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2攻城
這個時候城門必須關，否則秦軍就要跟著一起跑進城裡。
一旦讓他們進城，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這就像是在羊群里進了兩隻狼，狼雖一時咬不死所有羊的，但是羊圈會因為這事兒亂。城內亂了，城外再攻打，里外夾擊，他自己都難料能撐多久。
「關門，快！」
王路喊著。
「將軍還沒有回來。」有人喊道。
這個將軍指的已經不是田玉閣，而是王挺。
「不管了，管不了。」王路也怕，秦軍可不是晉軍，他害怕。
城門徐徐合攏，而落後的無數人眼見著城門要關上，他們就要被關在門外，成為秦軍案板上的肉，他們慌張無措又憤怒，在這種情緒的支配下，不知道是誰居然開始砸牆，砸城門。
徒手砸，磚頭砸，撈著什麼砸什麼。
人在極度驚恐之下的求生能力，能超過平時的數倍，更何況，他們在砸城門，城牆的守兵又不敢拿他們當敵人對待，射箭丟石頭的來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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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持續發酵。
此事若用旁觀者的角度自然是可笑的，可在當時，沒有人有閒心想這些事。畢竟那是一萬人的性命，不是一隻雞、一頭豬！
你一拳頭他一磚頭，好在生鐵鑄的門很厚實。但這些擋不住怕死人的求生的本事，他們開始無數人疊加合力，以肉身撞城門。
都是兵，怎麼有技巧的撞門，他們個個都清楚。
轟！
轟！
允州城的城牆，被他們自己人用肉身，撞的連連震顫。
這時候，追著他們的秦軍，一個個恨不得大笑三聲，可他們不能笑出聲，他們必須裝著奢殺的樣子，必須舉著刀朝他們沖。
但是他們的腳步，卻悄悄的放慢了。
有人低聲道：「要不要把他們的攻門捶借他們使使？」
「去！」
大家小聲憋著笑，走著小碎步，一點一點往那邊挪動。
「王爺給咱們多少時間？」有人小聲問道。
分道的時候，宋寅讓自己的副將帶五千人去援趙嘯，而這裡，則是他親自帶隊。
「半個時辰。」有人回道，「原本是兩個時辰的，可是晉王爺情況不好，咱們王爺說要更快點。」
快到什麼程度呢？
半個時辰。
大家不笑了，紛紛回頭看宋寅。宋寅原是晉王的人，後來才由晉王帳下分到趙嘯麾中。
他年輕，秦王十幾歲在大同立軍功的時候，宋寅還撅著屁股，在書院後的竹林里偷竹筍回家充飢。所以，對於秦王他一開始只停留在傳言上，覺得是虛名，可之後，一場場的攻城戰打下來，他對秦王算是徹底服氣了。
宋寅盯著城門前黑壓壓的羔羊，不動，像一隻等待獵食的豹子。
朝廷軍還在撞，他們一邊撞，一邊不停的害怕地回頭看，看不斷壓迫逼近的秦軍。
「記住。」宋寅低聲道，「衝過去後，脫掉外衣。」
在前方的秦軍中，有二三百人在落日坡後，換了一身朝廷軍的衣服。
「是！」大家應是。
隨即，一聲令下，這些人開始往城門的方向沖。
朝廷軍的人很多，里里外外堵在城門口，所以秦軍衝過去，亂糟糟的情況下，脫掉衣服，幾乎是一瞬間混入人群之中。
而剩下的在後方的秦軍，則開始舉刀殺羊。
朝廷軍此刻是手無寸鐵，要殺他們不過是到齊刀落砍白菜，於是有人喊道：「投降者，不殺！」
「投降者不殺！」
這一喊，朝廷軍頓時覺得還有生的機會，立刻就有一部分人開始舉手投降。
投降的就被捆住了手，拴在一根繩子上。
若細心的就會發現，秦軍的繩子又長又結實，分明就是早就備好的。
人群外的在投降，裡面的人並不知道，依舊撞著城門，而剛才混進去的秦軍，喊道：「我、我有錘子。」
說著，居然就真的拖出了一個碩大的鐵錘。
大家楞了一下，有人起疑地看著拖著錘子的人，可也就一瞬間，就被嘈雜的人聲打亂，他質疑的聲音也被淹沒。
「砸！」
活命要緊，混亂之下，無人去深思。
鐵錘很大又重，一個人根本掄不起來，要幾個人合力，去砸城牆。
這一砸，聲音極大，轟隆隆地震顫起來。城上的守兵震驚了，王路徹底沉了臉，盯著城牆的同袍，冷冷地喊道：「你們不要發瘋，這可是允州城，砸開了門，你們一樣活不了！」
王路的聲音很大，可沒有人聽他的話，或者說，此時此刻，他的話在朝廷軍中已經毫無威信。
是他放棄他們這麼多人性命的，是他將他們拒之門外的，這時候怎麼還會有人相信他。
「你們這麼多人，何必怕秦軍！」
「他們只有五千，五千啊！」
王路氣瘋了，他們就算戰敗，可人數也比宋寅帶來的人多。
可他忘記了，一萬隻羊也是能被狼攆著跑的，這和戰鬥力無關，而是人心潰散了。
所謂軍心，此刻體現的淋漓盡致。
「殺！」一聲聲的撞門聲中，王路也徹底崩潰失去了耐心，他道，「不管對方是誰，一律格殺勿論！」
令下，城上的兵開始守城了，一瞬間，無數的石頭、箭矢，火球丟了下來，哀嚎聲也隨即響了起來，此起彼伏。
死傷一片，倒地一片。
這時候，秦軍停下來了，宋寅靜靜看著、等著，看著死傷越來越多的敵軍，他手中令旗一揮，衝鋒的戰鼓立刻歇了。
秦軍安靜下來，慢慢後退。
他們一退，被逼著縮在城牆的朝廷軍就瘋狂的往身後跑，離開城牆，避開城頭上的石頭。
「投降者，不殺！」
這一聲更高，隨即，慌亂的朝廷軍就徹底放棄了最後的掙扎，一起投奔到秦軍陣營中來。
王路站在城牆上看著，心裡拔涼拔涼的。
秦軍的人數，立刻就從五千變成了一萬多人。雖說投降兵暫不能用，可在這樣激憤的情景下，他絕對相信，那些投降的兵對他的恨，要遠遠超過秦軍。
「王路，你這個狗日的雜種，我們和你勢不兩立！」投降的朝廷軍，指著城牆上的王路罵道。
「我們投降，都是你逼的。秦軍尚還同情我們性命，可你卻親手殺自己的同袍，你這個畜生！」
「呸！」
此起彼伏的罵聲，王路心頭髮寒。
「宋將軍！」一個總兵軍銜的人找到宋寅，憤慨地道，「從今天開始，我們投效秦軍，以秦王馬首是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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