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8章 伸手欲觸鏡中影
胡長老捏碎的是一種鴛鴦傳音符,你可以真正傳音,那就是當作正常傳音符來用,也可也直接捏碎,在相距萬里之內,另一枚傳音符也會應聲而碎。
這在一些緊急情況下,就可以通過事先約定,突然爆碎代表某種意思,便能快速通知到對方。
雖然他沒有和施長老約定這樣動用,但是二人早就確定好此符放在外面,就是要避免緊急時候,沒有通知到對方。
這裡乃是「骨鳴坊市」,行事還是要低調一些,現在只要對方感應到對應傳音符爆碎後,自然就知道到了動手時間了。
胡長老沒覺得施長老進入了打坐入定當中,有極大可能是想事想得入神,進入了沉思之中,還是忽略了時間流逝!
胡長老在捏碎傳音符後,他的神識就放出在外面,但是在過了一會後,施長老的廂房門並沒有打開。
「嗯?她真打坐入定了?這怎麼可能,今晚可是說好有事要做……」
胡長老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他依舊沒有出去,而是快速關閉了自己房間的陣法,而後隔空一道無形勁氣就打了過去。
下一刻,他就看到那施長老居住的房間外,有著光芒快速閃爍了起了,那種光芒閃爍並不強烈。
但是胡長老卻是知道,這個時候施長老房間內,一定是陣法轟鳴,那是在示警房內之人。
就在胡長老盯著那處陣法閃爍了幾息後,陣法再度恢復了成了正常運轉,但是施長老所在的房間大門,依舊沒有打開。
「發生了什麼事情?」
胡長老真的感覺出了事情,施長老就是打坐入定,示警陣法的轟鳴聲也足夠將她驚醒才對,但是對方依舊沒有出現。
胡長老先前的時候,也有一縷神識放在外面,雖然主要是放在李言和顏姓修士那邊,但是施長老如果出來外出的話,他也會有所感應,畢竟雙方距離的並不是太遠。
除非是施長老刻意避開他,那麼以對方的修為,自己可就未必能夠發現了,但是這種事情又怎麼可能發生?
施長老哪怕是外出有事,也一定會告訴自己一聲,不管需不需要自己配合,怎麼也要讓自己知曉才對?更何況他們還約定了時間動手,不聲不響算怎麼一回事……
胡長老再次隔空觸及那裡的陣法,施長老廂房陣法又一次閃爍,就在他神識緊盯中,那裡房門遲遲沒有打開!
很快「純陽堂」八名煉虛境長老,都接到了胡長老快速聚集的消息,他們本就一直在等待,其實在前面的時候,就已經看到了施長老房門處,有陣法快速閃爍了幾次。
很快,八人就出現了在了迴廊的盡頭黑暗之下,他們全都是悄然無聲,並不能驚動其他客人。
那些客人如果不外出或進入,十有八九也不會關心外面,即便是看到一些什麼,也會直接選擇無視,他們可不想參與他人的事情。
所以修士進入客棧後,就是開啟陣法,兩耳不聞窗外事,免得給自己帶來麻煩……
八名煉虛長老看到胡長老鬼魅一樣的身影出現,只是胡長老此時臉色,卻是更加的陰鷙,同時施長老並沒有出現。
到了此時,八名煉虛境修士也沒有多想,不管他們平日裡在宗門中,是如何的能夠呼風喚雨。
但是這一次跟著出來,自己就是馬前卒,那可是兩位太上長老,一切唯他們馬首是瞻,所以兩位太上長老做什麼?他們哪裡敢問,一切只要聽命行事就行了。
先前即便是有人看到施長老房間外,有光芒快速閃爍,也以為是兩位太上長老約定的什麼暗號,很快他們就得到了傳音,內容卻是讓他們無比的震驚。
「施長老沒有消息了!」
胡長老也是問他們有沒有看到施長老,或者是單獨得到施長老的傳音,可是八名煉虛境修士在此時,卻是一個個面面相覷。
要麼表示沒有看到施長老外出,要麼表示只見到施長老進入了房間,就再也沒有出來,更是無一人得到了施長老的傳音。
「你們散開,守住李言和顏姓修士的房間,注意客棧內的坐鎮煉虛修士,暫時還是不要弄出太大動靜!」
胡長老立即吩咐,他召集八人很是隱秘,同時時間並不是很長,還沒有引起他人的注意。
胡長老很快親自到前面找到了掌柜,要求他打開施長老的房間,一開始就遭到掌柜的拒絕,同時掌柜看他的眼神,可就不善起來。
此時胡長老展示的是煉虛境修為,雖然已經算是修為很高了,但對於掌柜來說,也就是那樣罷了,在這裡就要講究自己的規矩。
他查了登記冊錄,發現這位兩人根本不是一起入住,而是各自付各自的靈石,現在對方說那名儒雅中年修士是他同行之人,你說是就是嗎?你總得證明清楚才行。
他沒有馬上招呼店中的其他坐鎮修士,就已經算是不錯了,他們也是開門做生意,所以也不想馬上翻臉,怎麼來說對方也是一名煉虛境修士!
