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4對比
第二日天一亮,嘯捕頭就醒了。
休息了一夜後,無論是精神還是狀態都好了起來,整個人仿佛煥然一新似的,劉海棠看著他笑道:「今天不用留在這裡陪著我了,你不是很多事情的嗎,去做事吧。」
「事情可以慢慢做。」嘯捕頭道:「等你好了,我才能放心。」
劉海棠白了他一眼,「我已經好了,今天就可以下地走動了。」
「乖一點,」嘯捕頭輕輕敲了她的頭,「把身體養好了再起來。還有你這胳膊上會留疤的,你自己有沒有好的方子,若是沒有我幫你找去。」
劉海棠側目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無所謂道:「反正又不露胳膊,無所謂疤不疤了,只要不疼就行。」
又不像現代,她會穿短袖吊帶,這裡夏天也是裹的嚴嚴實實的。
所以,多個疤對她來說,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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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不嫌棄就行。」嘯捕頭也是沒有想到,她會對手臂的疤這麼不在乎。不過她一向如此,倒也不奇怪。
劉海棠衝著他笑。
「有件事想問你,」他微微彎腰看著她,「前天哭的時候,為什麼說自己不想再死一次?」
他當時心慌意亂,根本沒有注意,這兩天陪著她時,便常常回憶那天的點點滴滴,她說的話也不由浮上心頭。
劉海棠心頭一跳,隨即笑著道:「是啊,五歲那年不是死過一回嗎。」
「是嗎。」嘯捕頭盯著她,「不是說都忘記了嗎。」
劉海棠搖頭,「不管是不是忘記了,總歸是死過一次,是吧。」
「牙尖嘴利。」他無奈地搖了搖頭,也知道她是不願意說了。
「崔青藤會判什麼罪。」劉海棠不敢糾纏這個話題,嘯捕頭太敏感了,如果說多了,他肯定還會再發現端倪。
「他如果沒有參與殺人,打八十板子坐三年的監就沒事了。如果他也殺人了,那就不好說了。」嘯捕頭道:「從審問的情況來看,他應該是不知道的。」
劉海棠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他對崔青藤的關心,是來源於崔青樹,但也僅僅是這樣了,畢竟事情他是做了的,不管怎麼判罪,都不冤枉他。
「你想起來走走?是不是躺著累?」嘯捕頭湊過來扶她,劉海棠一直躺著確實很累,便順著他的力道起來坐著,動了動沒有受傷的胳膊,卻不好意思下床,嘯捕頭看著她抬了抬眉頭,「想要穿衣服?那我喊花嬸子來。」
她一直躺著,穿著中衣。
「好。」劉海棠應了,嘯捕頭出去,一會兒花嬸子進來幫她穿了半邊的衣服,扣子也是斜著扣上,扶著她去小解,洗漱了一番,又到院子裡坐著。
好幾天沒出門,劉海棠覺得天都覺得藍了很多,看著舒服。
「今天有點冷。」嘯捕頭給她取了毯子搭在肩膀上,「可能快要下雪了。」
西北下雪一直都很早,劉海棠記得去年好像就是十月份下的第一場雪,還連著下了很多天。
「我一直不回去,我娘肯定會擔心。最近你有沒有人要去牛頭鎮,順便給我娘帶個口信。」劉海棠道。
嘯捕頭回道:「已經讓人去去了,就說府城那邊忙的很,你要過些日子再回去。」
「謝謝。」她想到的事情,他都能提前想到,劉海棠覺得,只要他在,她的腦子都不用動了。
兩個人坐在院子裡聊天,采青急匆匆地回來了,笑著和嘯捕頭打了招呼,便和劉海棠道:「青樹哥來了,就在外面,你見不見?」
「估計是為了青藤。讓他進來啊,人都來了,豈有拒之門外的道理。」劉海棠笑著道。
采青應是,「那他在這裡,我回去了。」她說著又風風火火地走了。
崔青樹從外面進來,這個院子本來就不大,他一進來就看到了坐在院子裡的兩個人,劉海棠裹著毯子,人瘦了不少,面色蒼白看上去很虛弱,嘯捕頭就坐在她遠處,正側目看著她,眼中都是柔情和關心。
崔青樹顧不上別的,小跑著過去,看著劉海棠凝眉道:「傷在哪裡了,傷口有多深,大夫怎麼說?」
「就從肩膀一刀拖到手肘,有點深,但也算是皮肉傷,沒有傷筋動骨。」劉海棠請他坐,「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崔青樹眉頭緊緊蹙著,顯然並沒有因為她的話而感到寬慰。
「還疼嗎,這麼大的傷口。」崔青樹問著,忽然覺得很無力,他對她的關心,好像就只能存在於言語上了,除此以外他似乎什麼都做不了。
無力感充斥全身,他又自責又心疼,臉色蒼白地看著劉海棠。
全然沒有注意到嘯捕頭也並不好看的臉色。
「疼肯定是疼的,但傷口在慢慢癒合,總會過去的。」劉海棠問道:「你是來打聽崔青藤事情的?」
崔青樹點了點頭,有些喪氣的樣子,「找了好幾個人,說是被關在牢里,不讓我進去看。」
劉海棠沒說話,就朝嘯捕頭看去。
嘯捕頭開口道:「稍後馬千會過來,你跟著他一起去。裡面很冷,你可以給他帶一件棉襖。」
崔青樹一愣,看向嘯捕頭,「可以進去嗎。」
嘯捕頭點了點頭。
「謝謝。」崔青樹道:「我給他帶了衣服。還能帶什麼進去嗎?」
嘯捕頭道:「如果有錢,可以帶一些,裡面的伙食不好,有錢在身上,多少能貼補一些。」
「好、好,我知道了。」崔青樹道:「謝謝你。」
嘯捕頭擺了擺手,和劉海棠道:「起風了,進房裡歇會兒吧。」
「好。」劉海棠由嘯捕頭扶著起來,往房裡去,又回頭對崔青樹道:「你別急,一會兒人到了你再去。反正他都已經在裡面了,你著急上火也於事無補。」
崔青樹應了一聲,猶豫著要不要跟進去,頓了頓還是硬著頭皮進了房裡。
房裡充斥著藥味,劉海棠由嘯捕頭扶著靠在床頭,兩人輕聲說著話,語氣隨意而親昵,他站在房間裡,猶如行走在深淵,滿滿無助和惶恐。
就好像,終於確定一樣你心心念念想得到的東西,已經成為別人的了。
就算你再努力,用盡全力,窮其一生,也無法觸碰。
這種感覺,讓他絕望,想要離開逃開這裡。
「你坐啊。」劉海棠道:「我這裡沒那麼多講究,你隨便找個地方坐,想喝茶自己倒。你吃飯了嗎,廚房應該還有,讓花嬸子給你熱一熱。」
崔青樹指了指外面,「那、那我去廚房吃飯去,我正好餓了。」
他確實很餓,可是現在卻一點都不想吃。
但他不能再留在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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