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4章 誰知天衣有無縫?


  這些玉簡都是他們曾經刻錄,以及沿途收集的地圖玉簡,胡長老的身上也有,不過和這些也差不了多少。

  每一份玉簡中,都是側重點不同,就是他們這一次行進的路線地圖,過了一會後,二人先後將神識收了回來。

  「『蝕骨澗』是我們後面去往『破軍門』的途經之地,他們這是在那裡提前設好了埋伏?」

  胡長老三根手指輪流在桌面上敲擊,發出一連串「噠噠噠……」的聲音,同時側臉看向窗外斜對面客棧,他們這裡開啟了陣法,外面可是看不到屋內的情景。

  「『蝕骨澗』,距離這裡二十一萬里,煉虛境飛行也用不了太長時間,但是距離『破軍門』那裡,煉虛境修士差不多要飛五六天時間才行。

  顏姓修士未說完的話,應該就是說如果他們今天沒能回去,那麼從『蝕骨澗』那裡會有人過來接應他們,大抵上也就是這個意思了。

  現在可以確定一件事,他們得到了上一次六名長老過來的路線,所以猜測我們如果派人再來,十有八九還是會動用那條路線。

  所以便提前找好地點,設下了埋伏,這還真是出乎我們的預料了,他們不再被動挨打,而是選擇前出主動出擊!」

  施長老也是腦中快速思索,他們在看到李言二人感知異常後,果斷留在這裡等人來接,他們便找了這一處地方,需要確認周邊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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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只是記了主要路線和沿途的坊市、修仙城池,對於「蝕骨澗」雖是有著印象,但這個地方應該只是路過的一處位置,周邊環境卻是沒有細看過,需要進一步核實才行。

  「地圖上顯示在那一處地方伏擊,倒真是一步好好棋,一是鬥法不會直接波及到『破軍門』,可以讓他們減少損失;

  其二就是在那裡埋伏的話,距離『蝕骨澗』沒有多遠,就是一個二流勢力宗門所在地,『破軍門』真是煞費苦心。

  在『蝕骨澗』如果準備充分的話,一旦與我們糾纏起來,那個二流勢力就有可能會感應到,到時一定會派人過去查看,那裡可是他們的地盤。

  不管對『破軍門』會如何處置?但很有可能會對我們動手,以我們的實力而言,『破軍門』還做不到借刀殺人,卻是一定可以做到將水攪混……」

  胡長老看出了「破軍門」的計劃,「破軍門」這一招不管怎麼樣,都會讓自己這些人因為出手,成為他人身體內突然插入的一根利刺。

  一個勢力的範圍內,一下出現了兩名合體境修士,不是馬上離去,卻毫不在意在人家宗門附近動手,這換作是誰,也必須要高度留意。

  哪怕自己二人後面加以解釋,對方即便是相信,這個宗門中的強者在後續之中,也一定會在暗中盯著,這樣對自己二人來說,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讓同階修士看到自己的神通術法,對於自己二人來說肯定不願意,還有一種可能,雖然這種可能性幾乎不會出現,但萬一自己二人受傷了呢?

  修仙界,並沒有任何道義可說,何況這裡還是在天妖草原附近,殺人越貨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到時自己二人都未必要受傷,只要消耗了不少法力後,暗中盯著自己二人的強者,就有可能會突然動手,搶奪自己身上的寶物。

  「這的確是一招妙棋,但這也說明他們的實力不足!」

  施長老說道,神情上並沒有多少的凝重,無意間偷聽到李言和顏姓修士的對話後,自己一方在猜測出了他們的計謀下,此計便也沒有什麼了。

  施長老在這句話出口後,卻是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也就在這個時候,胡長老已經搖頭。

  「施長老,我們覺得我們可能差點上當!」

  「噢?」

  施長老心神一動,她就是覺得哪裡不對,但還沒有細察出來,她馬上看向了胡長老。

  「『破軍門』現如今的實力如何?我們雖然在來之前,包括在一路上,都已經認定了『破軍門』隱藏了實力,或者是找到了幫手。

  但是他成為我們的下宗太久了,我們心態上一直都是俯視之勢,你我任何一人去滅殺『破軍門』,都覺得沒有問題,何況還是我們兩人一起過來,又有八名煉虛境長老相輔。

  在不經意間遇到李言時,對方就近在眼前,不要說你我了,就是那幾名煉虛境修士擒住這二人,還有什麼懸念嗎?

