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時櫻從留出的縫隙穿過,回到八班隊伍里,就看見蘇茜在招手:「櫻櫻,這邊。」

  招呼聲壓得挺低,還是讓相鄰兩個班聽了個清楚。

  七班和九班都有人回頭來看——

  「是時櫻啊,怎麼把衣服換了?剛才那套好看啊。」

  「時櫻你還會跳舞,跳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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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學那會兒你怎麼沒競選文藝委員?」

  時櫻沒回他們,抱著羽絨服外套彎腰走到前面第四排,在蘇茜旁邊的空位上坐下了:「茜茜你還真幫我搬了椅子?跑兩趟累不累啊?」

  蘇茜貼在她耳邊小聲說:「我一手一把椅子剛出教室就撞見你表弟時洋,他可能經常看我倆一起出操,問我要不要幫忙,那還用說,我趕緊把你這把遞過去,他輕輕鬆鬆就扛到體育館來了。」

  蘇茜捧著臉一臉夢幻,說:「你弟真有紳士風度,不像我班某些,看到都不搭把手。」

  這個時,坐在最前排的田老師回過頭,在班裡掃了一眼。

  時櫻拿胳膊肘輕輕撞了蘇茜一下。

  蘇茜趕緊坐好,不敢再說。

  等田老師轉回去了,她才拿出手機把屏幕亮度調到最低,Q時櫻說:「你們那個開場舞看著精神,後面幾個節目都把我整瞌睡了,尤其這個小品,在電視上看過多少回?真沒意思。」

  [時櫻]:跟著就要期末考了,能出這麼台節目也不容易。

  [蘇茜]:是是是!我們觀眾體會不到你們多辛苦,櫻櫻你那個舞跳得真好,那麼多人在台上蹦蹦跳跳我眼神就沒離開過你,你太抓人了。

  [時櫻]:茜茜你再夸兩句我能原地飄起來,我這會兒還覺得腳沒踩在地上。

  [蘇茜]:飄,飄一個來看看!

  [時櫻]:/冷汗

  [蘇茜]:說真的,這個晚會搞完,櫻櫻你又要準備收情書了,一大波表白正在路上。

  [時櫻]:/冷汗

  [時櫻]:/冷汗

  [時櫻]:/冷汗

  [蘇茜]:剛才好多人看得目不轉睛,被那麼多雙眼睛盯著,不緊張嗎?

  [時櫻]:緊張啊。

  [蘇茜]:還跳得那麼好?

  [時櫻]:每天都在練習,反覆練習之後不用想就知道下個動作是什麼,很自然的順下來了。

  [蘇茜]:真棒!

  [時櫻]:(*/ω\*)

  這時候讓蘇茜深感不滿的小品結束了,她收起手機準備看下一個節目,時櫻眼神也落在台上,狀態是放空的,她想起剛才跳完下來之後李小漫蹲下哭了,她當時凍得慌,怕感冒急著換衣服去,沒看到後續,時櫻想了想,發消息去問了一下團里和她關係還不錯的女生,問怎麼回事?演出挺成功啊小漫為什麼哭?

  消息發出去之後,等了很久都沒有動靜,時櫻都準備把手機放回衣兜里,這時回復來了。

  [章爽]:她沒說,大家覺得可能是對自己的表現不滿意吧。

  [時櫻]:小漫失誤了?沒感覺啊。

  [章爽]:你倆並排你沒注意也正常,你記不記得悠妹兒上台之前就很緊張,你安慰她說瞄著點大家的動作沒問題,只要不出大錯就算有點卡殼底下都不一定能注意到,到時候舞台的焦點肯定在最前排。

  [時櫻]:這和小漫有什麼關係?

  [章爽]:你那麼說,悠妹兒就給自己找了個參照,那個角度看你又不方便,她就盯的小漫。她說跳到中間的時候感覺小漫腳扭了一下,她調整得很快,動作不大底下可能看不明顯,那之後她動作就收了很多沒之前那麼活力四射。

  時櫻起先楞了一下。

  她記得李小漫練舞的時間比自己要長,穿帆布鞋跳舞按理說不該出現這種失誤,尤其她們動作不難。

  又想了想,如果是自己遇上這種事,能圓過去不被底下發現順利完成這台演出,下台之後應該是慶幸更多,哭成這樣還是感覺怪怪的。

  時櫻還在納悶,章爽又扔過來一條。

  [章爽]:之前練習李小漫沒失誤過,和她一個班的湯湯說她為了舞台效果特地去買了雙高幫帆布鞋,往鞋裡加了兩個增高墊。

  [時櫻]:墊太高會崴腳是正常的吧?平常走路都可能崴。

  [章爽]:不知道她怎麼想的,其實在底下看不到那麼多細節,她像練習的時候那麼跳就很好看。

  [時櫻]:小漫還好嗎?現在怎麼樣了?

