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5衡量
「大膽！」王寶呵斥。
劉海棠不屑地看著他：「不是寫我想寫的？」
「你這是……」王寶上去三兩下將紙撕了，「王小姐，不要以為自己還有價值，我們就不對你怎麼樣。」
「拿你威脅秦王，只要留著你一口氣就行了。」
「更何況，你除了自己，雜家可還記得，你還有家人朋友。你不怕死，可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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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還真的威脅到了劉海棠，她哼了一聲，重新鋪紙：「早說清楚不就行了，何必裝的大肚灑脫的德行。」
「你！」王寶又要怒斥，劉海棠擺手打斷他，道，「這位公公，我知道了，您閉嘴吧。」
王寶氣怒不已，他進宮這麼多年，還真是頭一回見到這種刺兒頭。
現在的女子都這麼牙尖嘴利？
趙印盯著劉海棠，隱隱有些羨慕趙嘯。聽說那兩年他在安定縣做捕快，查盜追兇鐵面無私，在當地很受愛戴。
那兩年對於趙嘯來說，應該很輕鬆舒服吧？
比起深宮內苑，皇權傾軋，他應該更喜歡閒雲野鶴，閒散度日。
更何況，還有這樣可心有趣的小姑娘陪伴著，每日鬥嘴打趣，還有……他忽然想到什麼，看著劉海棠問道：「你懂醫術還是個廚子？」
「醫術略通，廚子的名頭可以擔。」劉海棠低頭寫信，沒遮沒掩，將她來京城的細微末節，包括現在見到趙印聊了什麼，都告訴了趙嘯。
說不說他都擔心，不如說清楚點，以趙嘯的聰明，反而會鎮定下來。
「藥膳？」趙印問道。
劉海棠頷首：「嗯，藥膳起家，但說到底還是個廚子吧。」
「怎麼？」劉海棠看著對方，「聖上想嘗一嘗我的手藝？」
趙印笑了。
「不怕我下毒？」
趙印道：「沒事，朕吃的少，且還有人試毒。」
「原來如此。」劉海棠點頭道，「但我現在心情不好，不想去廚房燒飯。您要是想吃，且再等等吧。」
「大膽！」王寶又怒斥。
劉海棠白了他一眼，道：「要不，您就此殺了我，或者把我吊城牆上去得了！」
「要是不做，該說的話我還是要說的。」
王寶氣的直抖。
「不和小孩子計較。」趙印哈哈笑了，心情看上去很不錯，「這樣，你做一頓飯，朕將來饒你一位家人不死，如何？」
劉海棠托著下巴看他，雲淡風輕地道：「你覺得你能贏？」
「贏或者不贏和你家人的生死無光。」趙印見她有趣，也往前屈了身體，盯著她道，「朕在輸以前，也能將你滿門斬了。」
劉海棠眉頭蹙了起來。
趙印說的沒有錯，就算是他必定要輸，可他輸以前，也有辦法，將她滿門都抄斬了。
「要不，先讓你大伯開刀，令你信服？」趙印語氣含笑，清清淡淡，可說的話卻一點溫度都沒有。
劉海棠也笑了，將寫好的信疊吧疊吧，道：「那聖上您想吃什麼呢，有沒有什麼忌嘴的呢？」
「哈哈！」趙印大笑不止，和王寶道，「知道趙嘯為什麼喜歡她了吧。」
王寶躬身應是。
原來秦王喜歡牙尖嘴利的刺兒頭。
女孩子，還是溫順些好啊。
「朕不吃辣。」趙印道，「其他的，你隨意。」
劉海棠頷首：「去哪裡做飯，您得給個權限。我也不是田螺姑娘，給您憑空變出一桌子美味佳肴。」
「隨朕來。」趙印起身，劉海棠將信遞給王寶，就跟著趙印出去了。
她東張西望的打量一路的景色，趙印走在前面，忽然停下來看著她，問道：「景色如何？」
「不虧是皇宮。」劉海棠由衷讚賞。
趙印隨手摘了一朵黃色的菊花：「如果朕輸了，這些景色就沒有了，可惜啊。」
「萬物都各有機緣，今日死明日生，生生死死周而復始，不絕不滅！」劉海棠道。
你燒了皇宮，別人就不會建了？真是有意思，還當自己是主宰了。
活該龍椅被人搶。
「呵！」趙印臉色驟冷，盯著她道，「你這朵花，也會消失。」
劉海棠點頭：「知道了。聖上您不餓？我餓了。」
趙印憋了一口氣，卻又覺得有趣，他和這麼個小姑娘說這些有用嗎，更何況，對方還不受他生死威脅。
「你不怕死，想想你家人。」趙印使出殺手鐧。
劉海棠確實沒法子，聳肩。
趙印深看她一眼，眉頭維揚，笑了起來。
王寶看著一臉驚詫，自從晉秦二王起兵，聖上就再沒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甚至連笑都不笑。
但就剛剛這半個時辰，聖上卻一直在笑。
他心裡想著，又去打量劉海棠，這一瞬他真的理解了趙嘯為什麼會和這樣一個出身普通的小姑娘私定終身。
這世上，有一種人，是會發光的。無論她身處何地、和誰在一起，總能讓人不自覺的關注她，被她影響。
劉海棠就是這樣的人。
「這是後花園？」劉海棠問道。
王寶正要開口回答，趙印已答道：「是花園，但不是後花園，這是什麼名字？」
「反正是花園。」劉海棠盯著趙印的背影，籌算著要是她犧牲了自己，現在上去捅他一刀，會不會受百世歌頌？
這樣的話，趙嘯也不用辛苦攻城，直接進京就好了。
想了想，她摸了摸頭上插著的簪子，默默計算了一番，又垂頭喪氣的放下來。
周圍雖看不到多少人跟著，但樹叢後面，花草後面都是人。
估計，她還沒撲上去，就被亂刀剁成肉醬了。
趙印回頭看了她一眼，眼中划過笑意：「前面就是膳房，這些日子好好做飯，過幾日朕帶你去見秦王。」
劉海棠揚眉看他。
趙印笑的意味深長，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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