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頂好的砂
第二日，劉海棠終於將崔氏勸好了，一行人六個人喜氣洋洋的往江岸去。
「你們這是做什麼去。」虎子和劉福旺帶著村里一群半大的孩子鬧騰，老遠看到他們就喊著，「你們都去鎮子上嗎。」
喜香搖頭，得意的道：「我們去縣裡，去趕廟會。」
話落，收來一群羨慕的目光。說起廟會，村里人都知道，可真正去玩過的人沒有幾個。
「廟會明天才有。」吳氏洗好衣服，正和小廖氏說著話回家，聽著就搭話道：「你們今天就去，住哪裡。」
采青道：「海、海棠說我們住、住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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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那得多少錢。」小廖氏吃驚的看著他們，吳氏在一邊懟了懟她，笑著道：「她們這幾個丫頭現在有錢的很，住一晚上客棧，不算大事。」
小廖氏吞了吞口水，有些埋怨劉海棠沒有喊她去幫忙。
吳氏心裡酸，又嫉妒又氣劉採茶，說了沒幾句就回家去了。路過采青家門口，就看到劉老五和陳氏在院子裡說話。
陳氏縫棉襖，劉老五坐在矮凳子給她穿針。
「老五今天沒下地啊，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吳氏站在籬笆牆外頭道。
里長生了六個兒女，活了三個，大女兒已經嫁人了，兩個兒子也都在隔壁蓋了房子娶妻生子。
劉老五人笨，木匠瓦匠的手藝都不會，一年四季就只會埋頭在四畝地里，累死累活也養不活一家人，劉老三則聰明很多，農閒的時候就和村里人一起出去做木匠，賺錢貼補家用。
「地里也沒什麼活，我讓他休息一天。」陳氏笑著道：「嫂嫂洗衣服回來啊。」
吳氏嗯了一聲，「你們現在享福了，有采青掙錢，老五地都不用下了。」說著，陰陽怪氣的道：「不過，這女娃娃還是不要隨便在外面過夜的好，免得啊，名聲不好。」
「采青本來就結巴不好說婆家，再名聲不好，你們真要養她一輩子了。」吳氏說完，就端著洗衣盆走了。
陳氏和劉老五對視，兩個人臉色都不好看，過了好一會兒陳氏道：「別聽嫂子亂說，海棠和采青都是有分寸的，再說，立秋娘也一起去的。」
「她和離的。」劉老五覺得女人和離了，就是壞女人，「管不好孩子。」
陳氏聽著就來氣，抬腳踢了他一下，「你不要跟那些長舌頭的人一樣。和離是因為過不下去，要不然好好的，哪個女人願意走這條路。」
劉老五喃喃的動了動嘴，想不到話反駁陳氏。
「要不是海棠，你冬天能有棉襖穿，昨晚還能喝酒？」陳氏壓著聲音道：「嫂嫂這是嫉妒我們采青，你別沒一點心眼子都沒有，聽人挑撥。」
劉老五點著頭，「知道了。」
劉採茶和劉秋香在後山找毛猴子吃，是一種類似於獼猴桃的果子，熟了的毛猴子特別的甜，是村里孩子們喜歡吃的零嘴。
有年頭收成好，大家就將毛猴子摘回來切成片曬乾，還有泡上蜂蜜做蜜餞，總之吃飯特別多。
但今天兩個顯然沒有心思，劉秋香道：「你說，他們去縣裡趕廟會，會不會碰上菊英？」
「說不定能。」劉採茶道：「真想給菊英捎句話，讓她喊她表姐夫，收拾她們一頓。」
一天嘚瑟，掙點錢了不起了。女人再有本事，也不如找個好男人好婆家。
「嗯。」劉秋香道：「要是菊英在就好了，她一準有辦法。」
這邊，一船的女人，就夾著劉知水一個大男人，外加劉立秋一個毛頭小男孩。三個女人一台戲，一路嘻嘻哈哈的笑著，引的過路船隻紛紛朝這邊看。
崔氏很不好意思，低聲道：「可被鬧騰了，別人都盯著你們看了。」
「那敢情好。」喜香哈哈一笑，「說不定一個俊美公子看中了我們秀姐，明兒就去秀姐家提親去了。」
崔秀臉一紅，撲過去掐喜香的臉，「你再嘴上沒把門，我就把你推江里去。」
「推吧，我會梟水。」喜香得意的道：「再說，還有船義叔在呢。」
劉知水哪會搭話，看著幾個小姑娘高興，他也跟著笑。
不一會兒船靠了岸，劉海棠一起將錢付了，大家沒推辭，準備晚上湊錢請她們一家人下館子吃飯。
「船義叔，我們要明天傍晚回來，到時候您要是時間合適就等我們一下，要是不合適我們就沿江走回去。」劉海棠道。
劉知水笑呵呵的道：「我一天也沒事，放心吧，明天傍晚我就在這裡等你們。」
大家道著謝，一路東張西望的去了百草堂。
汪福良正伸長脖子等著，老遠就看到她們來了，忙迎了出來，「我猜著劉姑娘你們今天要來，快進去歇會兒，中午我訂了席面，就在後院裡吃飯。」
「給您添麻煩了。」劉海棠說著，其他幾個人也跟著道謝。
汪福良迎著她們進後院，指著幾間房，「晚上也別去客棧，不乾淨不說還人多嘴雜的，就住在這裡，下午你們自己動手收拾一下，湊合一晚沒問題。」
說是湊合，其實後院一直住著人的，房間也很乾淨。
不住客棧那更好了，劉海棠也不客氣，「娘，您帶著秀他們去收拾，要是床褥髒了，趁著天早就曬曬洗洗。」
「對，對。都別客氣，有幾位姑娘在，我們得福了。」汪福良哈哈笑著，一回頭看到鋪子裡兩個夥計正超後院偷看，他怒道：「今天沒事不准來後院，都幹活去。」
藥香嘻嘻哈哈笑著，跑去招待病人。
「那我們收拾去。」崔氏將包袱一放，帶著崔秀她們去做事，劉立秋好奇的跑前堂去看。
汪福良壓著聲音迫不及待的問道：「劉姑娘，砂怎麼樣？」
「在這裡。」劉海棠將包袱給他，「一共十瓶，上頭寫著八的瓷瓶，是八成砂，寫了七的瓷瓶就是七成。」
汪福良在院裡的石墩上小心翼翼的解開包袱，十個瓶子齊齊整整的在裡面，果然每個都做了記號，他打開一個八成的，倒了一點出來捻著，激動的道：「這砂好，頂好的砂啊。」
劉海棠點頭，「確實不錯，我濾的時候就覺得顏色鮮，特別好看。」
「明天一準能賣很多錢。」汪福良特別的興奮，「我找好路子了，明天一去就能出手，到時候就把錢全部結算了。」
劉海棠笑著點頭。她也很期待啊，有了錢她明天回來就去看房子。
兩人正說話，忽然前堂傳來一陣喧譁叫罵，藥香跑了過來，笑嘻嘻的道：「掌柜的，對面又來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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