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賣砂
一年一次的廟會頂在十月十八這一天，據說，百年前，前朝有位大將軍秦猛被當時的皇帝封為了安定縣的城隍神，他來安定後，安定一直風調雨順，連年豐收，百姓感恩他的功德，每當他的生辰日，全縣所有百姓都會趕來為他慶賀。
漸漸的，十月十八這天，就成了安定縣一年一度的廟會日。
劉海棠看的眼花繚亂，覺得她在牛頭鎮的這幾個月，就是一隻坐井觀天的青蛙。
變戲法的，唱念作打賣藝的，耍猴的，以及各種各樣的小吃，甚至還有個起了大油鍋，專門炸一串串裹著麵粉的酥肉，許多人直接用紙包著，吃的滿嘴流油，香氣勾的過路人忍不住吞口水。
「好香啊。」喜香盯著賣肉的看，忍不住問了一句，「這怎麼賣的。」
老闆看了她一眼，道：「半斤一賣，二十文錢！」
「好貴啊。」喜香咋舌，她們買一斤生肉十六文，這裡半斤就是二十文，「還是算了，回家我自己做去。」
采青拖著她，「那邊，有、有……」她說了半天，崔秀接了話道：「想去看變戲法？」
采青點著頭，「想！」她沒有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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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去看。」崔秀扶著崔氏，劉立秋則由喜香拉著，因為人矮，喜香索性將他抱起來。
這邊，汪福良和劉海棠繞過前面，在城隍廟的側面人要少很多，但是稀奇的是，居然有十幾個道士，在廟門口招攬弟子。
「這競爭夠激烈的啊。」劉海棠瞠目結舌，汪福良哈哈一笑，道：「現在道觀遍地開花，信道教的人越來越多，他們根本不需要招攬，在這裡不過是告訴同行，這裡是聯絡點罷了。」
「道觀很多，是因為當今的皇帝喜歡煉丹？」劉海棠好奇的道。
汪福良點頭。
這皇帝剛登基不到兩年，又是先帝的孫子輩，那年紀肯定不會大……這麼年輕就想著長生不老？
也不擔心汞中毒。
「福良。」忽然，有個中年上前來，拍了汪福良的肩膀，兩人一見面都拱手問好，汪福良和對方介紹劉海棠，「這是我好兄弟，姓胡，你喊他胡二爺就行。」
「胡二爺。」劉海棠點了點頭，胡二爺驚奇的看著劉海棠，「福良，這就是你說的劉姑娘？」
汪福良得意一笑，點頭道：「沒錯。」
「了不起。」胡二爺豎起個大拇指，和劉海棠道：「小小年紀就有這麼好的手藝，放眼這天下，也沒有幾個人有劉姑娘這造詣水平的。」
劉海棠被誇的很不好意思。呵呵笑著，讓自己不要太尷尬。
「大家跟我來，那位毛道士就在側殿的禪房裡。」胡二爺邊走邊壓著聲音，道：「現在官府查的嚴，所有丹砂開始走丹砂行走，私底下不准買賣。」
汪福良一驚，「那我們……」
「放心，就算官府來查，我們就說參機問道，丹砂和我們無關。」胡二爺說著還安慰的看了一眼劉海棠，「放心，不會有事。」
劉海棠衝著他點了點頭，心道，官府也不是傻子，人家既然來查就必然收到了內報，你想矇混過去也不是那麼簡單的。
不過，既然他們出來走江湖做買賣，就算進了衙門，想必也有自己的路子。
一行人進了側殿，一個小道士開了門，大家依次進去。劉海棠果然就看到一位六十出頭蓄著長髯的老道士在喝茶打坐，聞聲老道士睜開眼打量著大家，「各位請坐。」
一副仙風道骨的做派。
大家坐下，門再次關上，小道士在門口守著。胡二業開門見山，「道長，可要看看丹砂？」
「貧道就是為了這件事來的。」毛道士點頭，汪福良就將其中一瓶六成的砂遞過去，毛道士倒了點在手裡，又是捻又是嘗的，頷首道：「這砂確實不錯，純度夠高，難得一見。」
汪福良有些得意，問道：「這一瓶，道長能給什麼價。」這一瓶夠他練一筐子的丹藥了。
「這六成的純度，我只能給你二百兩，不過，如果有七成的，貧道願意出三百兩。」毛道士將瓷瓶放在案几上，看似無所謂的態度，但實際瓶子卻離自己很近。
還是很想要的。
「二百兩太低了。」胡二業道：「這六成的，您要是願意要，三百兩我們就給您。我們手中還有七成的砂，八成的也有，就看您給什麼價格！」
毛道士眼睛一亮，再坐不住了，激動的道：「八成也有？不可能！」
「您只管說要不要。至於真假我們不會騙您。」胡二爺道。
毛道士很心動，砸了砸了嘴，伸出一隻手來，道：「這樣，七成的我給你們四百了，八成的五百兩。再多貧道已承受不起。」
真有錢啊，一開口就是五百兩。
劉海棠暗暗咋舌。
胡二業和汪福良對視一眼，兩人也覺得這價格合適。汪福良就上前將八成的砂遞過去，毛道士小心翼翼的捻了捻又嘗了嘗，眼睛發亮的道：「這些我都要了，你們放心，銀票我帶齊了。」
說著，在身上取了銀票遞過來，「銀貨兩訖，二位請點算。」
兩千一百兩的銀票，胡二業和汪福良點算和驗過真假，就由汪福良收好，大家不再多說，告辭就要走。
「稍等。」毛道士道：「可否多問一句，這砂出自哪位高人之手，據我所知中原還沒有這樣的高手，難道幾位去過巴蜀？」
胡二爺神秘一笑。
「貧道失禮了。」毛道士也知道對方不會說，只打量了他們幾眼，看劉海棠時只覺得奇怪，出來做買賣為什麼帶個小姑娘，轉念一想，覺得可能是汪福良的女兒，帶著來逛廟會的，就沒有放在心上，「往後再有此等好貨，請務必再來尋我。」
劉海棠還沉寂在巨款的震驚中，對毛道士的打量就當沒看見。
「一定，一定。」胡二爺說著，開了門，一腳剛踏出去，就看到院子裡忽然衝進來一行捕快，氣勢洶洶的衝著屋裡呵斥道：「都站著不許動，我們奉嘯捕頭之命，徹查這裡。」
眾人臉色一變，劉海棠心頭咚咚跳著，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啊……
這要是抓進去衙門裡，恐怕就沒有活著出來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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