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舊時夫妻
「三嫂，你真的還活著啊。」王景也特別高興，以前他就喜歡跟著三哥三嫂後面鬧，沒錢了就跟三哥要，三哥不給崔氏也會給他。
他成親那年，崔氏私底下還貼了他三千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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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她的嫁妝，連王珏都不知道。
所以，就算這麼多年過去了，王景依舊記得崔氏的好。
「四弟……四老爺。」崔氏拿帕子擦了擦嘴，不敢去看對面的王珏，「你們怎麼來了。」
王珏上前走了幾步，盯著崔氏看著，不敢置信……近十年的時間，不短不長，可幾乎將崔氏磋磨成了另外一個人。
以前的她柔順，乖巧，莫說在這樣人來人往的飯館裡吃飯，就算是出門她也會遮的嚴嚴實實的。
可現在的她，就那麼坐在這裡，自然的吃著飯，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抬的招呼著。
那麼自然自信，骨子裡透著她從來沒有的堅韌利落。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秀娥嗎？
「秀娥。」王珏盯著崔氏，好像是在重新認識一個人，「你……還好嗎？」
崔氏垂了目光，心裡忽然平靜下來。
起初出事的時候，她多想念王珏，想著他來解救她……可是等來等去，他們都沒有找到塘子村，甚至於都沒有打聽到這裡。
她常常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懷疑，王珏是不是故意不找她的。
死要見屍活要見人的道理，他總是懂的吧。
漸漸的她就死心絕望了，再加上有了劉立秋，王珏就仿佛成了上輩子的事情。
「王三爺，我挺好的。」崔氏話落，喜香從後面跑過來，一見到兩個男人在和崔氏說話，而且神情很奇怪，她便猶豫的喊了一聲，「嬸子？」
崔氏嗯了一聲，「把菜碗收了吧，再……再泡壺茶來。」
喜香打量著面前的兩個男人，穿的都很好，氣質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至於和崔氏什麼關係，她猜不到。
喜香麻利的泡茶過來，崔氏端著茶笑了笑，坦然地道：「既是來了，就坐會兒吧。樓下不大方便，不如去樓上雅間？」
「那我出去走走，你們聊著。」王景左右看看，又朝崔氏擠了擠眼睛，低聲道：「三嫂你和我三哥先聊著，一會兒我再回來。還有還有，晚上你要請我吃飯。」
崔氏淡淡地笑了一下。
兩個人上了樓，在雅間裡坐下來，崔氏給王珏倒了茶，兩人對面坐著，一時間兩個人都沒有開口。
有很多話想問，可細細一想，以現在的情況，問不問已經沒有必要了。
過了很久，王珏還是忍不住問出來了：「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和海棠坐車，帶著劉媽媽她們路過牛尾山，大家都走的累了，我就下令原地休息一會兒。可沒有想到，我們剛停了車，兩邊就跑出來十幾個蒙面的男人，手拿著明晃晃地刀，說要搶劫。」
「大家都被殺了，我帶著海棠一路跑，那孩子嚇的一直哭，我也很害怕……」崔氏回憶那天的情況，想到此後她的人生，語氣中透露著無奈和悲愴，「我抱著她，從山坡上滾下去了。等再醒來的時候，就……就已經在塘子村了。」
「海棠被嚇傻了，而我傷的很重，躺了半個月才慢慢康復。」崔氏說著，低頭看著茶盅，清澈的水中映著她已經生了皺紋的臉。
王珏也紅了眼睛，「我……我去找了。在山腳邊找到了大家的屍體，可你們母女，怎麼也找不到。」
「有人說你們掉山崖底下去了，我不相信，將牛頭山和牛尾山所有附近的村子都找了一遍。」王珏捂著臉，「最後實在沒有辦法，才放棄回去的。」
崔氏笑了笑，塘子就在青義江邊上，雖說出去不太容易，但要是找，無論是順著江還是圍著山，都應該找得到才對。
可王珏說他找遍了所有的村，都沒有找到她。
這麼多年，她第一次對王珏的話生出懷疑。
不過，也不重要了。
「你不信我？」王珏極力解釋，「真的。當時不但家裡人在找，你娘家那邊也派人來了，還有喜雲也請兄長遣了很多人過來。」
蘇喜雲，好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她看著王珏，敏感地道：「喜雲？你和她……」
「我……我找不到你，心灰意冷，是喜雲她貼心的照顧開導，才讓我沒有跟著你們一起去死。」王珏說著，不敢看崔氏，「一年半後，在父親做主下，我娶她進門了。」
「我……我欠她的。而且，而且喜雲她對我真的很好。」
難怪啊，崔氏點了點頭，「你們一直都很般配的。應該的，應該的。」
「不是啊。」王珏道：「我……我對她從來沒有別的意思，我……我只是……」他也不知道怎麼解釋。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心裡最愛的人一直都是崔氏，至於蘇喜雲，總感覺差了那麼一點。
「你不用心虛，也不用和我解釋。」崔氏笑笑，「我嫁給你前，你就和她認識了。如果沒有我，成親的應該是你們才對。」
「她為了你五年沒有成親，最後波折了五年，你們還是成眷屬了。」崔氏笑著道：「恭喜啊。」
王珏搖著頭，心裡很痛，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其實崔氏說的沒有錯，現在他沒有必要解釋了。
「秀娥，我……我心裡……」他沒說完，崔氏打斷他的話，「你就當我死了吧。」
她說著，垂著眼帘，神色疏離。
「我……我看見了，你活生生的在我面前，我怎麼能當您死了呢。」王珏激動地道：「而且我今天見到了君君了，她長那麼大了，性格真的很像你和我，又倔強又聰明。」
「她還那麼能幹，自己一個人開了兩間飯館。這個本事，你說是不是很像二妹？不對，其實你們崔家的女人，都很能幹聰明。」
說起劉海棠，崔氏笑了起來，道：「確實，那孩子病好以後，就好像脫胎換骨一樣。我和立秋要不是她，恐怕在去年冬天就都餓死了。」
「她肯定不會和你回家的，你也別去打擾她了。」崔氏道：「知道她好，你也該放心了。更何況，你接觸我們多了，對你來說也不是好事。」
「立秋？」王珏臉色一沉，怒道：「是那個混帳的兒子？」
崔氏眉頭微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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