子,二位小兄弟沒有辨出來吧。」
楊家兄弟齊刷刷地歪過腦袋。
就聽何青舟繼續說道:「這隻小鼎不一般吶。平常的古董,就算在地底下埋上三五千年,也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在空氣中留下相同濃度的味道。」
華歸農和趙紅英同時大驚,相互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問何青舟說:「相同濃度?何以見得?」
何青舟合上金絲楠木盒子,找了把蒲扇在屋子裡來來回回扇了幾下,讓大家再聞。
說也奇怪,屋子裡的銅鏽味道逐漸變淡,到最後歸於五形。
丁小虎眉頭深皺:難道這小鼎身上藏著什麼秘密?
就見何青舟走回到小鼎邊上,打開金絲楠木盒子,再次讓大家重新聞聞。
隨著盒子打開,那股淡淡的銅鏽味道在極短的時間內,迅速充盈了整間屋子。
楊家兄弟還是沒有明白,丁小虎把他們倆拉到東北角的角落裡,接著又把他們拖到西南角的角落裡,最後摁住兩個愣小子的頭,讓他們湊到吳王小鼎上仔細嗅嗅。
「怎麼樣?遠近不同的地方,味道的濃淡是不是統統一樣?」
楊家兄弟撓著後腦勺:「邪了門,按理說應該變淡的呀。」
范德彪把他們拱到邊上:「邪了門,竟敢搶我口頭禪。」
華歸農點了點頭:「何兄弟說得不錯,這隻小鼎確實怪異。永嘉四年,先祖以萬兩黃金充作軍資,由義興周氏手中換得這口吳王小鼎,據今一千七百餘年。家祖手記中提到過這種味道,經久彌留,不濃不淡,正是這個道理。」
何青舟捻須沉吟。
丁小虎脫口問道:「永嘉四年?華爺爺您說的義興周氏,是不是三定江南的輔國將軍周玘?」
「哦?小虎知道義興周氏?」華歸農猛地回過頭來。
把丁小虎嚇了一跳,臉上感覺到一絲燥熱,他撓了撓頭皮,不好意思地解釋道:「嘻嘻,以前上中學的時候買不起手電筒,經常蹲在廁所里看書。」
「好啊,古人有鑿壁偷光,二十一世紀的狀元郎因地制宜,都是了不起的棟樑之才。」華歸農哈哈大笑。
虎妞問義興周氏怎麼回事,華歸農指了指丁小虎,讓他跟大家解釋。
丁小虎清了清嗓子,故意把左青青的手從他的褲腰帶上拿下來,開始介紹說:「這義興周氏可是了不得的豪強大氏族,在江南那是跺一腳,大江水都要顫三顫的人物。說起三定江南的周玘,大家可能不知道。如果我把他父親的名字說出來,估計很少有人不知道了。」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急得左青青狠狠地跺了他一腳。
衝著左青青做了個鬼臉兒,丁小虎公布答案:「這周玘的父親啊,就是除三害的平西將軍周處,他爺爺是東吳帝國的鄱陽太守周舫。」
「原來是除三害的周處,怪不得這麼厲害。華爺爺你們家真有錢,萬兩黃金換了這隻小鼎,肯定價值連城。」楊家兄弟齊刷刷地吐了吐舌頭。
兄弟倆長得一模一樣,有時候連楊世能夫婦都認不出來,後來顧鳳英在他們的衣領子上繡上名字,這才不會搞錯。
因為楊家兄弟這句話,大家的目光重新回到小鼎上來。
就見這隻小鼎約莫十公分左右的高度,重量不會超出八兩。平沿外折,深圓鼎腹,兩邊各有一隻直耳,三柱足小短腿,腹飾二道弦紋。
腹內鑄有銘文,共計兩行十個字,寫著:吳王壽夢,作小鼎以為壽。
何青舟微微頷首:「好鼎,此鼎四平八穩,隱現王者霸氣。說它價值連城,絲毫不以為過。」
「必須的,一萬兩黃金見都沒見過呢。」范德彪隨口說了一句。
華歸農清了清嗓子:「說它價值連城,尚且還在其次。根據家祖手札中的記載,吳王小鼎還有個特別的用處。」
「什麼用處?」丁小虎暗自一震。
華歸農在小鼎上輕輕地敲了兩下,他說:「據說吳王壽夢有四個兒子,此鼎乃其四子季札為父親過壽自作。」
「季札不就是延陵季子嘛?」
范德彪忽然插了一句,引得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到他的身上。
特別是楊家兄弟,狠狠地瞪了范德彪一眼,沒有說話。
「德彪說的對,季札就是延陵季子。」華歸農並沒有注意到楊家兄弟的眼神,他抖了抖袖子接下去說:「延陵季子年少時遊歷諸國,曾經發現一處仙山洞府。他在洞府中讀書悟道,空餘時鑄下這隻三足小鼎。據說這隻小鼎可以開啟某種機關,機關內別有洞天,藏著妙不可言的神奇之物。」
「還有這樣的說法?」丁小虎的眉頭輕輕地皺了起來。
他剛想再問,李麗真和柳月娥端著熱氣騰騰的飯菜擺到飯桌上,招呼眾人喝酒開飯。
華歸農吩咐趙紅英收好吳王小鼎,一眾人等往飯廳里走了過去。
左青青悄悄地拽了丁小虎一下,聲音壓得低低地說:「哎,那隻鼎的味道你不覺得很熟悉嗎?」
丁小虎大驚:「怎麼了青青,覺得你今天怪怪的。」
左青青揪住他的耳朵,衝著他的耳朵眼裡輕聲嬌斥道:「一點兒都不關心我,人家肚子裡的小寶寶開始動了你都不知道。」
「呃……」嚇得丁小虎一縮脖子,幸好大傢伙忙著謙讓座位,並沒有留意他們的親密舉動。
扶著左青青走到飯廳門口,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丁小虎猛回頭,問左青青說:「是不是葛洪石室裡面,綠石床底下的味道?」
「就等你們啦,快點過來吃飯。」柳月娥衝著丁小虎和左青青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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