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叔嫂結盟(上)


  岑陽想到的「她」就是這處偏院的女主人,呂成海的妻子伊薔。

  和往常一樣,這個時間裡她並沒有休息,仍然在梳理謀劃著名呂家的生意——她所在的伊家原來只是依附於呂家討生活的普通人家,呂家之所以讓家中嫡子聘她為妻,就是因為她表現出來的經營天賦,但有天賦也離不開努力和辛勞。

  剛才正院那邊動靜不小,不用她特意囑咐,她身邊從娘家跟來的丫環紫菱就過去打聽了。

  紫菱自然也被攔了回來,但剛才護衛背著呂成海一路沖回來,並不難打聽出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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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伊薔的丫環,她很清楚呂成海對她們主僕的意義,打聽到消息後,她就趕緊小跑著回來跟伊薔報信了。

  伊薔聽完也是愣了一下,卻是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紫菱此時很著急:「小姐,現在該怎麼辦才好?」

  伊薔則很快冷靜下來,然後沉靜的道:「慌什麼?只是受了傷,他們習武之人磕著傷著很正常。再者說,呂家和盧家的霍前輩有關係,如果傷勢棘手,我們還可以向霍前輩求助。」

  說著話他放下了手裡的帳本,從背後雕著百花圖的平屏風上取下外套披在身上:「走吧,你跟我過去看一眼。」

  紫菱猶豫的道:「小姐,剛才老夫人她們過去都被趕走了……」

  伊薔面無表情的道:「少廢話。成海出了事,我於情於理都要過去一趟。」

  紫菱也反應過來,趕緊從旁邊提起燈籠跟了上去。

  因為沒有呂昌的命令,兩人也不出意外的被攔下了。

  但是,她的身份不一樣,隨著這兩年呂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她的地位也水漲船高,護衛卻是承受不住她的壓力,只好報給呂粲。

  受傷後,呂粲的底氣和決斷力都跟著降低了,猶豫了一下就讓兩人進去了。

  一走進屋裡,看到呂成海望之無神、像是只剩下身體的軀殼的模樣,伊薔突然有種直覺:他已經死了。

  然後,大顆的眼淚就從臉上滑落下來。

  呂粲見狀,跟著越發著急起來,但只能自己安慰自己道:「不要擔心,我大哥已經去找霍前輩了——成海一定會沒事的!」

  在他焦急的等待中,呂昌終於帶回了一個長臉、身量極高的修士。

  「劉仙師,這就是我那犬子。」

  劉宇走過去打量了一眼,扒開呂成海的眼睛看了看,皺了下眉頭,又伸出一根手指點向他的眉心,過了一會兒收回手,冷淡的道:「沒救了,準備後事吧!」

  呂昌差點要跳起來,他一把抓住了劉宇的袖子,叫道:「怎麼會沒救?他還有呼吸,還有心跳,你再看一看……」

  劉宇嫌惡的一甩袖子,皺眉道:「他的神魂已經消散,有心跳有什麼用?他的心跳是不是你給他用了護心丹?」

  呂昌也知道神魂消散意味著什麼,但對這個結果他肯定不願意相信:「神魂已經消散?不,不會吧?」

  劉宇摸了摸呂昌為了請他過來送的兩顆至少百年以上的墓地苔,就又耐著性子解釋道:「我沒理由騙你。應該是中毒時間久了,或者毒性很烈,當時就已經殺死了他。人死之後,魂魄就會消散,你再給他使用護心丹也晚了,等藥力過去,一切就都結束了。」

