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烏鴉


  「哈哈。」王氏咯咯的笑聲傳的老遠,崔青低聲道:「就跟烏鴉叫一樣,王奶奶可真是高興。」

  劉海棠被崔青鬼機靈的樣子逗樂,敲了她的頭,道:「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笑起來像百靈啊,這世上總有烏鴉嘛。」

  「那倒是。」崔青扭著脖子,路過劉有寶家門口時,偷偷朝裡面看了一眼。

  劉海棠也好奇,掃一了一眼,就看到院子裡站了兩個穿金戴銀的婦人,笑呵呵扯著兩塊布,一個往王氏身上貼,一個往毛氏身上比劃,咯咯笑著道:「這布料可都是省城來的,聽說只有江南那邊才有的穿。」

  「老太太和太太這是好福氣呢,往後啊,就等著享福嘍。」

  兩個婦人的嘴就跟喜鵲一樣嘰嘰喳喳,一唱一和,把王氏和毛氏哄的笑沒了眼睛,劉有寶和劉全三兄弟包括蔡氏以及幾個孩子都蹲在屋檐下看著,滿臉的高興,就跟家裡有人考狀元了一樣。

  「爹,要不弄串鞭炮放一放?」劉全道:「嘯捕頭嗯,這可是大人物,怎麼能藏著掖著呢。」

  劉有寶也有這個意思,雖然他有點怕嘯捕頭,可心裡還是敬重的。往後嘯捕頭就是他孫女婿了……乖乖,他老劉家的祖墳冒青煙了,他劉有寶在安定縣就能橫著走了。

  「死丫頭,」忽然,王氏看到了門口一閃而過的劉海棠,頓時來了勁,推開面前的婆子,三兩步跑到院子門口,叉腰就罵道:「婊子養的,當自己了不起了,我可告訴你,我們菊英以後就是官太太了,你就是再掙十年的錢也不及我們菊英一根手指頭。」

  「不要臉的東西,白眼狼。」白氏頓時覺得揚眉吐氣,尤其是今天上午受的窩囊氣一掃而空,「不要以為你和嘯捕頭熟悉,我可告訴你,以後嘯捕頭就是我家人了,你給我離遠點,小心我打斷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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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海棠停下來,回頭看著王氏,就見她抱著一卷花布,洋洋得意的站在門口,她噗嗤一笑,挑眉道:「你確定,劉菊英定親的對象是嘯捕頭?」

  「當然是。」王氏吼道:「難不成你以為嘯捕頭能看中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連我們菊英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看來劉菊英沒有回來,而是派了報喜的人來了。

  「那就恭喜了。」劉海棠難得好脾氣,反正她要搬走了,懶得和王氏這個潑婦鬥嘴。說完她帶著崔青就走。

  王氏呸了一口,笑眯眯的回來,和兩個婦人道:「原來是個傻子,現在不傻了,就以為自己是天底下最聰明的人。女人聰明有個屁用,還不是要嫁人。」

  「是,是。」兩個婦人異口同聲,「這嫁人啊,才是女人一輩子最重要的事。」

  王氏得意的不得了,「我們菊英有沒有說,她和嘯捕頭什麼時候來村里呢。」

  「表小姐說她沒有空,估計要過段時間了。」婦人眼珠子骨碌碌地轉,「您別急,到時候出嫁肯定要從家裡走的。」

  王氏點頭,劉有寶問道:「那我們去縣裡看她吧,這孩子一走幾個月,家裡人都想她。」

  「是啊,我們去看她。」劉全也接了話。

  婦人來的時候都對好詞了,連忙回道:「我們老爺去京城趕考了,家裡就我們太太和表小姐,你們去了也沒個人陪你們吃酒說話,要去的話就等六七月,我們老爺從京城回來,到時候皇榜一放,你們正好喝喜酒。」