  [章爽]:下台之後她就蹲那兒一直哭,老師讓表演結束趕緊離開別堆在後台她沒聽見,說了兩遍都沒聽見,被點名罵走的,連帶我們幾個都挨了罵。

  [時櫻]:……這會兒沒在哭了吧?

  [章爽]:誰知道?她一直哭不收聲我們也挺無奈的,其實不就是一台校園演出?但是勸不過來沒辦法,只能給她把衣服裹上把人送回班裡去,後面我就不知道了。

  [章爽]:感覺李小漫太較真,剛才給我嚇壞了。

  [章爽]:不說她,雖然有點失誤我感覺咱們演出還是很成功的,我回到班上聽了一頓猛夸,不少人跟我打聽你,問我有沒有你的QQ,讓分享一下。

  [時櫻]:別,爽妹妹對我好點

  [章爽]:放心啦,你不點頭我能隨便把你號碼給人?

  [時櫻]:≧▽≦

  整台晚會時櫻都沒怎麼仔細看,她跟蘇茜聊了幾句,跟章爽聊了幾句,又收到時洋發過來的照片,是從下面抓拍的舞台,因為手機像素有限,加上光線比較暗看著畫質很糊,臉不清楚,只能模糊看出個身材。

  [時洋]:青少年宮真不是白去的啊!姐你多練練搞不好能去報名參加選秀!他們說女團也就這個身材!

  [時洋]:就從你上台,前後左右都一臉猥瑣問我「時洋那是你姐」?

  [時洋]:蔣立全程傻笑,羅宇恆全程傻笑,我感覺我又攤上事了。

  [時洋]:姐?姐你人呢?你倒是回我一下。

  [時櫻]:……

  [時櫻]:消息太多我快回不過來了,對了蔣立是誰啊?

  蔣立就坐在時洋後面,一直在騷擾他,時洋收到這條回復就把前面的遮起來把最後三行給他看了。

  「你看啊,睜大眼睛看清楚,時櫻她都不認識你啊哥們,別執迷不悟了。」

  蔣立捂著胸口一臉悲痛,說:「第一月考我給她送過三回情書,她還回復讓我好好學習。」

  「聽我說,給我姐送過情書的太多了,她每回都勸人家好好學習。」

  「那你的意思是我一點兒機會沒有?」

  「你不是心裡有數?不然上次為什麼放棄?」

  「……」

  「都放棄了,這麼沒立場還撿起來繼續追?我們五中美女如雲,退一步海闊天空啊兄弟。」

  時洋勸著,坐旁邊的徐明嘴賤了,說:「退一步不是海闊天空,是人去樓空。」

  「小明你閉嘴,別造孽。」

  「你倆才該閉嘴,老班盯著你們看半天了。」

  當晚回家路上時洋也也沒停過一直在說,回去之後吃著零食繼續說,說時櫻那麼往台上一站就女明星上台一樣,她這回可風光了,在校內拉了一波人氣,現在是五中名人。

  「媽你這會兒上貼吧或者校內都能看到我姐的照片,有一群人啊啊啊啊啊。都在問這個美女是誰?臉和身材也太犯規了,問是藝術生嗎?說她笑得甜看著暖炸了……」

  二舅媽一臉欣慰:「櫻櫻就這麼棒,什麼都能做好。」

  時洋斜他媽一眼:「這是重點嗎?」

  「你小子想說啥?」

  「我想說我姐這高中生活熱鬧了,怕不止我們學校,其他學校的也會有人來看她。」

  「櫻櫻有分寸,不會亂來。」

  「媽……」時洋坐到他媽身邊,把頭往她肩膀上一擱,嘆口氣說,「你哪天也這麼盲目相信一下你兒子,這太區別對待了。」

  二舅媽給他壓得肩膀酸,伸手提著兒子的耳朵讓坐好:「你還在這兒混什麼時間?不是說這次期末要考出個好成績給媽媽看?還有不到十天了,坐這兒墨跡啥?看書去,複習去。」

  「是!我知道!讓我再吃一口!吃飽了就去!」

  到一月份,時洋媽滿心惦記的都是兒子的成績,希望他抓緊時間最後衝擊一把。比起來時櫻媽就無所謂多了,這晚她還仔細問了元旦晚會相關,問時櫻演出怎麼樣?穿成那樣跳舞是不是特別冷?說要給時櫻煮薑湯預防感冒。

