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劫奪柳西帕斯的女兒


  滴答滴答,是水珠墜落地面的聲音,也是生命流逝的倒數。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一個人的氣數有多長,一個人的命數就有多長。

  頭暈,目眩,眼前是無盡的黑暗,努力地榨取肺部內每一個氧分子,胸腔之中的癢意越來越強烈,充血的眼珠子鼓脹得快要炸裂一般,男子雙手死死地抓著脖子上的毛巾,從有氣漸漸變為無力。

  滴答!最後一顆水珠落下,男子猛地從浴缸里衝出水面,解開脖子上的濕毛巾,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仰面貪婪地呼吸著,用毛巾擦了擦濕漉漉的臉頰,看了一眼不再滴水的花灑,拿起浴缸旁的懷表,按下停止計時按鈕,盯著錶盤上還差兩格到達「12」的指針,嘆了一口氣,「還是差兩秒。」

  「差兩秒就差兩秒唄,」一個穿著墨綠色絲綢睡衣的女人走進浴室,光著腳來到男子身後,塗滿紅色的指甲在男子光溜溜的身子上四處遊走,緋紅的臉頰緊緊貼在男子的後背上,吐氣如蘭道,「只要感覺對了,多兩秒少兩秒沒關係的……」

  男子拍開女人的手,一邊擦著身上的水漬,一邊拿起一條乾淨的浴巾將下半身圍了起來,隨意地將濕噠噠的毛巾扔在洗手台,冷冷地看了女人一眼,「你怎麼還沒走?」

  女人嘟著朱紅色的嘴唇,挽了挽耳邊的垂髮,嬌嗔道,「你侮辱了我,我自然要討個說法才能走。」

  男子冷哼一聲,緩步走出浴室,濕濕的腳印一直延伸到客廳沙發旁才停下,端起客廳茶几上的一杯紅酒,輕輕地抿了一口,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歪著腦袋看向迎風擺柳走到自己面前的女人,面無表情道,「衣服是保姆給你換的……」頓了一下,又補充了0一句,「你身上的那件髒兮兮的都是酒漬,會弄髒我家的床。」

  「這就是對我最大的侮辱!」女人轉了半圈坐在男子的大腿上,食指輕輕地從男子的鼻尖滑到嘴唇上,「我都不省人事了,你居然只是讓一個保姆給我換衣服……」另一隻手悄悄地伸進了男子的浴巾之下,眉眼含春地說道,「你都不知道,我醒來的時候有多失望,人家的心都碎了。」

  男子皺了皺眉,將女人的纖纖細手從自己的浴巾下扯出,一把推開女人,挪到沙發的另一端坐下,「郝倩,不是所有男人都是下半身動物的,你的那套在我這兒行不通……而且你太髒了,我有潔癖。」

  郝倩咬了咬嘴唇,惱羞成怒道,「你又在侮辱我!」

  男子從茶几上拿起一份報紙,一邊抿著紅酒,一邊翻看報紙上的新聞,淡淡道,「我說得不對嗎?」

  「很對!」郝倩胸口劇烈起伏,臉色變得比猴子屁股還要紅,恨恨地盯著男子道,「我是髒!以後你最好別再來找我做什麼,我高攀不起!」

  男子不耐煩地瞥了一眼郝倩,揮揮手道,「換好衣服自己走吧,我待會兒也要出去辦事,沒時間浪費在你身上。」

  郝倩狠狠地跺了一下腳,指著男子氣呼呼道,「很好!我這就走,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說罷,郝倩轉身走進臥室,快速地換上自己的衣服,挎上手提包,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砰」地一聲關上房門。

  男子斜眼瞟向玄關處,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浴巾某處凸起,有些惋惜地嘆了一口氣,癟著嘴道,「我說錯什麼了?真的很髒啊,身上那麼多細菌,還有酒漬,不該洗洗嗎……哎,我這澡算是白洗了……」

  正在這時,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男子拿起手機,接通電話,臉上漸漸布滿寒霜,「嗯……好的,我這就過來……」

  掛斷電話,男子走到衣帽間,打開櫃門,選了一套灰色名牌西裝穿上,掃了一眼衣帽間對面的一幅大框油畫,雙眼微眯了一下,拿起鞋柜上的鑰匙,走出房門,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停車場,坐進駕駛艙,發動汽車,疾駛而去。

  等到汽車離開停車場之後,郝倩從停車場某個陰影角落裡走了出來,神情緊張地看了一眼汽車離去的方向,深吸一口氣,摸出手機,快速地發送了一條簡訊,而後返身朝著男子的屋子走去。

  輕手輕腳地來到男子的房門前,郝倩從手提包里摸出一串和男子先前拿走的那串一模一樣的鑰匙,小心翼翼地扭動房門把手,縮著脖子走進房內,開始在屋子內四下翻找起來。

  十多分鐘後,郝倩站在客廳中央環顧四周,峨眉緊蹙,忽地瞥見衣帽間對面的那幅油畫,思忖片刻,三兩步走到油畫前,盯著油畫看了幾秒,嘀咕一句,「劫奪柳西帕斯的女兒?」

  郝倩突然想起曾經有人跟她說過,遠在百里之外的A市,有一個叫錦悅的女人前陣子在展館裡看的也是這幅畫。眼睛一亮,郝倩抿了抿嘴唇,在畫框上摸索一陣,並沒有發現什麼玄機,一咬牙,吃力地將畫框從牆上挪開,只見原來畫框位置正中央有一個四四方方的坑洞,坑洞裡面是一個高約十五公分的惡鬼雕像。