  這就是肯定戴師爺會高中了。

  「哪用人陪喝酒,我們不能給菊英丟臉。」劉有寶腦筋動了動,「我們就想見嘯捕頭。這親事都定了,人也總該來家裡一趟,正正經經的大姑娘嫁人,三媒六娉的哪一樣都得辦全了。」

  「咱們這樣,就跟偷偷摸摸的一樣,雖說是嘯捕頭,可也不能太隨便了。」劉有寶不滿意,這麼好的親事,他卻一點面子光都沒沾上,「怎麼著,女婿也要來一趟。」

  兩個婦人陪著笑臉,「來肯定要來的,但嘯捕頭這段時間忙的很,等他有空了肯定會來的。」說著,不想待在這裡了,「老爺,太太,我們這就回去了,不然今天就到不了家了。」

  說著,抄著手就走,門口空轎子等著,顛顛的就朝碼頭去。

  「這就走了啊,留家裡吃午飯吧。」王氏和毛氏連忙追了出去,兩個婦人擺著手,「這去縣裡路不少,現在不走就來不及回去了。」

  「那我送你們。」王氏跟著笑呵呵,一路上遇到村里人,都笑著打招呼,「這我親家小姐家裡的下人婆子。」

  用的起下人,那得多有錢啊,村里人都跟沒見過「人」似的,盯著兩個婆子看。

  「是我侄女家的,菊英就住那邊呢。」毛氏也跟著解釋,婆媳兩個人得意的不得了。

  村里人呵呵笑著。

  「得意什麼。」胡氏啐了一口,「大姑娘整天不著家,還當是好事呢。」

  唐氏拽了拽胡氏的衣服,低聲道:「可不是好事,菊英定的親是嘯捕頭,村里都傳遍了,剛才福旺還在嚷嚷呢,說自己姐夫是嘯捕頭。」

  「真是嘯捕頭啊。」胡氏噗嗤一笑,「這下好了,狗咬狗了。」

  誰都知道,嘯捕頭常來劉海棠家裡。

  唐氏也跟著笑了起來。

  「不過吧,菊英雖說長的好看,可只是個手不提肩不能挑的女孩子,這娶回家只能當祖宗供著,一點用都沒有。」胡氏不屑一顧,「要真比,還是海棠好,什麼都會,還能掙錢。」

  唐氏沒說話。

  「你也不動動腦筋,你家兒子成親了,你給志剛活動活動啊。」胡氏道:「志剛要是娶了海棠,一人大富帶動一屋,你這個嬸嬸還能沒好處?」

  唐氏越聽心裡越不舒服,悶聲悶氣的道:「我拉不下這個臉,再說,志剛那個躲在煙囪里說話的人,就憑他還能哄到劉海棠,想都不要想。」

  胡氏想想也對,正要說別的事,就看到王氏和毛氏扭頭擺頸的回來了,

  「他嬸子,人送走了啊。」唐氏笑著道:「你家菊英好福氣哦,就要做官太太了。」

  王氏哈哈一笑,學著官太太的作派,拿袖子擦了擦嘴,「那是,我們一生下來算命的就說她是官太太的命。」

  「到時候給大家吃喜糖啊。」毛氏這麼多年,終於在劉家揚眉吐氣了,所以眉梢眼角都掛著喜氣,看人時眼珠子都快飛出來了。

  唐氏恭維著,就聽到祠堂那邊又敲梆子,她一笑道:「海棠在教課了,你們不去聽聽?」

  「她能說出什麼來,我可告訴你們,可千萬別跟著她種藥收藥的,她沒根沒底的,到時候跑了你們哭都沒地兒哭去。」王氏哼了一聲正要走,忽然劉福旺從後面一邊跑一邊喊,「奶,娘,嘯捕頭來了,我看到他下船了。」

  「嘯捕頭來了?」王氏喜的跳起來,「這肯定是來我們家送禮的,快,快去喊你爺和你爹過來。」

  馬氏招呼著大家,「我們今天要忙了,不和你們聊了啊。」說著就往家跑換衣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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