  時櫻好不容易把她媽拉住,說沒那麼誇張,一支舞也就那麼幾分鐘,要說感覺,像沒裝浴霸那些年大冬天脫了洗澡一樣。

  「還說呢,以前你冬天洗完澡哪回不打噴嚏?」

  「哎喲媽你看看我,這會兒還好好的,不就代表沒事了?過幾天學校拿出視頻給你看看我的表現,等放假了我還準備去外婆那邊住幾天,也給她看。」

  時櫻捧著水杯,任由熱氣往臉上撲:「之前還說我和洋洋生日外公外婆一定會過來,結果也沒有,我都想他們了。」

  「你外婆不是說了?說她老姐妹生病沒人照看,她幫忙去了抽不出時間,還給你打了電話讓別生氣,反正再有幾天就放寒假,到時候想怎麼見都行。」

  「那話我聽著不真。」

  時媽挑眉,問怎麼說?

  時櫻說:「以前有過啊,她不注意涼寒感冒了,怕傳染給我們就不過來,怕我們惦記還不愛說,每回知道都已經是病好之後,我有點擔心。」

  時媽想了想,說:「別多想,我今天還和你外婆通過電話,聽著是正常的,聲音這些都沒有不對,人挺精神。櫻櫻你馬上期末考,這會兒也不方便往雙福去,好好準備爭取達成願望,拿到成績媽再送你過去,多玩幾天。」

  「知道了。」

  時櫻把演出服洗了,又泡了個澡,香噴噴睡了一覺。她睡著之前還在被窩裡滾了兩圈,想著晚上那台演出,又想到在高二教學樓那邊見到祁遇的樣子,他當時的表情,他的眼神,他說的話。

  尤其最後,祁遇說她像偷鈴鐺的小賊,捂著耳朵就當沒有聲音……

  想起來時櫻都覺得羞赧窘迫。

  她側睡著,蜷了蜷。

  感覺被窩裡有點熱,又拉開個小縫讓外面的冷空氣進來一點。

  對時櫻來說祁遇就像病毒,他無孔不入,讓你不管在做什麼都能想起這個人。不像其他人告白被拒就沒有下一步,他正好相反,做了很多,但不輕易告白,說出口的時候就已經到了很難拒絕的地步。

  時櫻想起來都佩服自己,她深知自己內心早就向祁遇妥協了,是喜歡這個人的,還能把拒絕說出口意志力相當頑強。

  想想上輩子程默也是,也是做了很多事,讓所有人都覺得他人很好,對你很好,是最好的選擇。

  那會兒時櫻沒有特別心動,更像到歲數之後做的一次順理成章的嘗試。

  所有人都說程默很好。

  他看起來的確很好。

  就試試吧。

  祁遇不是的,他做了很多,從不對外說,他總在讓步,寧可委屈自己也不給時櫻帶來太多負擔。這樣反而招人心疼,總讓時櫻覺得自己像壞蛋。

  白天的時候時櫻還能專注於書本,到晚上,睡在床上就忍不住胡思亂想。

  她是想著祁遇迷迷糊糊睡著了。

  和她比起來,祁遇香艷多了,他睡著之前都在想時櫻化妝之後比平常還要漂亮的樣子,想她穿著很短的百褶裙跳舞的樣子……

  當夜,祁遇做夢了。

  他夢到自己抱著時櫻在親,親著親著就做起不可說的事。

  夢裡女孩兒在哭,卻不是傷心的難過的哭,她臉頰暈紅,眼中水霧朦朧。

  她帶著哭腔小聲說祁遇我疼。

  ……

  祁遇睜開眼,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滴滴作響,他伸手拿過來,關掉鬧鐘。

  把手伸出被窩之後燥熱好像褪下一些。

  他沒立刻起床,而是平躺著拿右手背遮住眼。

  平常總記不得做過什麼夢,今天卻清楚記得,清楚到祁遇不敢想像自己存著這麼多齷齪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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