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喜人的夜風
「還真是餓了,那我就不客氣了。」嘯捕頭頷首。
劉海棠忙起身一邊想起來自己衣衫不整,忙整理著,一邊進了廚房,將點心都端了出來,又折回去給他泡茶。
再回到院子裡時,他正在吃月餅,一塊豆沙餡的,吃的他眉頭忽蹙忽展,樣子很有趣。
「怎麼了?」她笑著坐下來,剛才的尷尬也在笑聲中化解了,「是覺得太甜不好吃嗎。」
嘯捕頭將手裡剩下的都吃了,喝了口茶,才道:「很好吃,只是很久沒有吃甜食,有些不習慣。是你新推的點心?」
「是月餅,本來是為了應景做一些贈送給客人,沒想到大家都覺得好吃。於是我就馬不停蹄的做了好些天。」劉海棠將這些天重複做月餅的事告訴他,「……還好是月餅,要明年再做了,否則,天天這麼做我都要吐了。」
她一臉的無奈苦悶,小小的臉皺在了一起,很有意思。嘯捕頭又拿了一塊在手裡咬了一口,「那我再吃一塊,否則就要等到明年了。」
劉海棠想大笑,可怕吵醒了崔氏,便低聲道:「你沒事,要是不喜歡甜的,改天我做咸口的。」
「還有這樣的待遇,那真是不錯。」嘯捕頭吃的這塊是鹹蛋黃的,比起豆沙餡里外都甜,這塊明明摻著咸,可他吃在嘴裡,卻覺得更加的甜。
不膩,反而如沐春風,愜意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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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了,舒服多了。」嘯捕頭道:「仲秋節,謝謝招待。」
一起賞月過仲秋,真是不錯。
「以茶代酒敬你,節日快樂。」劉海棠笑著道。
嘯捕頭和她碰了杯子,兩人各自喝茶,清風徐徐,夜色寧靜。
「事情辦好了。」劉海棠放了茶盅問道:「還要再走嗎?」
嘯捕頭回道:「都辦好了,暫時不用離開。但是付大人再有兩個月便要回京,新任知縣未到,恐怕事情比較多。」
劉海棠點了點頭,「那你是不是要準備一下,私下打聽新任知縣的為人和做派?」
「不用,來了自然也就知道了。」嘯捕頭道。
實際上,新任知縣是要打聽他的喜好和做派。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不管是哪個知縣上任,最忌憚和害怕的,就是這個衙門裡的捕頭了。
因為這些人都是本地人,手中勢力大,人面廣。
就算是官壓一頭,也奈何不了他們。
「還是你厲害。」劉海棠豎起個大拇指,「就算不當官,他們也得怕你。」
她這話太孩子氣了,一副盲目崇拜不問對錯的樣子。但嘯捕頭很高興,忍不住揉了揉她一頭亂髮,「要是所有人都這樣想我,那這捕頭我可以做一輩子了。」
逍遙,自在!他很喜歡安定縣,喜歡牛頭鎮,也留戀這裡了的一草一木和這裡的人。
「這話不對啊。」劉海棠敏感地看著他,「你有別的打算了?」
嘯捕頭搖了搖頭,「事情變化太快,有時候不是我打算如何,而是局勢打算讓我如何。」
局勢?什麼局勢?是安定縣的局勢嗎。
可安定縣不過換個縣令而已,他剛才也說了,換什麼人根本不重要。
那麼是國家的局勢?
他一個縣衙的捕頭,無論國家有什麼局勢,都不可能波及到他身上吧。
「想什麼?」嘯捕頭輕笑,這個小丫頭,有時候粗枝大葉什麼都不在乎,有時候又特別的聰明敏銳,「不要胡思亂想。」
也就是說,他是不會現在告訴她答案的,劉海棠哦了一聲,沒有再問。
「有件事。」她想到王家的事,「你當時將王二爺帶來養生堂吃飯,是不是因為你早就懷疑我是王家的人了?」
嘯捕頭挑眉,沒有否認,「打算認祖歸宗嗎。」
「那就是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也終於解開了心頭的疑惑。不過我不準備認祖歸宗。」劉海棠本來就不是王家人,「知道了就罷了。」
嘯捕頭微微頷首,「王二爺為人仗義,你可以接觸。王三爺性子綿柔,但也非狡詐大奸之人。」
接觸了一下,她對王家的人也有了一點初步認識,「什麼人和我無關了,我不想占他們便宜,也不想和他們扯上瓜葛,就這樣了,事情都過去了。」
嘯捕頭理解,她回去不回去,其實考慮更多的是她的母親。
在這件事裡,最尷尬的不是劉海棠,而是崔氏。
「還有一件事。」嘯捕頭道:「塘子村的那位小姐,今日接進王家了,做了王景的妾。」
劉菊英啊!劉海棠驚訝地道:「是生孩子了嗎?」
「應該是。」這些嘯捕頭向來不關注,若非因為劉海棠,大約王景娶十房妾室,他也不會聽或是說,「以王家的家規,若未生子,不會讓她進門。」
妾啊!弄了半天,劉菊英做了別人的妾。
還以為她卯足了勁,怎麼也要高頭白馬,八抬大轎做正妻呢。
瞧不上,也瞧不起。
若換做她,寧願找個窮小子,一起打拼貧困挨餓,也不可能去做別人的妾室。
「人和人的追求還真是不同。」劉海棠無語。
嘯捕頭輕笑,她也在考慮將來的婚事了?
「你什麼追求?」嘯捕頭問道。
劉海棠眯了眯眼睛,很認真地道:「我準備做一個有錢的姑奶奶,讓我的侄子給我養老送終。」
只要有錢,侄子比兒子還要好。
嘯捕頭悶悶地笑了,摸了摸她頭,「年紀不大,倒是會胡思亂想。」他看著東方泛白,便起身了,「我走了,你再休息一會兒。」
「你也回去睡會兒。」劉海棠送他出去,兩個人走在彎彎曲曲的小徑上,桂花的香氣飄散在空氣中,甜膩喜人,「要是不走,中午就去養身堂吃飯。」
嘯捕頭回道:「一會兒就回縣衙,幾個月不在,積攢了不少事情等我處理。」
「哦。那等我月底去的時候再找你。」劉海棠笑著。
嘯捕頭頷首,開門出去,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她了一眼,沿著空無一人的街道,不急不慢地走著。
劉海棠站在街口,攏著衣服,直到看不到他,才慢慢回去,又倒頭睡了一覺才起來。
「昨晚誰來了?」中午到養生堂,崔氏低聲問道:「院子裡擺著兩隻茶盅,是嘯捕頭嗎。」
劉海棠點頭,嘻嘻笑著。
崔氏無奈地搖了搖頭……嘯捕頭辦事沉穩,常常讓人忘記他的年紀,其實,他也不過是個孩子而已。
孩子,不管多懂事沉穩,總會有一些任性和孩子氣的。
「你們回來了,樁子呢?」劉海棠奇怪不已,葉嬸就笑著道:「他一會兒就回來。」
大家都竊竊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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