  本想將惡鬼雕像取出來查看,可無論郝倩如何用力也拔不出來,歪打正著,卻將魔鬼雕像扭動了一下。

  喀嚓,某個機關轉動的聲音從郝倩的身後傳來,扭頭看去,只見衣帽間右側柜子自動滑開,牆壁上出現了一道黑色的暗門。

  郝倩面色一喜,咽了咽口水,躡手躡腳地走進衣帽間,推開暗門,看了一眼伸手不見五指的密道,貓著腰,踏進了密道內。一邊沿著密道往前走,一邊左右張望掛在密道兩側牆上各式各樣的皮鞭鐐銬,郝倩登時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緊緊地捂著嘴巴,腳步越來越快。

  是路就會有盡頭,密道不長,郝倩的路也很快就到了盡頭。

  硬著頭皮衝進密道盡頭的房間,借著昏暗的燈光,看清房間內的情形,郝倩的眼睛在這一刻比天花板上的燈泡還亮。

  只有十來平左右的房間內,除了正中間放著一架單人床,再無其他擺設,四面都是灰色的牆壁。右側牆壁的角落裡蹲著一個長髮披肩的女人,一襲白色的蕾絲花邊連衣裙,雙臂白嫩如玉,抱著冰雪般的雙腿,眼神里滿是驚恐。

  郝倩急忙走了過去,盯著女人嬌俏的面龐,滿心歡喜地笑道,「青雪,你果然在這裡!」

  寒青雪抬起頭,怔怔地看向郝倩,驚懼道,「你也被他們抓來了嗎?」

  「不是,怎麼可能……」郝倩搖了搖頭,翹起下巴道,「你也不想想我是誰?我可是八面玲瓏的郝仙女,誰能抓得住我啊!我是來救你離開這鬼地方的!」

  寒青雪蒼白的臉龐立刻紅潤了起來,激動道,「是我哥讓你來的吧,我就知道,他一定會來救我的,」看了看郝倩身後,「他人呢?」

  郝倩癟了癟嘴,「你哥這會兒可顧不上你,讓我來救你的是個糟老頭子……」將自己迷暈韓遠的事情講了一遍,「不是我不想幫你哥,只是這裡面太複雜,我只能按那些人說的先把他迷暈,再想辦法救你。不過你放心,那糟老頭說了,你哥會沒事的……」

  「糟老頭?」寒青雪狐疑道,「什麼樣的糟老頭?」

  「他沒告訴我姓什麼,總是穿著一身老掉牙的黑色套裝……」郝倩聳了聳肩,「但好像他和你應該挺熟的,還知道你的乳名叫妞妞,他說等事情結束了,會請你吃飯,白白的大米飯,管夠!你說多摳門啊,哪有人請客只點米飯的。」

  「張小滿!」寒青雪眼眶微微發紅,腦海中浮現出當年在警局對面餐館裡的情景,「熱騰騰的白米飯最好吃了,妞妞要吃三大碗……」

  郝倩撅了撅嘴道,「看來你們真的很熟,沒幫錯人就好。那糟老頭看上去一本正經的,肚子壞水可多了。當時我原本想幫你哥來著,他非不讓,說是要給你哥一個教訓,省得你哥在他死後攪風攪雨的。那紅酒也是……迷暈你哥就行了,他非讓我也要喝,說什麼這樣你哥才會放鬆警惕,也可以趁機來到這裡救你。我是演員耶,哪用真暈,裝暈不就好了麼,一定要什麼狗屁真實感。」

  寒青雪聽著郝倩絮絮叨叨地說完,嘴角上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他那人就是有點小心眼,多半你說話有些不客氣得罪了他,故意下套整你……」

  「算了,不提他了,尊老愛幼是傳統美德,我不跟他計較……」郝倩將寒青雪從地上拉起來,認真地上下打量了寒青雪一眼,「那些人有沒有欺負你?身上有沒有哪裡受傷?」

  寒青雪擺擺手道,「沒有……可能想著我一個孕婦翻不了什麼大浪吧,」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當初要不是為了肚子裡孩子的父親,我也不會乖乖就範……好在中途路徑A市的時候,我找機會去見了我哥一面,否則真只能困死在這兒了。」

  「你懷孕了?」郝倩驚訝地捂著嘴巴,「哪個王八蛋的?」

  「胡說什麼呢,他要是王八蛋,那我和孩子成什麼了……」寒青雪白了郝倩一眼,雙頰飛起紅暈,「他是個好人,以後我會帶你去見他的。」

  「當真是好白菜都被豬拱了……」郝倩看了看寒青雪的肚子,「也好,做咱們這行的能有個家不容易,別人只看到螢屏上的風光,看不到咱台下的辛酸……青雪,我有個小小的請求,你能不能答應我?」

  「什麼請求?」

  「這孩子能不能也算我一份,入了這個圈子很多事都身不由己,我不知道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聽別人叫我一聲娘……」

  「這事兒我說了不算,得問她自己……」寒青雪一臉溫柔地摸了摸肚子,「她答應了!」

  「好耶!」郝倩歡呼一聲,「從今天起,我也有孩子啦!我要更加努力掙錢了,現在養一個孩子可不便宜,小的時候,尿不濕、奶粉、補什麼鈣鐵鋅硒維生素的……再大一點要上學,教育可是大頭……成人了,還得考慮結婚生子買房什麼的……」

  「你想得太多了吧,」寒青雪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現在啊,咱們還是想怎麼先從這兒出去再說吧。」

  正在這時,一個冷冷的聲音從密道傳來,「確實想得有點多,你這輩子應該是聽不到別人喊你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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