  我們的實力也是明擺著放在這裡,對方依舊還像兩隻螻蟻一樣,在我們面前爬來爬去,出了坊市就會被隨意揉捏。

  我們偷聽到的李言和顏姓修士對話,他們因感知到不妙,也猜測出可能是我們到了,意外中看到了他們二人,所以李言他們才打算留在這裡等人來接。

  這一切看起來,也是相當的正常,以『破軍門』的實力而言,我們猜測這一次過來的人,應該還是煉虛境修士。

  我二人當時覺得偷聽對方傳音並沒有問題,這也正是我們心態上的失誤,仿佛得到的消息,就是一定無比準確一樣。

  這個李言我們得到的消息不多,只是說他為人悍勇,日常在宗門也是十分低調,但是上官天闕和任煙雨二人,心智可是真的都不簡單。

  僅看他們將宗門提升為三級後,這麼多年來一直沒有出現過大事,就知道其能力了,丹修左囚丹丹道高深,當然也不是什麼平庸之輩!

  如此同代精英修士聚集在一起,絕對沒有那麼簡單,上一次我宗可是派了六名煉虛境長老,結果一個都沒回去,施長老換作你是上官天闕,你想『純陽堂』會如何解決這件事情?」

  胡長老說到這裡時,敲擊桌面的手指就是一頓。

  「六名煉虛境長老都是石沉大海,那麼一定會派出至少一名太上長老,來處理這個有著詭秘的附庸下宗勢力,要確保萬無一失。

  既然『破軍門』早就推測出我們一旦再出手,一定就是有合體境的太上長老過來。

  所以李言一旦感知有了異常,都猜測出了可能是『純陽堂』來人,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在沒有找到真正原因前,自己二人的傳音,就有可能正在被合體境修士偷聽。

  因此他們的傳音是假的,當然這裡也有可能是二人後知後覺的可能,所以才臨時結束了傳音。

  但現在我們一旦有了懷疑後,今天遇到的整件事情,可就疑點太多了,我們在這裡遇到李言和顏姓修士,或許根本就不是什麼湊巧,而是對方故意行為。

  他們能說出『蝕骨澗』的位置,正是我們的前行路線,他們必是搜魂得到了我們過來時,可能行走的完整路線。

  所以還是有辦法能在更遠的地方,提前打探到我們的出現,要知道我們過來是為了滅宗,就是一見面便出手屠戮,根本沒有遮掩自己相貌的必要。

  對方在其他地方探知我們行蹤後,便能提前在這裡等待了,而李言和顏姓修士出現後,又正是好兜售我宗六人的東西。

  這些物品的出現,就更能進一步鎖定我們心緒,讓我們注意力都留在他們二人身上,而他們只是故意裝作不知道,最後才說感知不對……」

  施長老一旦明白自己錯在哪裡後,一瞬間,那種朦朧如籠罩一層紗一樣的感覺,便被她一把給撕開了。

  胡長老說得很對,他們如今的問題就是俯視心態的原因,口中雖然說要注意「破軍門」,只是這個附庸在他們膝下跪的太久,並無法引起他們真正的小心。

  再加上心中的仇視,就覺得見面就會迅速滅殺乾淨,並沒有拿對方當成對等的敵人,甚至覺得能讓自己過來出手,對自己都是一種屈辱。

  這樣就讓他們跟蹤、偷聽李言二人的事情,仿佛變得很是正常一樣,但其實就是這種正常,才讓施長老心中隱隱出現了不正常。

  「就是這個意思,對方既然已經提前知道我們有合體境修士過來,他們還是傳音說在這裡等待,是否說明在『蝕骨澗』中,就是有著合體境修士埋伏。

  所以根本不懼你我二人,反倒是希望我們在聽了之後,會想趁機先去掃平了『蝕骨澗』,結果我們當然就會中伏。

  但是我認為他們真正的底牌,應該可能比這更加的可怕,乃是與『蝕骨澗』旁邊那個二流宗門有關,『破軍門』現在背後的靠山,極有可能就是那個二流宗門——『別心崖』!」

  胡長老將自己更多推測,繼續說了出來,對面的施長老神色就是一動,她沒有想到胡長老還有後續。

  「噢?胡長老何來這樣的猜測?」

  「其一原因就是先前說的李言和顏姓修士,並不懼怕你我二人,才膽敢在這裡以身設伏,他們現在其實就是命懸一線。

  這裡坐鎮修士並不會時時外放神識,那麼我們就是有著動手機會,李言二人這是在賭我們會中計,一定會想著先去滅了『蝕骨澗』中的修士,而暫時不會管他們。

  其二就是如果是在『蝕骨澗』設伏,為什麼『破軍門』就不怕引起『別心崖』的不滿,而將他們絞殺?這分明就是他們有著底氣,知道『別心崖』只會對我們動手!