胡長老讓他們去觸及陣法,看看對方是不是有反應時,掌柜當然也不願意,他們沒事去打擾客人幹什麼?
假如此人和那名客人有仇,結果是想試探對方的話,到時豈不是自己做了幫凶?只要在坊市內的修士,就會得到保護,交了靈石在客棧更是如此了。
另外儒雅中年修士若是正在打坐修煉,到時可就有自己好看的了,還有一點,如果客人外出未歸,他們觸及陣法沒人開門,那也根本說明不了什麼?
他們可不會盯著所有人,怎麼可能知道客人是不是上街去了,晚上坊市內有許多地方,就是徹夜在做買賣……
胡長老臉色無比陰沉,他真想一擊將此人擊殺在這裡,而後自己過去強行打開房間就行了,這家客棧中的坐鎮修士就是一起上,他也是揮手間全都擊殺。
但是城中的坐鎮修士呢?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這個坊市若只是由中小勢力掌控,他們下午就已經強行生擒李言二人了,哪是還會瞻前顧後。
他略一思忖後,便與對方再次商議。
「我與他的確是同行之人,只不過因為一些原因,這才分頭入住客棧,但是現在我與他聯繫不上了。
這樣……我可以刻錄影像玉簡,表明一切都是我的意思,如果叫開房門後,對方說不認識我,甚至是發火泄憤,你們都可以往我身上推,
你們手中有玉簡為證,到時就算是有什麼問題,也全是我的問題,與你們也是沒有任何關係,你看如何?」
胡長老又退了一步,那名掌柜這一次在聽了後,眼中的不滿這才緩緩消失了一些,看著對方臉色無比的陰鬱,他想了想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他可以看出這個人內心很急,並且對方願意承擔責任,自己是往最壞處去想,可對方畢竟是自家人的客人,二人真是同行之人呢?自己也不能將事情做絕。
「你先刻錄下影音玉簡!」
在胡長老刻錄玉簡後,掌柜仔細地檢查了數遍,發現並沒有任何問題後,這才與胡長老來到了施長老的房門前。
此時已是後半夜,這裡四周並沒有出現其他人的身影,那些修士不是在房內打坐,就是外出夜市未歸了,不會閒的無聊消耗神識玩。
那名掌柜自己可沒有動手,還是讓胡長老去觸及房間陣法,他則是站在靠後的位置,胡長老強忍著胸中翻湧的殺意。
對方抬手就能打開的房間,這名小修士如此讓自己做事,他已怒意滔天,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抬手隔空釋放法力打在了廂房陣法上。
立即陣法一陣的閃爍,在等了幾息後,胡長老轉頭看向了掌柜,沒有再說話。掌柜這一次也不再多說,他手掌一翻,一枚精緻的玉如意出現在掌中。
手中法力灌注下,對著陣法一晃,胡長老就感覺前面陣法波動剎那消失,他幾乎同時向前一步,根本沒有多餘動作,身上已出現了一道無形勁氣。
「忽!」
廂房門不待自行打開,就被一股勁氣剎那撞開,不過他還是掌握了分寸,免得弄出太大動靜驚動了他人。
就在掌柜沒有反應過來之前,胡長老已是一步邁了進去,其實也就在陣法消失的一刻,胡長老的神識已經瞬間就探了進去,整個房間內空空如也,哪裡有什麼人影?