  此時紫菱驚呼一聲,卻是伊薔聽到這個消息後直接暈了過去。

  呂昌這會兒根本無心管其它的,忙又哀求道:「劉仙師,你再看看,試著救一下,他當時回來時還好好的……」

  劉宇臉色一沉,然後冷笑道:「你不信我,還找我幹什麼?你是想我把消散的靈魂拘回來嗎?這種事別說我了,就是劉某師尊,甚至是盧家家主來了,也一樣無計可施!」

  說完他冷漠的轉身,揚長而去。

  見他生氣,呂昌不敢再攔他,但結果卻讓他失掉魂魄一樣。

  他轉頭看向呂成海,或許是經過這段時間,護心丹的藥力越來越少,呂成海的心跳確實比剛才變弱了……

  這不由讓他恨意更熾,然後怨毒的歇斯底里的吼道:「報仇!誰殺了我的成海,我一定要將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呂粲此時也倍受打擊,但可能是受傷的緣故,反應不如呂昌激烈,還保持著清醒,此時見呂昌形如惡鬼,內心竟然有些畏懼,忙出聲道:「大哥,你……小聲點,要給侄兒報仇,一定不能走漏了風聲!」

  呂昌也反應過來:「對!我們守住消息,不讓下毒的賊子知道成海已經遇害,他們肯定會想辦法打探消息,這樣我們才好將他們抓出來!」

  這時,紫菱又是撫背,又是揉腹,伊薔終於幽幽的醒轉過來。

  呂昌想到她在生意場上足智多謀,就又問她道:「薔兒,成海……是不成了!我們要給他報仇,你可有什麼好的建議?」

  伊薔卻只是看著呂成海泣不成聲,過了一會兒才聲音低弱的道:「兒媳現在滿心悲痛,想不出什麼好的計策……」

  呂昌也不由心中黯然,但很快想到,呂家幾代人的準備,他十幾年的謀劃,現在一朝成空,頓時恨意又如火般又燒了上來。

  他這會只想儘快把殺呂成海的兇手找出來,就又冷硬的道:「劉仙師的話你也聽到了,人……已經救不回來了,現在我們要做的是把兇手揪出來,替成海報仇,否則他九泉之下也難以安心!」

  「剛才,你二叔說我們要先把成海……出事的消息隱瞞下來,這樣對方肯定會想辦法打探,我們就能借這個機會抓出他們來——這個辦法你覺得怎麼樣?」

  伊薔又抽泣了一會兒,然後眼含淚水的道:「兒媳想了想,覺得這樣做不妥……」

  「再有一天就是奪丹大會了,到時就瞞不住了……」

  呂昌皺起眉頭,急躁的道:「不還有一天嗎?這一天時間他們肯定坐不住的,一定會來打探消息的。」

  伊薔又低頭沉思了一會兒,然後說道:「這樣……也行。只是擔心,我們這邊隱瞞消息,可能被一些人看作是懦弱,會對呂家不利。」

  呂粲咳嗽了兩聲,接話道:「你的意思是?」

  伊薔轉頭看向呂成海,哀傷的道:「我們可以隱瞞消息,但下手之人未必會親自來打探消息,他們萬一把消息泄露給我們的對手,不僅我們的目的無法實現,還會被對手當成怯懦,從而可能會做些不利於我們的事。」

  「倒是直接該做什麼做什麼,讓外界知道我們的態度,他們反而會因為擔心引起我們的報復而不敢招惹。」

  呂粲感覺她說的話很對,就轉頭看向呂昌,道:「大哥……」

  呂昌這時也反應過來,呂家並不是只有呂成海一人,而呂家好好的才能更好的報仇。

  ……

  這一夜,呂家註定無眠。

  不等天亮,呂家的門口已經貼上了白紙。

  伊薔則一直忙到太陽升起才回到偏院準備休息。

  只是,她明明很累,但想到接下來要面對的局面,躺在床上了也毫無睡意,然後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這時,房間裡忽然響起一個聲音道:「嫂子,還請節哀!」

  「誰?」

  她心中一驚,拿衣服擋在胸前從床上坐了起來,然後一眼就看到了臥室中間站著的岑陽。

  「岑陽?你怎麼……誰叫你進來的?」

  「出去!」

  在呂成海死後,她在呂家的身份本就尷尬,如果再讓人看到他進了自己的閨房,她有一萬張嘴也說不清!

  這會兒她倒有些後悔剛才把同樣一夜沒睡的紫菱趕回房間睡覺了,但其實岑陽一旦被外人看到,紫菱在不在,用處並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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