  其三則是那個顏姓修士,我們都已經確定了此人身份,並不是『破軍門』修士,不管這二人傳音內容真與假。

  能在一起兜售我宗六人寶物之人,顏姓修士一定是和『破軍門』一起對付了我宗修士,鐵定就是我們的敵人……」

  胡長老眼中有幽光快速閃爍,出現一片的明滅不定,他表面鎮定,但是心中已生出了不少的寒意。

  自己這些人今天就在無意間,卻已走在了陷阱邊緣,並且對方真有重創,甚至是殺死他們的手段。

  「這個顏姓修士或許是散修,但我更傾向於是一個勢力中的修士,而這個勢力就是『別心崖』,對方就能讓『破軍門』完全不懼我們。

  這個時候再看對方說出的『蝕骨澗』,分明就是有強者隱藏在裡面,而也只有『別心崖』的合體修士,才可以出入那裡更加的方便。

  甚至如果是將我們殺死在哪裡,人家也是有著充足的理由,我們在別人的領地里動手,這是任何一個勢力所不能允許的挑釁,現在的『破軍門』真的找到了靠山!」

  施長老坐在對面靜靜聽著,她前面已經想通,後面這些倒是還未及細想,「破軍門」真的找到了如此強的靠山?

  「如果按你的推測,我們曾經無法理解『破軍門』若是尋到一個靠山,為何對方給出建宗位置並不是不好,完全就對不起一個三流勢力,現在倒也是有了一些可以解釋的原因。

  『別心崖』當然不放心『破軍門』,那可是一個背叛了上宗的卑劣宗門,前期只是讓他們自己找一個臨時安置地。

  只要『破軍門』能對付我們,說明不是為『純陽堂』暗算『別心崖』,再通過他們的一定時間考核,後面才可以劃分出真正的領地!」

  施長老輕聲說道,一些勢力彼此之間未必要有恩怨,也未必要距離很近,但卻因為他宗的功法、或者什麼寶物,在被他人知道後暗中盯上,她又繼續說道。

  「……李言故意說出的『蝕骨澗』,真正的埋伏可能都不在那裡,我們偷聽到那裡有埋伏以後,後面或許就會繞開那裡,直撲『破軍門』。

  或許是想先過去滅了『蝕骨澗』中的敵人,但也一定是從其他方向接近過去,注意力都放在『蝕骨澗』中,所以他們真正的設伏是——『別心崖』這個宗門。

  只要我們過去,『別心崖』就有能力堵住設伏,簡單一些來說,他們是希望我們知道埋伏後,從兩側繞過去,或者是從兩側靠近『蝕骨澗』探查。

  吃定我們接下來的可能的出手方向後,對方在兩側設伏更可靠,意外之下層層包裹,完成他們真正的致命一擊!」

  「大體上也就是如此了,雖然不能確定下來,我覺得差點上當的機率更大,現在我們怎麼辦,是從『蝕骨澗』直接穿過去?

  還是突然繞行更遠處,在『破軍門』反應過來之前,將他們先滅門再說,反而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亦或是其他什麼計劃?」

  胡長老點了點頭,「破軍門」有了這樣的力量,他們後面必須要小心應對才行了,但是「破軍門」這一次無論如何,也要將其滅掉!

  「既然看透了他們在那裡可能有埋伏,自然不要輕易過去了,現在重新幻化相貌後,讓他們失去我們的蹤影。

  而後嘛……我們分批進入客棧,重點還是盯著李言二人,看他們是否還有其他同夥在坊市內,他們一定會將最新進展傳遞出去……」

  施長老與胡長老快速商議起來。

  …………

  客棧中,一間廂房內,李言和易容後的唐風相對而坐,二人表面上不斷低語商議,就是在商討是哪些人盯上他們,還有明天如何離開的事情。

  他們此時在暗中,正在動用魂修秘音說話,倒是不再怕被人偷聽到,這種魂魄上的細微震動,只要有一方不是魂修,他一樣也是感應不到。

  「你覺不覺得我們今天有些地方,當時是不是演得有些過了?」

  唐風感應著外面,這個時候才是真正的生怕有人靠近。

  「本就是要讓他們起疑心,不然真去了『蝕骨澗』,我們要不眼睜睜看他們過去,要不就是對方很快識破我們的計謀。」

  李言也已經放出神識,他知道「純陽堂」的修士,可正在盯著這裡,他此刻同樣也必須要萬分小心,即便是二人神識被人發現,也是符合他們現在小心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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