胡長老一步快速邁入後,他依舊鷹目四顧,他的身影一個模糊,就已經到了桌案前,在桌案上有一枚黃色玉簡,正單獨的放在上面。
這讓他人在打量房間的時候,此物可就顯得有些醒目了,胡長老手掌上已有法力包裹,一把就將黃色玉簡攝到了手中。
通過感應,黃色玉簡沒有浸蝕之力,胡長老面色陰冷中,他的一縷神識快速探向玉簡,但瞬間便收了回來,神識中也沒有異常感知,他這才略略放心。
下一刻,他又將神識迅速探入了玉簡內。很快,他就看到在玉簡內,出現了幾行字跡。
「胡長老,某今日修煉時,忽有心灰意冷之感,祛之不散,便也覺得往事如大夢一場,拋下紅塵之念更甚,揮之不去。
思之良久,最終還是不告而別,我所去之處縹緲,有緣或許再能相見,否則就此別過!」
玉簡內刻錄的內容不多,可是這落在胡長老的神識中,無異於是五雷轟頂,他的身影陡然一個模糊中,就已到了那名掌柜面前。
「幫我打開玄字子號、玄字丑號兩個房間!」
胡長老說的正是李言和唐風入住的廂房。
「啊!那裡客人又是與您同行之人?」
「打開,我的同伴你也看到不知去向!」
胡長老低聲喝道。
「這……那枚玉簡中刻錄的是什麼?」
掌柜一下為難起來,對方這句話中的意思,明顯不是與那裡兩名客人同行,並且對方看了玉簡後,就暴怒起來,難道是這二人的敵人所留?
「現在打開!」
胡長老聲音忽然一變,那名掌柜忽然覺得腦中一暈,隨即他的眼神中,就出現了一片茫然之色,而後竟是不再多說,就向著一個房間走去。
胡長老此刻哪裡還有什麼耐心,但他最終還是保持了克制,沒有強行動手,還是留有了一些迴旋餘地。
他動用了術法,讓對方在意識被控制後,二人便快速走了過去,就在胡長老第一句低喝的時候,他就將兩邊其他房間外,布上了一層幻術禁制。
這樣的事情在凡人中,想要不驚動他人很難,可他們乃是仙人,胡長老更是手段通天的強者。
在那兩處房間的迴廊外的黑暗裡,八名煉虛境修士早已隱匿身影圍住,他們剛才也看到了施長老房間那裡情況。
一個個神情各自就變得不同起來,雖然不知道胡長老手中握著的玉簡,到底是刻錄了什麼?可是施長老人呢……
那名掌柜在走過去後,再也沒有任何猶豫就打開了一個房間,而後包括八名煉虛境修士在內,他們神識頃刻間就掃了過去。
瞬間讓所有人臉色再變的是,那處房間裡一樣的空空如也,哪裡還有他們一直監視的人在?
他們已經通過胡長老前面的問詢,早有一個不好的猜測,那就是施長老出問題了,並且是在所有人沒有發現下發生,現在其中一個目標又是莫名的消失了。
「這……」
胡長老就感覺到一陣的窒息,李言竟然也不在房間內。
「快打開另一個房間!」
他的聲音都變得異樣起來,催促掌柜快些去做,客棧掌柜其實已經在打開了,他先前接到的命令,就是打開這兩間廂房。
所以他就是在毫無保留的執行命令,打開一間,便立即去打開另一間,只是胡長老心急如焚,還是覺得他速度太慢了。
然而……就在房間打開的一剎那,所有人最後的期望,全都消失得一乾二淨,他們一直守著的兩個房間,全都是空無一人了。
「上當了……上當了……上當了……」
胡長老呆呆地看著打開的房間,口中已是無意識的低喃,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他剛才想到的那種荒謬結果,竟然完全變成了真實,他們中了別人的埋伏。
「可惡……可惡……荒誕!嗚……噗!」
胡長老就覺得一陣怒火攻心,他們與敵人只是碰了一照面,根本沒有任何的交手,修為比他還要高的施長老,短短几個時辰內就不見了!
同時兩名敵人也不見了,一切恍若是假的不能再假的夢,可加上那枚玉間中刻錄的內容,這其中意味著什麼?他已然猜測了!
胡長老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這一次過來屠戮「破軍門」,一切都還沒有開始,結果就已經到了尾聲,他們連「破軍門」都還沒有到。
他何曾吃過這樣的癟,就感覺胸口像是壓了無盡的重山,怒氣不可遏制的翻湧中,嗓中一甜,竟然當場就噴出了一口鮮血,整個人隨之竟是背過氣去……
「胡長老……胡長老!」
「胡師伯!」
「胡師叔,胡師叔醒來!」
「……」
胡長老發現自己正走在無盡的黑暗中,周邊是無盡的漆黑,天地間沒有風,沒有光,沒有路,他就是孤獨的邁步踏空前行。
他不知道這裡是何處?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來到了這裡?更是不知道自己來這裡做什麼?前行又是在往哪裡去?
忽然間,他就感覺有不少縹緲的聲音,從或遠或近處不斷傳來,而後他仿佛看到了一道道身影。
胡長老忽地一下,睜開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