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痛不欲生
手術室裡面的人都走開，只剩下秦蘇蘇跟江澈，還有手術台上的阿婆。
江澈眉頭不曾鬆開，站在與她不遠不近的距離，英眸里蒙著一層，濃厚的擔憂，像是堆積起來的厚霧，朦朦朧朧的。
可這樣耗下去也沒用，他開口，聲音很輕：「蘇蘇，你聽我說，阿婆……」
「不！不聽。」她固執的搖搖頭，黑白分明的瞳仁，漸漸染上血色，連帶著眸底的眼白處，亦瀰漫著，通紅的血絲。
說完，她又反覆無常的，軟下聲腔，像是哀求著他：「江哥哥，我知道你是榕城，最好的醫生，你幫我重新給阿婆，動一下手術，好不好？」
聞言，江澈眉頭皺得發緊，額上隱隱顯出，幾絲青筋痕跡。
他走到心電圖的邊上，把那一排儀器全部關了，房間裡宣布死亡的聲音，終於停了下來，回歸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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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好啊，江哥哥，你幫幫我，我求你了。」
秦蘇蘇朝著他走過來，說話時，下巴分明打著顫，可她的杏眸里，卻乾乾澀澀的，沒有一絲水光。
江澈不忍心看她這樣，抬手把她抱在懷裡，大手一下一下的，撫著她的頭髮。
輕聲的喚著她的名字：「蘇蘇。」
他不知道這樣，有沒有用，但是期望，能讓她好受些。
手術室房門，忽然之間，被人一把推開。
江澈臉色一冷，側過頭看去來人。
是誰，這個時候進手術室？
卻見兩位貌若天神的男人，帶著非凡超脫的氣質，步伐一致的走過來。
身高略高的那位，穿著深色的格子外套，肩上撐得很直，過分修長的雙腿，給人一種模特的美感。
而他身邊，穿著白色西裝的那位，面容清雋如風，一雙栗褐色的清眸，如同新月，清朗溫潤。
這兩人，江澈都見過，顧北喬與周顧維。
可是他們過來做什麼，而且還是一起來的，在江澈的印象里，這兩人怎麼也扯不交集。
唯一能扯上交集的，就是秦蘇蘇。
思及此，懷裡的秦蘇蘇，猛得掙開他懷抱，一雙呆滯無神，而隱隱攜著，幾分偏執的杏眸，如同看到救星般，看去來人。
她的臉上露出一絲，癲狂而又略有幾分詭異的笑意，聲音低低的喚：「哥哥。」
看得進來兩人，心頭像是捅進一把，明晃晃的尖刀，讓他們擔憂至極的攏起眉頭。
他們兩人是在，顧家碰頭的，正好顧北喬跟周顧維，提起妹妹生病的阿婆。
於是兩人決定，在晚飯開飯之前，來醫院裡，看看妹妹的阿婆。
誰知剛進醫院，在前台問妹妹阿婆在哪裡，正好碰到，從手術室里出來的胡月天。
胡月天主動告訴他們，發生了什麼，他們便一路快步，趕到手術室。
一眼看到，躺在手術台上的阿婆，了無生息。
而妹妹，正被江澈，壓在懷裡。
「蘇蘇。」顧北喬大步上前，走近才發現，妹妹的手裡，還捧著一掌心的鮮血。
乍看過去，有幾分瘮人，像是在舉行某種，隱晦邪惡的儀式般。
周顧維掃了眼，手術台上的阿婆，再看去失魂落魄的蘇蘇時，動人的下垂眸里，風起雲湧，儘是痛楚。
早上他們兄妹兩人，還在商場裡，有說有話，妹妹還看起來，格外的開心。
而現在……
秦蘇蘇轉過身，朝著顧北喬仰著小臉，五官精緻的臉蛋上，泛著一股子虛無的光芒，讓她看起來，像是沒有靈魂的瓷娃娃般。
「哥哥，你會不會動手術啊？你能不能幫我，幫我給阿婆動手術，看看阿婆是，哪裡出現問題，然後治好她？」
少女簡單的話，卻像是染了毒的刺，一針針的扎在，他們三個男人的心上。
連周顧維都知道，阿婆死了有些時間，再怎麼動手術，也不可能死而復活。
而他們擔憂的，正是此時的妹妹，陷入了癲魔的狀態。
周顧維往手術台邊上，垮了一大步，正好擋住，秦蘇蘇看到手術台的視線。
可能，少看到一眼屍體，就不會那麼難受吧。
而他也不想，再看到妹妹自欺欺人，寧願讓她清醒一點，早點接受事實，然後大哭一頓發泄出來。
他跟大哥，都會陪在她身邊，陪她度過這一段。
所以，周顧維直言開口，聲音低沉：「蘇蘇，阿婆已經死了，你讓哥哥動手術，也救不回來阿婆。」
聞言，秦蘇蘇捧著鮮血的雙手，止不住的抖了抖，捧在手心的鮮血，從指縫裡不可抑的流了下去，把她的袖口都打濕了，染成刺目的紅。
很快，她手裡空空無如，什麼都沒留住。
她的雙手無力的垂下來，小腦袋一併也垂下來，從江澈跟顧北喬的身邊走過，自己找到手術刀，輕聲自喃著。
「那我自己來吧，我也是學醫的，我可以動手術，我可以治阿婆。」
江澈正想上前，怕她不小心，拿著手術刀傷到自己。
眼前卻迅速閃過兩道身影，顧北喬跟周顧維，更先他一步，一人抓住她的一隻手，制止住她。
「蘇蘇，你冷靜一點，聽哥哥的話，不要看阿婆，你看看哥哥。」顧北喬聲音輕如羽毛般，柔柔細細的說著。
見狀，江澈就莫不作聲的，離開了手術室一會兒。
秦蘇蘇不看他們，目光如炬如魔般，緊緊盯著阿婆的臉，粉唇一張一翕，不停的發出聲音。
「我要救阿婆，我要救阿婆，哥哥你們放開我，再不救阿婆，阿婆就真的沒啦！」
「阿婆已經沒了！」周顧維輕呵一聲，心裡何嘗不難過：「蘇蘇，你不能這樣下去！」
呵完，周顧維半蹲下來，大手放在她的肩頭上，強行讓她看著自己。
那張絕美的容顏上，儘是痛楚心疼之意，他柔下聲音來，寬慰著她：「阿婆肯定不想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你先冷靜一下，好嗎？」
顧北喬也半蹲下來，溫厚的手，幫她捋開臉頰處的髮絲：「蘇蘇，你心裡難受，要哭出來，知道嗎？不要憋著，你要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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